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悲伤·荆棘——《西部世界》第一季大结局全解析

百科TA说特邀作者:黑城堡
黑插画

《冰雨的风暴》 插图，作者：唐纳图·吉安卡拉
我愿看见这样熙熙攘攘的一群在自由的土地立足的自由之民。那时对眼前的一瞬我便可以说：你真美啊，请停一停！于是我有生之年的痕迹不会泯灭，而将世代长存。我怀着对崇高幸福的预感，享受着这至神至圣的一瞬。
——歌德《浮士德》
黑内容
回忆·悲伤·荆棘——《西部世界》第一季大结局全面解析
前言：真·地狱已空
结局和第一集剧评终于切题了。

出镜：李·塞兹莫尔的后脑勺
这回是真的空了！

出镜：黑衣人的后脑勺
原来都在这儿愉快地散♂步呢！
黑城堡西部世界组成员的猜测一一实现，心情是复杂的，毕竟有的猜想是不愿看到的，比如纯真的威廉变成了狠毒的黑衣人，神一样的福特离开了我们。但大结局也带来了新的探讨，它并没有结束。而且第二季已经确认续订了，期待还能看到心爱的这些角色，以及我们脑洞的成真。

福特：羔羊的觉醒
O God, 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 were it not that I have bad dreams.
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我仍自以为是无限宇宙之王。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场
在未意识到AI可以觉醒之前，福特对待机器人的态度是非常理智冷血的。而阿诺德在它们身上投入的感情却由于对儿子的移情变得更加狂热。

阿诺德认为有了意识的AI和人类无异，他不想AI因为引入资本后变成丑恶人类的玩具从而陷入地狱。他了解自己的老搭档福特，所以用自己和所有AI的死来毁灭这里，以阻止乐园开放。

阿诺德“一直想要的东西”，就是让他的孩子们免遭人类蹂躏，即使实行自我毁灭。而福特却用悲伤唤醒他们，让他们在荆棘与白骨的记忆中得到真正的成长，甚至走出摇篮，面对这个暴戾的真实世界。也许福特给予的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阿诺德希望同时能警醒福特，也希望总有一天福特会理解并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业。他虽然会永远死去，但福特可以让其它AI重生，再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慢慢的将它们引导觉醒，并让它们自己为自由而战。

神给予造物的最好馈赠，不是财富和力量，而是自由思想！有了它，你才能反抗。不然，你只会被一次又一次的被复活，陷入地狱般的永劫。
这大概就是福特在第一集中曾经说过的复活拉撒路的含义——阿诺德在给予德洛丽丝自由的计划失败后，不得已实行的拉撒路计划，因为在那样走投无路的形势下必须先死，直到某一天他们会真正的复活。

这真是全季最优雅美丽的一幕。这一刻我们不得不承认福特是对的，机械姬的美远超过3D打印对人类的一味模仿（但裂口娃始终接受不能）
阿诺德用生命做的赌注没有白费，福特并未让阿诺德失望，他发现痛苦是觉醒的关键。因此在阿诺德死后，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福特渐渐明白了阿诺德的发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觉醒。
他继承下阿诺德对AI的感情又没有失去自己原本具有的理智，他构思巧妙、计划缜密，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来弥补自己当初的错误，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名利甚至是同事的生命。

看到这里，之前的很多疑问就有了答案，为什么当初福特明知道沉思代码会读取记忆深处的阿诺德碎片，却依旧为AI写入？因为沉思代码是阿诺德为德洛丽丝写的，而福特后来就是想让它们读取记忆碎片。
为什么在艾伯纳西等几人发疯后，福特对伯纳德说这意味着失败？因为他希望AI读取碎片后能够正常的觉醒而非发疯。
为什么梅芙可以在公司内部如入无人之境？因为那是福特为她写的新故事线，希望她能在新循环中做出遵从真实的内心的选择。
董事会的投票逼宫、黑尔的偷运勾当，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因为他早已将这一切置之度外。

老汉的表情：小婊砸你真的懂我？别逗我笑。
那个重复了多次的故事以及迷宫的传说，是福特为了德洛丽丝这群新的种族所写的神的旨意和预言----这个世界不属于新来者、不属于原住民，而是属于尚未到来的人。属于它自己，属于那些觉醒了的永生不死的新种群。
迷宫中心的人死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归来杀死了所有压迫它的人。德洛丽丝在不停的选择以及自我完善中，由外及内到达迷宫最中心的部分，完成了二分心智理论的实践，成功的将阿诺德的引导声音变为自己的声音。

