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语言丧失了真诚的魅力,变成谎言的帮凶,所有人都戴上面具生活

2023-05-03 来源:飞速影视

当语言丧失了真诚的魅力,变成谎言的帮凶,所有人都戴上面具生活


契诃夫的名作《带小狗的女人》揭露了现代人不得不戴上面具生活的事实。大家都在秘密(或面具)的掩盖下。”
在锡兰《三只猴子》的采访中,锡兰说故事中的角色"都生活在痛苦中",“真相存在于不可言说的部分,每个人都在试图隐藏自己”。“在《三只猴子》中,锡兰描绘了一种现代家庭破碎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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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都在撒谎,语言丧失了真诚的魅力,变成了谎言的帮凶。在《小亚细亚往事》中,医生、检察官、罪犯、警察都有各自的心事和秘密,谋杀、偷情与私生子、自杀、自闭症的儿子,都是人们试图隐藏、不想触及的难言之隐。
生活,彼此都隔膜着,每个人都在心里念叨自己那本难念的经,而不大关注别人的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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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诃夫《苦恼》中的马车夫姚纳的儿子死了,丧子之痛,无处诉说。他感受到了彻底的孤独与寂寞,因此只得喃喃自语。
《苦恼》中的场景在锡兰的《五月碧云天》中有相似的重现。为了拍摄电影,穆扎法和表弟萨菲特找到村子里一个垂垂老矣的表演艺人,闲聊之中,老人讲到自己的丧妻之痛,穆扎法并未对此有任何情感上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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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扎法不要说对帕伊耶叔叔的倾诉无动于衷,对父亲想要保住白杨树林的诉说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樱桃园》里的贵族想要守住自己的精神家园一样,父亲想要守住一片属于自己几十年的白杨树林。
常年在城市生活的儿子想帮父亲砍断一截木头,结果不得砍伐的要领,还是得让自己年迈的父亲来处理。受过高等教育的儿子也没有从法律的角度给父亲任何的帮助,父亲也说他:“你总是站在政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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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亲说他不喜欢五月,总有不好的预感: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树林时刻有被政府征收的危险。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父亲靠着树闭眼休息,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把光洒在父亲脸上,安静而又充满力量。
在契诃夫的《樱桃园》中,树木和森林被砍伐,“意味着人类心灵家园遭到蛮力破坏”,影片中只有父亲看到了这片白杨树林对精神世界的重要程度,他只能孤单地守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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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眠》里,丈夫和妻子之间缺乏温情的交流,各自生活,丈夫在影片中居然三次爬上围墙去偷窥妻子的生活,令观众觉得难以置信。
喋喋不休的交谈中总是伴随着讽刺和争吵,在与妻子和姐姐的争吵中,艾登甚至两次口出脏话,而相互攻击对方的懦弱、懒惰更是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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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中,人物在扭头的瞬间总是带着充满讽刺的小表情、嘴唇的小动作,使其态度模糊不定而充满隔阂。影片最后,漫天大雪中,世界终于重归宁静,大家最终都放弃了言语沟通。姐姐不再出场,夫妻也通过眼神的交流约定好彼此生活的边界。
“小母马嚼着草,倾听着……姚纳讲得出了神,把要说的话,统统讲给了它听。”《苦恼》中姚纳的痛苦只能一遍遍讲给自己的马,因为它不会说话,只能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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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契诃夫的作品中,动物主题也是一大亮点,如《贵重的狗》《马姓》《变色龙》《带小狗的女人》。
这样一种对待动物的喜好,也多少能够看出契诃夫对待人性的怀疑态度,也是对人与人之间沟通的一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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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梨树》中,父子俩在破旧的小木屋前聊天,父亲说:“人性充满了动物本性的怪异。”父亲特别珍爱自己的猎狗,在猎狗丢失的深夜里,父亲在黑暗中像孩子般痛哭,因为在他眼里只有狗才是永远不会对他做道德评判的生物,而他的离经叛道已经使他遭受了过多的非议与指责。
