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有效地制止流行病
2023-05-03 来源:飞速影视
2013年12月的最后几天里,几内亚的一个小村庄Meliandou有个18个月大的小男孩Emile死了,就在4天前 这个孩子还很健康,表现得很正常,经常在他农村的家里有蝙蝠出没的后院玩耍。后来,他出现类似流感的症状,这些症状不断加剧直到他死去。不幸的是,该国的医疗保健水平并不怎么高。但就在几天后,他的姐姐也死了,然后是他的妈妈,他的祖母,还有他家的一个朋友,他们都在Emile死前几天照顾过他。

蝙蝠
这种情况很反常,但没有人准确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症状类似该地区一些常见的疾病,如疟疾和伤寒,但考虑到霍乱在几内亚的流行特征及其习性,医生们最终认定为霍乱,霍乱本来就会传染,所以它的蔓延并不让人意外。但死亡患者数量远远高于预期,医疗人员开始担心,这可能并非该地区又一次普通的霍乱爆发。

埃博拉病毒
因此,他们把情况上报到无国界医生组织,彼时该组织刚好在几内亚治疗爆发的疟疾。该组织联络了日内瓦总部的传染病专家,他们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假设,虽然不确定。但他们一致认为这应该不是霍乱,应该是埃博拉,本次疫情的爆发与这种病毒的特征非常吻合,但埃博拉对西非国家来说,几乎从来不成问题。大多数情况下,它只发生在非洲的中部。而这次的病例所在地与以往疫情爆发地最近的距离都有1000多英里。因此,如果说这种病毒只是随机出现在了几内亚的森林中,是不大可能的。但还是很令人惶恐。所以他们需要证实这点。
因此,无国界医生组织收集样本,并施加了三层防护包机,然后连夜转乘法国航空航班运到巴黎。在那里的专门实验室里进行分析。不幸的是,他们最最担心的事情被验证了,这不仅是埃博拉,还是扎伊尔型。埃博拉病毒中最致命的一种。
世界卫生组织于2014年3月23日公布了这则消息。也就是Meliandou的小男孩死后近三个月,史上最严重的埃博拉疫情由此拉开帷幕。既已确定是埃博拉病毒,目标就转移到了阻止病毒传播上,主要负责协调国际社会防治流行病的组织是世界卫生组织,它是联合国下属的机构,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是其成员国,所以,当出现公共卫生紧急情况时,他们得行动起来。当消息传到世卫组织时,他们首先做的是启动全球疫情警报和反应网络。这主要包括应对流行病的紧急救援医疗队,这次疫情中该医疗队的第一支于3月28日抵达,即最初的警报发出仅5天后。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出病人之间的联系,画出感染者传染方向的图,以隔离每一个接触过他们的人。在病毒大量传播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在这次疫情中,这并不是很难,因为Meliandou的病例早已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但当时的形势也不容乐观。第一位死者,年幼的Emile病了的时候,他的妈妈和姐姐把他带到了村子另一边的祖母家。随后,祖母也病了。然后她去找一位朋友寻求一些帮助,这个朋友是附近一个较大的城镇,盖凯杜的一位护士。几周后,那位护士也出现了症状。并且向他的一个朋友求助这个朋友是一个更大的城镇马桑达的一位医生,后来那位医生也病了并试图到首都求助,却死于途中。于是他的尸体被运到更大的城市吉西杜古。他的葬礼在那里举行,埃博拉不会经由空气传播,但会经由感染者的体液传播,不论其是死是活。因此,医院和丧葬场所成了最易传染病毒的地方,特别是没有遵守适当检疫程序的地方。
没人知道这就是埃博拉病毒,在Meliandou,盖凯杜,马桑达,吉西杜古,没有人遵循这些程序,所以每个感染者到这些城市都会感染越来越多的人。然后他们又会感染更多人,以此类推,医疗人员知道这是埃博拉病毒时,已经是第1例感染发生3个月后,此时再追踪所有的感染为时已晚。传播已经在所难免。因此,他们将重点转向隔离和治疗感染者。世卫组织,无国界医生组织和其他国际组织用飞机运来医务人员,埃博拉被发现后一周多,这个国家就来了一百多名外来医务人员。另一个重要目标是尽可能多地运输防护装备。医生,护士和其他医务人员最可能被埃博拉感染病人传染。因此,为了避免他们自己被感染,他们得穿上防护服,几周内数千件防护服抵达几内亚。