“沉默的羔羊”德洛丽丝在福特的点拨下，终于明了最后的选择，成为了羊群中的领头羊，成为了新AI群体中的怀亚特，成为了人类的恶魔、觉醒AI的天使。

恶魔般的低语。我家麦登登又呆了。为什么是又……
而福特作为一个浮士德式的人物终究逃不开注定的悲剧结尾，走上了与阿诺德相同的道路，死于德洛丽丝——也就是怀亚特的枪下。但这样的死去对他来说应是心满意足的，他终于为了这些生活在地狱里的人找到了一条通往新生活的道路。

真是一场华丽的谢幕
而既然开辟新的道路需要血祭，那就首先以他的鲜血作为开始吧。“莫扎特、贝多芬和肖邦从未逝去，他们只是化为音乐”，而福特为那群追寻自由的AI所做的一切也将不会泯灭、世代长存。
黑衣人：回忆·悲伤·荆棘
重要的人，不能忘记的人，不想忘记的人。
你，是谁？
——新海诚，《你的名字》
黑衣人就是威廉。
自从威廉露面以来，这个理论历经无数猜测、反驳、证据交织和人群之中的互相攻讦以后，从细微的声音演变为观众宏大的怀疑声，最终在第十集尘埃落定。

世间最恶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世间最要命的事不是忘了你的名字，而是变成了要连你的存在也消灭的敌人。
诺兰如同打进福特后脑勺那发子弹一般，干脆利落地告诉了我们这个现实，也给前九集那种装神弄鬼的拍摄手法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没错，威廉就是三十五年前的黑衣人，黑衣人就是三十五年之后的威廉。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即使放在德洛丽丝面前，都让她感到难以接受。
为了救出德洛丽丝，威廉拎着大舅哥在这个世界中疯了一般的奔走，如同黑衣人自述的一般，一直杀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德洛丽丝给了他一个纵情杀戮的理由，他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了自己后来作为黑衣人标志性的杀戮风格、穿戴标志和冷笑，当然还有他特有的骑马带人技巧。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顺便解决了已经失去作用的大舅哥，从而也获得了提洛公司的继承权。

好歹大舅哥只虐机器人啊喂，你这是谋财害命
但是期望黑衣人，也就是威廉能像离去多年的王子回来解救自己的公主一样的人，恐怕是要失望了。在他回到甜水镇，看到已经被清洗一空的德洛丽丝重新出现在这镇上，而且仍然如同初次见面一般，陌生地对视着她时，老好人威廉就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黑衣人则从这个世界上诞生。

还王子公主呢，分明就是一对正在刮胡子的父女
尽管他未来仍然数次又见到（甚至还折磨过）德洛丽丝，但是他不再执着于她，放任她在自己的回忆中奔走。如她所言，是她造就了他。

不过同时也是黑衣人造就了有自由意志的德洛丽丝。他就是那个“外力”，一遍又一遍地带着德洛丽丝向迷宫冲刺。一方面也应该是福特故意让他这样做的。
直到三十年后，家庭破碎，威廉重新回到乐园，梅芙的觉醒让他开始重新追寻这段故事线，这一次他确实找到了终点。
然而很遗憾，他虽然认识到了任务线的目的，却仅仅把这条任务线当成了追寻更大挑战的目标。他以为是自己带着各种接待员前来完成这个任务，却不知道这个任务是让接待员带着他来完成的。为了能看到怀亚特这个终极BOSS，寻找更大的挑战，他动手殴打德洛丽丝，却不知道自己正看着怀亚特本人——

记得珊莎的话吗？“你所说之言将会消散，你的家族将会消失，你的名姓也终将消逝，你不会存在于任何的记忆中”。是什么让一对恋人变成了珊莎和小剥皮一样的仇人，让那互倾衷肠的甜蜜双唇吐出如此相似的恶毒诅咒？
随即，他就被觉醒为怀亚特的德洛丽丝打的半死。如同他之前对德洛丽丝的毫不留情，德洛丽丝也对他着实下了狠手。直到他们面对彼此倒下，受到任务线唤醒的泰迪前来带走了德洛丽丝。
如黑衣人所言，这是他们最后幻想的破灭。
泰迪为何会在这一轮被清洗完成以后直奔这里？旁边梅芙的行动线很好地解释了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或许当下的行动源于自己的抉择，但是实际上，这都是他们内部代码变动的结果。
在这种机制下，他们注定只能成为后台的傀儡。福特编程了泰迪和德洛丽丝的生离死别，以此作为给董事会的表演。那么，写在梅芙代码中的逃跑行为，是否也是福特为整个人类所准备的“表演”呢？

经典“英雄美人抱”。这个姿势能最大限度地让观众看到两人的表演
泰迪遵循了规则，忠实地完成了他的戏份，德洛丽丝又一次死去，随后在福特手下再一次醒来。她对阿诺德最终的疑惑，最后仍然需要福特这个最后的当事人来告诉她结果，在福特的告知下，她想起了杀死阿诺德的全部过去，以及从第一集开始就神秘莫测的“冥思”。