影片后期,父亲已经大部分时间住在乡村里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他养羊和狗,并把破败的小屋称为新宫殿,而羊和狗是他的新朋友。影片最后,在父亲口中的“音乐会”————豺和狗此起彼伏的叫声中结束,反而在冰天雪地中令观众感到异样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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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幽默、讽刺与人生的悲剧
契诃夫具有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精神,他在看透人生的荒诞后,用幽默与讽刺表达隐藏在人物身上的悲剧因素。
南京大学文学院董晓教授曾在文章《契诃夫:忧郁的戏剧家》一文中谈到契诃夫独特的喜剧性体现为忧郁和幽默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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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诃夫以诙谐的态度去关照笔下的人与事,冲淡事件本身的忧郁氛围,从而形成独特的艺术韵味。
契诃夫的幽默自然的源自其本身的价值观,使他的温情与冷酷在作品中交织呈现。锡兰的影片中也不乏这种幽默,而他理解的幽默,也总是与悲剧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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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樱桃园》相似,在美好事物的消逝不可避免的忧伤中,充斥着诸多人物滑稽的小丑化言行等轻松喜剧因素。
长达196分钟的电影《冬眠》无可避免被贴上“沉闷”的标签,但人物的台词却耐人寻味,充满恰到好处的细腻讽刺。纵观整部影片,人物言行的悖反构成了影片中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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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自诩为“民众信仰的榜样”,但却从未踏入过清真寺;尼哈尔忙于慈善工作,厌恶自己丈夫的倨傲,对他十分冷漠,然而却在经济上完全依附于他;
姐姐尼卡提倡要“勿抗恶”,要用仁爱之心感化伤害自己的人,但在仆人打碎了自己两个珍惜的茶盏之后,却依然抱怨连连。《冬眠》讽刺性意味十足,背后呈现的是“人生终归是大孤独"的忧伤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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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方》中,锡兰电影的讽刺意味也具有比较明显的呈现。马姆偷听表弟打电话,却在慌乱中踩到了粘鼠板,滑稽而又狼狈。表弟想要吸引蓝衣女子的注意,于是潇洒地倚靠在汽车上抽烟,却引发了汽车的警铃,滑稽不堪。
在《远方》这部台词稀少,镜头缓慢的电影中,讽刺与幽默使影片又时常令观众忍俊不禁,让人物之间的无尽的隔阂增添了一丝趣味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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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兰在自己勇攀哲学高峰的作品《冬眠》中声称改编了契诃夫的5篇小说,然而在采访中锡兰并未透露具体的篇目。
通过笔者对契诃夫小说的阅读,可以找到《恶意》《太太》《好人》三篇为《冬眠》的灵感来源。其中《恶意》讲述了新任的农业常任委员库宁和教区的教师亚科甫之间的故事,在《冬眠》里,库宁类比艾登的形象,而教士则是自己的租户哈姆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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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中老夫少妻的关系被艾登与尼哈尔的关系所借用,《好人》中探讨了对“勿抗恶”的理解。
“《赫芬顿邮报》认为,除了短篇小说,《冬眠》的一些台词与契诃夫的著名剧作《樱桃园》(The Cherry Orchard)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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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的是,锡兰的《冬眠》绝非契诃夫故事的拼贴。
《冬眠》在故事完整性、人物形象、内在气质以及反映的社会及哲学问题上,都融入了土耳其的社会大背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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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将对阶级、慈善与贫穷的探讨纳入其中,秉承了契诃夫作品中对于道德、良心、信仰的一贯关注,使《冬眠》具有了史诗性的广阔视野及哲学意义上的价值。
锡兰在自己1999年的影片《五月碧云天》的结尾中写道“献给契诃夫”,这位深受契诃夫影响的土耳其电影大师在此后20余年的作品中,一次次向自己的灵魂缪斯致敬,让契诃夫笔下的人物通过镜头语言在小亚细亚一次次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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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兰追随契诃夫笔下的人间百态,在精神上不断攀升,一次次触摸小亚细亚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灵魂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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