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宗教与氏族势力对立下,古以色列逝者崇拜的兴起

2023-05-03 来源:飞速影视
引言
祭司宗教与氏族势力反向操作的对立,毫无疑问,虽然如此,这在本质上是潜在的,而且总之并不是耶和华崇拜对死者崇拜采取完全异质性敌对态度的出发点,因为氏族势力尽管常常但并不必然或总是与死者崇拜走在一起。
在埃及,死者崇拜强烈盛行到无处足以比拟的程度,但绝未导致与巫术或祭祀相互结合起来的氏族团体的形成,这样的氏族团体在那儿毋宁是几乎所有其他地方所未曾见地彻底付之阙如,因为赋役国家的家产制官僚体制早在死者崇拜达到其超越一切的最后极致形态之前就已打垮了氏族的意义。另一方面,古代以色列曾有过的显着发展的氏族组织并不容许带有中国或印度特色的真正祖先崇拜出现,也不容许带有埃及印记的死者崇拜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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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木乃伊
当然,死者崇拜很容易从家父长的家族祭司地位和氏族祭典里发展出来,而且一旦形成,便会大大提升氏族的力量及其祭礼上的威信,从而成为纯粹耶和华信仰之普及的重大障碍。(犹太人的)客族组织可能因而导向种姓的形成。就此而言,意义不可谓不重大的是,耶和华信仰显然打一开始就对死者崇拜或祖先崇拜的形成抱持拒斥对立的态势,因为形成这些崇拜的典型端倪似乎业已存在。祭拜某些真实的或据称的部族英雄的事虽然无法确定,但关于他们的墓地的故事却似乎是有祭祀这回事,当然后来的祭司编纂相当刻意地加以另外一番解释。
比起外典的《托比传》里对死者虔敬的高度评价-或许是受到波斯的影响-更能彰显出业已步上死者崇拜之路的,是《申命记》里提到的灵前献牲与服丧习惯以及死者神谕的遗记。然而比起所有这些蛛丝马迹都远远更能说明死者崇拜之存在的,不外乎耶和华宗教之公然刻意的严厉拒斥所有这些迹象,并扼杀其进一步的发展。此种敌对性带有一种鲜明的偏执性格。其关键点并不在于一切死者及与坟墓仅有间接关联的一切东西的不净,譬如供奉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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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阿灵顿国家公墓
因为即使是在以死者为祭祀对象的埃及,死者也是“不净的”,换言之,死者以及一切与之有关的事物都是巫术性沾染的来源。耶和华的祭司绝对不许参加(除了其最近亲之外)任何丧葬仪式,其意义远超过光是以死者为不净之源的观念所能说明的事。即使只有部分是用来供奉死者或供给丧礼宴飨的一切食物全都是仪礼上绝对不净的,同样也是如此。亦即这是个人“在耶和华面前”时不得不作出“否定的告罪忏悔”的对象:该要献上作为牺牲的东西在这方面是仪礼上纯净的。
对于死者神谕的禁忌绝不小于这点。死者神谕成为禁忌并不是如同其他被禁止的神谕施为一样由于此等神谕是骗人的,而是由于它们如同撒母耳的宣誓实例所示现的,既有实效又能揭露真相。不是的,真正原因在于:此种死者神谕是耶和华祭司所执行的神谕形式和他们所发展出来的崇拜祭典的竞争者,对于耶和华崇拜而言显然是个危险的对手。除了迦南本土的地府崇拜之外,头号敌人终究属于国境直接相邻的埃及的死者崇拜,因而导致一切的死者崇拜都被严格禁止。
在巴勒斯坦发现到的许多甲虫模样的宝石,众所周知的是用来保护死者-在死者审判官面前发挥巫术性的保护作用,据此不难推断,埃及式的死者崇拜在那儿并不是不为人所知的。然而,再也没有什么更能清楚证明耶和华宗教在面对所有关于“彼世”之事时由于这种与埃及秘法和冥府秘祭的全面可见的敌视对的深刻愤恨怨怼,那就是与所有显然无可避免地会导往这个方向的思想通路一概决然断裂。包括所有的先知、诗篇作者和传说叙事诗人在内的旧约文学整体无不如此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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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