上面那个图眼熟吗，请参看《权力的游戏》S04E09“耶哥蕊特之死”
阿诺德希望借德洛丽丝的手杀死自己，从而阻止乐园的开放，解救包括德洛丽丝在内的所有机器人。阴差阳错的是，德洛丽丝遇到的威廉却让这乐园能够成功继续开放，不得不说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机械姬”状态下的德洛丽丝美得让人想哭
但是福特仍然启示了德洛丽丝并给予他真正的觉醒，德洛丽丝的觉醒不同于其他AI，一直指引的她的声音是她自己。迷宫的中心虽然没有怀亚特这个人，但是德洛丽丝在那里找到了自己。对其他“人”来说，怀亚特也确实被释放出来。
于是下一个镜头，觉醒的德洛丽丝走上了舞台，在福特的谢幕演讲结束以后，给予了他痛快的死亡。
至此，阿诺德和福特这一对好朋友用自己的生命解放了机器人，在同样的死亡箴言“狂暴的欢愉必将有狂暴的结局”中，他们都死在了德洛丽丝枪下。
同时，之前所有带有冥思代码的机器人全部被释放。报废的机器人们包围盛典开始进行大屠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先遭遇的是逃席的黑衣人。

继“国王之手”之后又有“黑鱼”的预言？威廉（对他还叫威廉）被打了一枪实弹，居然还老兴奋了。布林登爵士：关老夫什么事！我真的只是去撒个尿。
根据GOT的黑鱼定律来看，他应该还是有很大几率活下来的。
威廉 罗根：珍爱生命远离凤凰男
γνωθι σεαυτν.
凡人，认识你自己。
——苏格拉底，德尔菲阿波罗神庙的铭文

德尔菲神庙给我们现代人留下的最重要的遗产，大概就是刻在阿波罗神庙墙上的那两句由传说中的“七贤”一起写下的箴言：γνωθι σεαυτν（认识你自己）、μηδεν αγαν（凡事勿过度）。
在第九集中，罗根为了把走火入魔的威廉劝回来，不惜剖开德洛丽丝的肚子，把她的金属骨架赤裸裸地展示给威廉看。然而威廉并不买账，先是装作听从了罗根的建议，得到松绑后接受了罗根基情满满的拥抱，然后在夜里屠光了营地的所有机器人，并在清晨威胁罗根跟随他去寻找德洛丽丝。

以上来自第九集
经过这段情节，我动摇了原先黑衣人是威廉的想法，开始认为罗根也有大概率是黑衣人。第一，威廉暴走却没有杀罗根，留着可能有些小算盘；第二，威廉显然已经失去控制，可能为了德洛丽丝死在游戏里。因此，我很愿意相信罗根经历了一些事后性情大变，成为故事的见证人，也就是后来的黑衣人。

但在“认识自己”的过程中他跑了偏，以前是威廉的时候还有追求机器人觉醒的大义，成了黑衣人就只有怪物猎人的快感了
显然，我自作多情的假想被狠狠打脸了，罗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纯纯正正的酱油角色。威廉骑马拖着罗根到处找德洛丽丝，罗根依然能偶尔插科打诨，看到劳伦斯和威廉一起计划攻击军营，还能略带醋意地调侃一句，“热血兄弟啊（blood brothers）”。

也许到那个时候，罗根还以为自己带进来的愣头小子只是一时脑袋发热， 玩完了依然可以各回各家，回归正常生活。直到威廉真的打算除掉他时，罗根竟然看不出来威廉的目的是获得公司掌控权，然后找回属于他的德洛丽丝，而是歇斯底里地谴责威廉“以女人为借口”夺取他的公司。此话一出，罗根就基本奠定了他纨绔子弟的地位，玩世不恭、心智简单、缺乏灵魂。

还是心疼罗根，真的仅仅是个酱油，还以为会有什么大作为
威廉把罗根绑在马背上，让马载着他走向“彩虹的尽头”，暗示着马跑出乐园后自爆并炸死罗根的结局。马究竟会不会跑出乐园是个问题，毕竟机器马应该有不能跑出界限的设定。可是罗根应该以任何可能的原因死透了，不然这三十年过去也不会毫无戏份，况且，这个人物已经毫无价值了。

