影视中的罗马帝国千年史10：恺撒征战外高卢

上回讲到，在剿灭斯巴达克斯义军后，各自统帅一个重兵集团的庞培和克拉苏却没有立即解散自己的军队，反而在意大利中部对峙起来。最后因为意大利人民痛哭流涕，他们两人才不得不握手言和，各自解散了军队并一同担任执政官。
在公元前70-前61年的这两届执政官任期内，庞培领兵在东方征战，在第三次米特拉梯斯战争中攻灭了本都王国，并趁机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地区纳入罗马版图，克拉苏则继续在罗马做生意大敛钱财。这时又一个新人在罗马政坛上逐渐崛起，这就是之前被苏拉流放的平民派元老秦纳之婿尤里乌斯恺撒。

《高卢征服者恺撒》中的恺撒
恺撒能言善辩、口才极佳，他花了一大笔钱当上了罗马的保民官，为了解决自己的债务问题，他曾率两个军团去西班牙平定部落叛军。虽然恺撒在西班牙屡战屡胜，但西班牙经过百年战争，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为了掠夺更多的财富，恺撒只能铤而走险，申请去外高卢地区做五年总督，为此他还特意将自己不满20岁的女儿大茱莉亚嫁给庞培，来换取元老院对自己的支持。

《恺撒大帝》中的凯撒

《恺撒大帝》剧照：大茱莉亚与庞培结婚
外高卢即阿尔卑斯山脉以北，包括今法国、比利时、荷兰和莱茵河西岸地区在内的大块地区，在当地生活的凯尔特人相比其他蛮族，经济水平更发达，文明程度也更高，但还未产生自己的文字。公元前2世纪，外高卢地区各凯尔特部落逐渐形成了几个主要的部落联盟，如北方的纳尔维人、东部的塞夸尼人、中部的埃杜伊人、阿维尔尼人和西南部的阿奎塔尼人等。
公元前58年，恺撒率三个军团的兵力正式进军外高卢，此时居住在今天法国与瑞士交界地区的厄尔维几人在上层贵族的带领下，计划迁徙到大西洋沿岸地区，但恺撒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因为前罗马执政官卡休斯曾死于厄尔维几人之手。厄尔维几人企图强行穿越罗马人的防线，结果被恺撒指挥的罗马-高卢联军歼灭，剩下的10万幸存者被遣送回其祖籍地。

《恺撒大帝》剧照：厄尔维几人向罗马人示威
公元前57年，恺撒带领部分高卢仆从军以各个击破的方式征服了居住在今比利时、荷兰部和法国塞纳河马恩河以北地区的比尔及人，次年又先后征服了大西洋沿岸的文内几人等不甘受罗马人奴役的高卢部落，至此恺撒已经征服了整个外高卢地区，并依靠其在外高卢掠夺的大量金银财宝，在罗马举行了盛大奢华的凯旋仪式。
由德国导演乌利·埃德尔执导的史诗巨片影片《凯撒大帝》（Julius Caesar，2002）讲述的是裘里斯凯撒一生的征战历程，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凯撒征服的高卢的经历。由于凯撒在高卢征战的战事较多不能全部交代，因此影片在这部分的篇章主要以介绍阿莱西亚决战为主，但也略微涉及了公元前58年的厄尔维几人战争与前54年的安毕欧瑞克起义。

恺撒在外高卢历年活动路线图
之后凯撒又出兵渡过莱茵河，打击了这一地区的日耳曼人，后又渡过英吉利海峡进入不列颠群岛，征服了泰晤士河以南地区。这一系列征服战争，虽然扩大了罗马的疆域，却也给外高卢各部落背上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反抗罗马的情绪逐渐在高卢人中蔓延。

创作于1796年的浮雕《恺撒入侵大不列颠》
公元前54年，高卢地区遭遇大旱，谷物收成很差，在高卢的罗马驻军不得不分兵六路征粮，五年总督任期即将结束的凯撒此时也正在罗马活动来争取下个任期。利用这个时机，厄勃隆尼斯人在安毕欧瑞克（Ambiorix）领导下首先发难，他们利用巧妙的伏击战术，在罗马第十四军团转移的途中将其全部歼灭，并趁机包围了纳尔维和雷米两处的罗马驻军。

建于1866年的安毕欧瑞克雕像
凯撒得知消息后，迅速带7千兵力驰援外高卢，安毕欧瑞克也集中他手中的6万高卢人扑向凯撒。凯撒以示弱的方式引诱高卢人来攻打他的营寨，并趁其在渡过营寨前小河时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击，击溃了这支大军。在得到来自意大利的三个军团的兵员补充后，凯撒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平定了安毕欧瑞克起义。

安毕欧瑞克伏击罗马人
在安毕欧瑞克起义的影响下，外高卢各部纷纷揭竿而起，罗马人原先的盟友埃杜维人在比布拉克特组织了一个反罗马同盟，大家共同推举阿维尔尼人首领维钦托利（Vercingetorix，在凯尔特语中意为“武士之王”）为同盟军总指挥，此人曾在凯撒军队里担任过骑兵军官，对罗马人的作战方式和特点都非常熟悉。

《凯撒大帝》中的维钦托利
由法国导演雅克·道夫曼执导的维钦托利传记片《天朝生死斗》（Vercingetorix，2001）讲述的是维钦托利少年时期到投降的经历，影片基本还原了维钦托利早期的经历，在杀死谋杀其父亲的亲罗马的叔叔后，维钦托利夺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阿维尔尼部落的领导权。而影片《凯撒大帝》中则声称维钦托利是被凯撒放生的高卢农夫。