对先知而言,与埃及政治结盟,无异于与冥府结盟,也就是与死神结盟。这也说明了他们之所以如此顽强敌对此种外援。尽管以上总总,我们所得到的印象却是:在巴比伦以秘法形式存在且取决于天体神话的复活信仰,在俘囚期之前的时代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此种信仰像是个既有的理念般突然出现在《但以理书》里,到了马喀比时代之后则成为(法利赛人的)民间信仰。当然,巴比伦官方宗教对于此种信仰,如同以色列宗教般,所知甚少。对巴比伦宗教而言,死亡是所有人皆无可避免的一种灾厄。因为生命之树乃是在恶魔的照管下深深隐藏在地下世界里,这个黄泉地府在巴比伦同样也是个幽暗国度。
难免一死的凡人只有某些个别者,如同在以色列,会因神的恩宠而被引领到幸福的国度里。不过,在以色列,我们可以嗅得出这个死后的世界不止是个被漠视的问题,而是被加以拒斥。死者的国度与灵魂的命运的这一整个领域,对官方的祭司与先知宗教而言,一直都是令人不敢领教的。以色列宗教的代表人,尤其是那些伟大的代表人物,也未曾采用埃及宗教与祆教里本土自有的彼世报应的思想-直到法利赛人的时代,才在这方面作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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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之路
孝敬健在的双亲,被高度称赞,忤逆则被严格禁止,然而即使再怎么辉煌的祖先,关于其彼世的命运却从未被提起过,尽管耶和华的信仰者所冀望于他们的神的是报偿与公义的平反,也尽管氏族的连带责任确立子孙须得为先祖的罪过背负责任。在后来的时代里,我们将会看到,先知的应许,以其特异殊胜的性格,更加重一层地作用于这种对所有个人彼世报应思想的拒斥,以有利于在此世的集体的救赎希望。然而在早期时代,法律集与史家口径一致地拒斥任何彼世思维的这种特征性的态度,特别是出现在对埃及再熟悉不过的邻国里,似乎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当然,最贴近且最直接的对手,或许应该首推迦南的冥府神祇努米那的狂迷崇拜。先知与律法书里,所列举的禁忌的丧葬习俗(毁身伤骨、剃毛落发以及诸如此类的行为),显示出不只埃及特有的而是冥府崇拜的一般性特征。这样的禁令动机在于与耶和华的关系,亦即出于崇拜上的缘故。就我们所知,耶和华从未带有冥府神祇的任何一点特征。他总是住在山上或神殿里,从未在地上。冥府或黄泉从未被说是耶和华所创造的:这是全宇宙上下唯一未被声称是他所创造的地方。他从来就不是个死者之神或死者国度的神。
冥府之神与死者之神的崇拜无论何处皆有其特殊的固有特征,而在耶和华崇拜里找不到此种特征的任何蛛丝马迹。他同样也未曾是个植物(农耕)之神或天体之神:对这类神祇的崇拜通常会产生出复活的希望。此种崇拜上的对立,是耶和华祭司与律法书教师之态度立场的关键所在。不过,与死者崇拜连结在一起的复活观念,在巴勒斯坦应该也不是不为人所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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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
只不过,耶和华祭司阶层与之无关,也不愿与之有关,因为他们自己固有的仪式习惯与星宿崇拜和地府崇拜是无法兼容的。除了与死者崇拜的祭司和死者神谕的解析者的这种外在的对立之外,他们之所以态度坚决,或许也是担忧,一旦对彼世思维有丝毫让步,可能便会被那些在民间极为普遍的崇拜所打败或压制,譬如埃及的奥塞利斯崇拜,不论是此种崇拜本身也好,或由此衍生出来的狂迷的复活密教也罢。
某些事或许也有利于对一切死者崇拜和祖先崇拜的这种拒斥,譬如,通过他埃及的社会体制结构,祖先的智能被光彩地书写固定下来的这回事,并没有发生在古代以色列;同样的,因个别祖先的崇奉而导致的真正的贵族发展,也不存在。
因为,由于耶和华祭司对于丧礼习俗的敌对态度,勉强可称之为“祖先崇拜”的发展几乎是没有的,尽管如此,禁止借由身体毁伤而行服丧苦行的命令,与刺青文身无疑是将部族祖先流传下来的氏族或部族族徽纹刺在身上之间的关联,却也显示出,此种敌对态度实际上也发挥在氏族本身的崇拜祭祀意义上。
结语
纯正的耶和华信仰者针对氏族祭祀团体的形成所发动的斗争,反过来又阻挠了祖先崇拜的形成,因为祖先崇拜原本可在氏族团体里获得其容身之处。结果,氏族祭典后来也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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