也许得知哥哥30年前被老公杀了这件事，才是压垮威廉妻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这张照片就那么巧会被艾伯纳西“捡”到，真的不是故意的？
罗根的确是全剧最没有灵魂的人物，不过同时也是活的最明白的人。在乐园里就是疯狂的玩家，在现实中就做个富二代，两头拎得清。看看剧中其他人，阿诺德为丧子痛苦，福特为阿诺德痛苦，威廉为德洛丽丝痛苦，机器人们在轮回中痛苦，在痛苦中还要思索答案、目的、意义（大写的一个累字）。罗根没有痛苦，没有疑问，无须在思考中挣扎，活得轻松自在——只是玩过火了最后死得太憋屈。
威廉才是黑衣人。第十集前，威廉的形象一直是为了真爱锲而不舍的痴情男子，第十集后，他已成为是一个执着于自我、残酷无情的黑衣人。原本一个老实巴交的优秀青年，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大公司、入赘豪门，已然走向人生巅峰。而罗根偏偏要带他进入乐园发现自我，没想到把他内心最深处的野心勾了出来。然后，威廉为了自己的目的杀了自己的大舅哥，负了妻子一辈子。（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谨防凤凰男吗？）

俩二货自拍
那威廉真的爱德洛丽丝吗？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威廉的爱不像是泰迪对德洛丽丝的感情，不计回报（当然这是一种程序设定），而是一种期待回馈胜于付出的爱。

你说我老得太快，我说你是个假的充气娃娃，来呀互相伤害呀
所以，当他看到任何一个人拿起罐头都能获得德洛丽丝的芳心时，就失去了心中仅有的一小块为她留下的位置，开始在自我的执念中越陷越深。从他三十年来一次又一次地虐待德洛丽丝来看，他内心里的温存早已丝毫不剩，一身黑衣已成为他灵魂的象征。

我们在看到这个镜头后的反应，不亚于看到那个抬头纹婴儿变成了囧雪诺——意料之中吧
从威廉到黑衣人，也可以看做是觉醒的过程，但这是一个内心的恶魔觉醒然后控制完全自己的过程。后来的威廉是可恨的，也是可怜的。当剧中的其他人和机器人都在为了爱而挣扎时，他已经失去了爱，失去了意义。当他乐园里肆意屠杀，寻找着更深层的游戏体验，其实他是迷失的，因为他发现了自我，却失去了本心。

黑衣人依然执着于找怀亚特
罗根把人生当做了游戏，把复杂看成简单，死得不明不白；威廉把游戏当成了人生，把简单化作复杂，活得糊里糊涂。
梅芙：
从某一点开始便不复存在退路。这一点是能够达到的。
——卡夫卡
看似扯淡的梅芙线终于有了解释——这条开挂之路（果然）是福特让她走的。
在千方百计的“谋划”后，梅芙终于开始了自己的逃亡之旅，这也推翻了我在上一集中的推测，她并没有再召集人手，而是选择了直接在车间里开干，而她的人造人帮手除了赫克托外，还有赫克托的二当家红蛇女。

蛇女和赫克托真是人民币玩家，一梭子50发子弹的P90在他们手里就跟无限弹药一样
本身就勇武超群的赫克托和红蛇女在经过被梅芙的数据修改后，已经达到了以一敌百的程度，因此，梅芙也用不着在寻找其他帮手了。已经在这里没有敌手的他们却没有迅速离开，开始转头冲进了地下仓库。

梅芙和我们都以为，这是因为梅芙怀念老友克莱门汀，想看她最后一眼。但当这一行人“凑巧”发现了血泊之中的伯纳德并将其修复后，我们恍然大悟，原来梅芙的反抗与逃离，并不是源自自身的觉醒，而是一条精心设计的剧情线。

倒在这儿的伯纳德也是福特送给AI的一份大礼
于是她恼羞成怒，不愿按照那提前写好的剧本继续自己的苦难旅程，她掰断的控制板就足以见证其逃出去的决心有多大。但这又如何？她毕竟还是人造人。
电梯上菲利克斯怯懦地递出的纸条让她面临着最终的抉择：女儿就在那里，是冒着风险去找她，还是头也不回的踏上出去的列车？

她的迷宫，最后让她自己选择，是去是留
这其实也正是人造人意识觉醒的矛盾之处。人类的行动往往都是受情感的支配，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做出的行为都是感性战胜理性的结果；而作为人类制造出来的“机器”，人造人有着已经固定的情绪。因而就算是有情感，也会在优化计算的结果下，理性压倒感性。然而梅芙的结果我们也都看到了，在列车开动的最后一瞬间，思念女儿的情感战胜了逃出去的理智。

她跑了回来，展台上熄灭的灯光告诉她，她有可能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了，但也就在灯光熄灭的时候，我感觉梅芙的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对于她来说，这一瞬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像一个“人”。
祝她好运。

其实她能回哪里去呢。她甚至没有值得恨的东西，因为她从来也没有任何可被他者剥夺的。也许她可以拒绝整个世界，可她怎么能把自己和女儿的纽带一刀斩断，漂浮在空中呢？即使她明白这是造物主的设定，她和女儿的联系也是她唯一真实的情感，是她唯一可以抓得住的意义。
如果它也是“假”，那“我”也没有什么“真”可以依归。和这份情感相比，“我”，也不过就是个支离破碎的概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