《天朝生死斗》中的维钦托利
拍摄于1962年的意大利影片《高卢征服者恺撒》（Caesar the Conqueror），由于年代较早，这部中规中矩的历史动作片中维钦托利不留胡子的俊俏小生模样已成为独唱。在2005年美剧《罗马》（Rome）第一季第一集和2018年美剧《罗马帝国》（Roman Empire）第二季第二集中，作为配角登场的维钦托利同样都以长发络须示人。

《高卢征服者恺撒》中的维钦托利
维钦托利极力避免与罗马人正面作战，而是以游击战的方式频频袭击罗马人的辎重或后卫部队，凯撒对这种战术深恶痛绝，他甚至在《高卢战记》里称高卢人都是懦夫。此外，针对罗马人就地筹粮的后勤补给方式，维钦托利又采取“焦土抗战”的策略，下令烧毁罗马人据点附近的所有高卢村庄和农田，有数百个高卢村庄为此遭殃。

美剧《罗马》中的维钦托利

《罗马帝国》中的维钦托利
正在山南高卢处理政务的恺撒听说高卢人再度谋反，立即率兵翻越阿尔卑斯山脉返回高卢，这一行动之迅速，完全出乎高卢人的意料之外。恺撒亲自指挥着六个军团和日耳曼盟军骑兵，于公元前52年春兵临阿瓦利肯城下，经过27天的攻打，将该城完全摧毁，并将城内4万居民尽数屠杀，以示警告。
但维钦托利随即也还以颜色，在戈高维亚之战中诱使恺撒攻打高卢人的空营地，随即从两翼发起攻击，将恺撒击退。此战罗马人阵亡1千人，其中包括46名军官，这是凯撒在高卢的唯一一次败仗。意识到高卢人的厉害后，恺撒在高卢北部休整了几周，将手下部队扩大到10个军团又大量辅助军团共6万余人，打算一举消灭维钦托利。

《天朝生死斗》中恺撒在卫队保护下撤出戈高维
亚维钦托利曾企图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伏击恺撒，但由于罗马人遇袭后立即组成坚固的防御方阵，并调动日耳曼骑兵反扑高卢人后方，使得维钦托利反胜为败，被迫率残部撤退到阿莱西亚要塞。据《高卢战记》的记载：阿莱西亚是一座三百米高的山头上的要塞，三面陡坡，河谷环绕，只有西面缓坡可以通行，现在一般认为阿莱西亚位于今法国阿利兹-圣-莱纳的奥索瓦山。

《高卢征服者恺撒》、《天朝生死斗》、《恺撒大帝》中的阿莱西亚要塞
恺撒将阿莱西亚团团围住，鉴于要塞易守难攻，他下令环绕要塞修筑了两圈围墙，并配备兵营、箭楼、壕沟和鹿砦等防御设施，打算以断粮的手段迫使维钦托利投降。维钦托利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早已派出大批信使前往高卢各部落，请他们派兵前来，里应外合将恺撒消灭。
然而此时阿莱西亚城内的存粮极其有限，难以支持8万高卢士兵及其家属的长期坚守，维钦托利为节约口粮，被迫将所有妇女儿童驱逐出城。但凯撒也不是慈悲心肠，同样不许这些妇女儿童靠近或离开。由于完全吃不到粮食，这些老弱妇孺在阿莱西娅要塞外的旷野里最后全部饿毙，这一惨状无疑大大打击了城内高卢人的士气。但法国人自己拍的影片《天朝生死斗》中则刻意回避了这一事件。

《恺撒大帝》中高卢妇幼老弱被赶出要塞
阿莱西亚被围困两个月以后，高卢各部落拼凑的25万步兵、8千骑兵终於到齐（现代历史学家普遍认为实际数目应是8-10万人），其指挥官是罗马叛将康谬。高卢援军对罗马人的外围墙发起首次总攻，曾一度突入数段围墙，但在恺撒部将马克·安东尼和盖尤斯·特拨纽斯等人的拼死反击下被击退，城内守军由于受壕沟阻碍，而未能进行及时的配合反击。

《天朝生死斗》中高卢联军由各部落首领联合指挥
康谬次日针对外围墙的薄弱环节发起第二次总攻，虽然连凯撒都亲临一线指挥战斗，但罗马人仍险象环生，防线多处被突破。战役进行到关键时刻，恺撒将13个日耳曼盟军骑兵队共6千人打入高卢人后方，这对已经进入临界状态的高卢人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并最终使其全面崩溃。

《天朝生死斗》中的日耳曼盟军骑兵
维钦托利在阿莱西亚城墙上目睹了援军的崩溃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毫无胜算，因此只好投降。第二天，恺撒举行了隆重的受降仪式，他端坐在高台之上，投降的高卢人则在他面前鱼贯而过。走在最后的是维钦托利，他穿着自己最华丽的战袍，坐骑也经过精心梳理，他策马来到台前，绕台一周，然后跳下马来，解开身上的铠甲扔在地上，最后安详地坐在恺撒的脚边一动不动，直到被罗马士兵带走。
高卢人有组织的抵抗到此结束，维钦托利被囚禁六年后，于公元前46年作为恺撒的战利品被拉到罗马游街，之后被押往马梅尔蒂尼地下监狱绞死。其余的高卢俘虏则都被卖为奴隶或者被当作战利品分给恺撒的士兵们，但埃杜维人和阿维尔尼人这两个部落的2万名俘虏则被特赦，用于换取他们对罗马的忠心。

油画：维钦托利向恺撒缴械投降
影片《天朝生死斗》和《恺撒大帝》中虽然都有维钦托利向恺撒投降的场景，但都只是让维钦托利单独一人出城投降，其他高卢人则都在城墙上围观，这显然是不符合史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