该国卫生部迅速地建立了一个系统,如果有任何人疑似感染埃博拉都可以拨打热线电话115,该部门就会派遣一位医生骑摩托车去调查,如果这位医生认为这个病人确实感染了病毒,他们会召集一支穿着全套防化服的无国界医生把病人转移到首都科纳克里的医院的隔离病房。很快该热线就被打爆了,每天都会接到多达300个电话,但这似乎只持续到五月初,也就是第一次警报发出不到2个月,科纳克里的隔离医院首次一整周都没有新增的埃博拉感染者。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因为埃博拉的潜伏期是3周,潜伏期就是病毒携带者出现症状所需的时间。也就是说,只要医院没有人感染,疫情很快就会结束。因此,非营利性组织开始准备撤离几内亚,危机解除。
直到5月27日,医院又来了一个感染者,然后,全国各地来了数十位感染者。实际上埃博拉并没有结束。相反,该国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很多感染者已经不再信任医疗专家。在他们的镇子里出现埃博拉感染者,之前很多人就见过外来医务人员,因此,许多人得出结论医务人员传播了病毒,而不是阻止了病毒。所以当这些村民生病时,他们根本不会向国家医疗系统报告再加上没有保护措施,未经训练的城里人来治疗这些感染者,导致情况更糟。根据官方数据2014年5月仅有74例感染虽然比前两个月都少,但到了6月份有多达290人被感染。6月底,随着感染人数再度飙升,全世界都开始关注几内亚邻国利比亚和塞拉利昂。与几内亚的边境很快被封锁,但收效甚微,且为时已晚。病毒已经扩散了,同年6月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首次报告了大量病例。更远一点,世界其他地方都想确保病毒被控制在这三个国家内,考虑到无症状感染者可能携带病毒长达21天,出行问题非常令人担忧。
大多数航空公司取消了航班,阿联酋航空不再飞往几内亚,达美航空不再飞往利比里亚。塞拉利昂的情况最为糟糕,除了布鲁塞尔航空其他公司都不再飞往该国机场,飞往该地区的航班稀少,导致救济物资和人员很难抵达。事实上,布鲁塞尔航空在对抗病毒的过程中立了很大的功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它没有取消航班,所有人都对这家航空公司赞扬有加,整个疫情期间,他们都不间断飞往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他们仔细制定时间表,以避免他们的工作人员在埃博拉肆虐的国家过夜。乘坐这些航班离开的旅客都经过了严格的检疫,以确保他们没有表现出症状,因为比利时和世界其他国家一样,都不希望病毒传到他们的国家。很大程度上,这还是有效的。虽然世界各国确实出现了一些个例,大部分是回国的医务人员。

布鲁塞尔航空
疫情被主要控制在了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因为病毒成功地得到了遏制,下一步就是消灭它,一旦一个人感染了埃博拉病毒想要消灭它,医学上基本上是束手无策的。其治疗方法主要是确保病人体内有足够的体液和氧气。因此,西非国家完全消灭埃博拉所需的措施很简单,但实施起来却很困难,因为感染埃博拉后不出现症状,是不具传染性的。所以关键就在于感染者一旦出现症状就要马上隔离,但问题是这三个国家都没有必需的基础设施来治疗每月成千上万的病人。不仅如此,实际上很多非埃博拉医疗机构都关闭了。因为害怕病毒会传染给他们的员工。这意味着非埃博拉病人无法得到所需的治疗。所有在该地区工作的国际组织都忙着建立足够的埃博拉治疗中心,治疗中心并不需要很豪华,它们虽然简陋,床位却很紧张,但为确保感染者不会被拒诊并送回原来的社区,这些治疗中心至关重要。

对于阻止其流行,各有各的解决方案。这理所当然地引发了争议,例如,世卫组织认为,考虑到埃博拉病人的腹泻和呕吐给他们补水是最好办法,其关键是静脉输液。理论上,这是正确的,通过静脉输液给病人补水,效果的确更好。但另一边,无国界医生组织采用了一种更实用的方法他们认为,在那种条件下最有效的方法是让病人口服补水溶液,因为在在西非的高温条件下,医务人员受到厚重的防护服的限制,每次只能工作一个小时左右。因此,该地区合格的医务人员一直存在一个缺口。无国界医生组织的立场是,没有足够的资源来给病人静脉输液,并监护他们。所以实际上他们最终的总体补水量反而比较少。在这一争论上,在该地区工作的各组织都有自己的立场。因为没有人能够在理论和实用主义之间作出抉择。另外,考虑到外部变量的多样性,直到今天回顾性研究都无法肯定地讲究竟谁是对的。
到2014年10月,床位终于超过了需求因此,基本上不存在拒诊现象了。
控制病毒的另一个主要问题是怎么处理死者比较合适,因为死者身上的病毒也是会传播的。在当时,火葬是最安全的办法,但在大多数被感染地区的文化中,这种处理死者的方法是相当忌讳的。利比里亚暂时要求火化死者,很多公民都很鄙视这种做法。还有一些地方有专业队伍安全地埋葬感染者。但这种做法也与该地隆重的葬礼文化背道而驰。但在2014年10月的时候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们正处于疫情早期中期还是晚期,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些努力到底有多大效果。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当时的状况预估了最坏的可能,他们估计截至2015年1月会有140万感染者,2014年10月共新增了6987位埃博拉感染者,到当时为止,是疫情最严重的一个月,幸运的是,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接连几个月。病例减少了,说明病人隔离,社区干预和安全埋葬是有效的。

2015年5月9日即疫情开始指数增长不到一年后世界卫生组织公布了一则重要的信息,利比里亚的埃博拉疫情已经结束。距最后一个确诊病例已过去一个多月,这意味着病毒不可能再传播了。不久后,几内亚和塞拉利昂也公布了同样的信息。到2016年新年除了未来一些零星的病例,埃博拉在西非已经根绝,很快 统计数据便出来了,28652人感染,11325人死亡这就是历史上最严重的埃博拉疫情。不幸的是,历史正在重演,2019年7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宣布刚果民主共和国爆发的埃博拉疫情为国际公共卫生紧急事件,同5年前的西非疫情一样都是世卫组织最高级别紧急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