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最后一部胶片电影？

2016年，《长江图》曾在上映之际，宣传称该电影是“胶片绝响”。
殊不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辗转6年终于面世的胶片拍摄的《无问西东》，已经打破了《长江图》“最后一部胶片电影”的说法。

《长江图》胶片绝响海报
除了导演李芳芳对剧本的精心雕琢，对前期的认真准备；章子怡、黄晓明、王力宏、张震和陈楚生等演员的深情演绎；《无问西东》影像上的优良质感也是加分项，明亮的画面闪耀着青春的光影，鲜活而迷人。

《无问西东》剧照
电影的摄影指导是曹郁，他曾和陆川合作，凭借《可可西里》《南京！南京！》两获金马奖最佳摄影奖，是近年内地颇受业界肯定的摄影师。
近期具有话题性的《妖猫传》和去年曾被热议的《摆渡人》都是曹郁掌镜，他擅长肩扛摄影，保证了画面精美流畅和写实风格。

《无问西东》剧照
胶片电影从来都是和艺术美感挂钩，胶片配合光线的运用，电影更添唯美。
胶片的通透感和颗粒感，还原了《无问西东》浪漫理想主义的诗意和残酷战争年代的真实，符合电影的年代感和复古气质。

《无问西东》剧照
对于全片80%胶片拍摄的《长江图》，胶片拍摄更好呈现了寡见鲜闻的长江景象和水墨质感。
长江烟波浩渺，江上雾气氤氲，恍如仙境，也给男女主人公前世今生的故事增添些许神秘。
2016年，《长江图》获得第6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摄影）”，也让摄影师李屏宾第7次捧得金马奖最佳摄影奖奖杯。

《长江图》剧照
李屏宾第6个金马奖最佳摄影奖是2015年通过《刺客聂隐娘》获得的，而他的老朋友侯孝贤导演也凭借《刺客聂隐娘》荣获第68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影片延续侯孝贤一贯的空镜头和长镜头风格，胶片拍摄完美符合导演对江湖侠义的想象和对东方含蓄传统文化的表达。
《刺客聂隐娘》镜头冷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传递了武侠的另一层境界“隐”。

《刺客聂隐娘》剧照
我们都对胶片电影津津乐道，但同时我们也知道数码拍摄已经是时代趋势。导演们也都承认数字技术的优势和胶片的不足。值得注意的是，《无问西东》《长江图》《刺客聂隐娘》这些胶片电影都是在2012年前后开拍，那时的数字技术还没有发展到今天这样的程度。

《刺客聂隐娘》剧照
胶片拍摄过程较为繁琐，导演在监视器里只能隐约看清表演和构图。而且素材成片率低，增加了成本。随着数字技术拍摄成为主流，胶片洗印厂的相继消失，胶片拷贝基本在商业院线绝迹，能够放映胶片的影院也屈指可数。
正如《长江图》导演杨超所说：“胶片的美感会在数字技术中保留下来。美学反而是在限制中产生的，作者需要找到自己的角度，找到自己的限制。胶片拍摄时的那种未知和不安，期待和神秘，好像每时每刻在和命运博弈。”

导演杨超（右）和摄影师李屏宾
对于胶片的偏好，其实也是一些电影导演对于自己回忆的执念，对他们来说拍电影不仅仅是一种工作，而是自己心中梦想的具象化。这些电影导演怎么会不知道，越来越高科技的数字手段，会比胶片带来更强大的功能呢。
但是对于他们来讲，他们需要胶片带来的仪式感，激起摄影师们的责任感和荣誉感，在场的工作人员为电影这份神圣工作感到骄傲。

不仅上述国内电影导演如此，国外的一些大导演们也偏爱胶片。
诺兰绝对是胶片的忠实信徒，在2017年上映的电影《敦刻尔克》中，天空、陆地、和大海上，诺兰用胶片完成了一次实验电影式的尝试，当胶片摄影机开始运作的时候，他早就不是人们口中的电影大神，他是一位学生，电影艺术虔诚的学生。

《敦刻尔克》海报
马丁·斯科塞斯也是“胶片生死战”的保卫者，他认为：胶片和数字电影不过是选择，但若没有权利选择进行表达的工具，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悲剧。另外，胶片对于电影的价值不仅仅是视觉意义上的，如果使用正确的方式保存，胶片仍是电影的最佳载体。

马丁·斯科塞斯是胶片拍摄的支持者（资料图）
而且马丁·斯科塞斯也曾力挺由昆汀·塔伦蒂诺、克里斯托弗·诺兰、J·J·艾布拉姆斯、贾德·阿帕图发起保卫胶片的事件。正是四位不同类型的重量级导演力挺胶片，好莱坞几大片场与柯达签订协议，2014年起从柯达购买一定数量胶片，用来维持柯达公司的生存困境。

J·J·艾布拉姆斯用胶片拍摄《星球大战7》
胶片下的哥谭市有罪恶笼罩中最闪耀的光和那孤独的暗夜骑士，胶片下的浩瀚太空有着绝地武士和千年隼号的不灭传奇，胶片下的西部世界上演着那些快意恩仇和赏金猎人的冒险故事。

就这样电影人用自己对电影的尊重，保住了胶片，让胶片电影能继续出现在银幕上。
胶片也许终究有一天会躺在电影发展史的博物馆中。但是那些胶片所创造出来的光影故事，则永远不会过时，而会代代相传，最终故事变成史诗与传奇。
也许在更遥远的未来，未来人类会惊叹，当时的人们是拥有怎样的技术，才能创造出胶片这种伟大的介质，使得电影变成了永垂不朽的艺术品。
感谢胶片带给我们的那些定格在记忆中的片段，那些我们生命中的独特回忆。
谁是最后一部胶片电影？现在还真不好说。
作者：齐政 章鱼涨涨
编辑：曾经一千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