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岩小说《河流如血》：人性面对金钱时的贪婪、丑陋、坚守

两位哥哥到饭店时，三弟陆保良已经等在那了，保良在桌边招呼着他们过去。
李臣和刘存亮来到桌边，把15张福利彩票都扔到桌上。刘存亮憋着一泡尿，他一边往厕所跑，一边回头告诉保良帮李臣把彩票刮开。

李臣说彩票2元钱一张，他买了10块钱的，刘存亮买了20块钱的。他刮开9张“谢谢”。
保良刮开了3张“谢谢”，才刮开第4张，他先看到“恭喜”，再刮，看到了“一等奖”，他马上把这张彩票拿给李臣看，李臣接过去，说他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保良又刮了剩下的两张，都是讨厌的“谢谢”。李臣站起身，说他去彩票点问一问。
保良说：“吃完饭再问吧。”
李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现在就去问，晚了彩票点的人就下班了。”
李臣走了，刘存亮从厕所出来，保良和他学了刚才的事。刘存亮说，一等奖是60万，需要拿身份证领奖。他接着对保良说：“我得回去取身份证，要不你先吃吧。”
保良说：“吃完饭再取（身份证）也不迟。”刘存亮走了，保良自己坐在桌边发呆。
这是海岩的小说《河流如血》中的情节，清晰地展现了人性面对金钱时的贪婪、丑陋，以及坚守。

1. 李臣见利忘义
“鉴宁三雄”来自鉴宁，三个人同岁，上初中时，他们学刘关张“桃园结义”，李臣生日最大，是大哥；刘存亮是二哥；保良最小，却是三人的中心。

后来他们先后离开鉴宁，来到省城，靠打零工度日，日子过得都很紧巴。他们拜把子时，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称兄道弟已有十年光景了。
前两天保良回鉴宁，李家和刘家人托他带些东西回来，本来三人约好一起吃饭，保良把带来的东西给二人，因为刮出了一等奖，饭也没吃成。
刘存亮取了身份证后，去找李臣，李臣人却不见了。他的出租屋房门紧锁；打他电话手机关机；到他上班的地方问，才知道他三天没上班了。
刘存亮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让他们留意李臣是否回家了，毕竟他们两家只隔一条街。他在省城继续找李臣，怎么也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不久，刘存亮家里来电话告诉他，李臣带着60万巨款回鉴宁了。
刘存亮非常气愤，他停掉了小店的生意，打算立刻回鉴宁，走之前他打电话给保良，说：“虽然分不清那个一等奖彩票是谁买的，但至少应该按买彩票的出资比例，把奖金分开。他得20万元，我得40万。他一个人去把奖金领了，并给独吞了，他也太黑了！”
过了很久，一天保良突然接到李臣的电话，他想和保良见面谈谈，希望保良回鉴宁一趟。他没正面回答保良的质问，只说保良回鉴宁的来回食宿车马费，由他李臣承担。
保良目前确实囊中羞涩，他跟同事调了轮休，赶回鉴宁。他预感这次“鉴宁三雄”在老家的见面，不会很愉快。

2. 李臣试图保住最大利益
来接站的是李臣的父亲，保良来到李家，看到李臣躺在床上，头上缠满纱布，眼眶乌青。
细聊之后，保良知道是刘存亮把李臣打成这样后，他感到吃惊。平时刘存亮性格软弱，个子也没有李臣高，没想到强悍的李臣居然被弱小的刘存亮打成这样。

本来李刘两家的关系很好，做邻居20多年，自从儿子成为拜把兄弟，两家人像亲戚一样来往。没想到，因为这件事，两家人打了好几架。警察调解未果，刘家一纸诉状把李家告上法庭，法院已经受理此案。
李臣请保良来给自己作证——保良是当时唯一的见证人，他许诺保良经济补偿外，对保良说，他知道保良姐姐的消息，如果保良答应为他作证，他会直接把掌握的情况告诉保良，不要一分钱。
保良的姐姐和姐夫私奔后，保良在妈妈临死时答应妈妈，他一定会把姐姐找回来。李臣知道整件事，他用这个消息牵制保良，他觉得胜算很大。
保良说：“我只能证明那个奖是我帮你们刮出来的，我也不知道那张彩票是谁买的，你们自己又没记号，把15张彩票往桌上一放，谁知道谁是谁的？”
李臣表示，说白了就是他在求保良，保良只要同意为他作证，他请的律师会详细教保良怎么说。
李臣还承诺，如果保良同意，他马上告诉到哪去找保良的姐姐。
保良想了一会儿说：“我不找我姐了。”

李家人盛情留保良吃饭，他谢绝了，走出了李家。
十年的弟兄，居然为了钱反目，保良没想到人的贪婪这么赤裸裸。
3.刘存亮让保良作证
刘存亮找到保良，他恳求保良帮他——只要保良作证，说那张刮出奖的彩票当时是他给保良的，刘家全家会感激保良一辈子。他主动说，等事成之后，他会用5万元解决保良欠别人的那笔人情债。

保良听刘存亮讲述了大概，刘存亮回家后去找李臣算账，两家人大动干戈，李臣打伤了刘存亮的父亲；刘存亮打伤了李臣，并发誓要把官司打到底。
保良劝刘存亮，不如和李臣坐下来好好谈谈，一旦上了法庭，追回来钱却失了情谊，两家就成仇人了。

刘存亮听不进去，他怪保良不帮自己。他说自己研究彩票，投了很多钱，这次中奖是由于自己的经验和运气积累而得的，而李臣只是偶尔买彩票，这次明明就是把他刘存亮中奖的彩票抢走了。
保良说：“既然知道你早晚中大奖，为什么不把尿憋一会，非要在那个关键时刻上厕所？”
见刘存亮不吱声，他说：“你既然知道彩票是即开即兑，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身份证？”
刘存亮流下眼泪。保良接着说：“你要是拿不回这笔钱，全怪你自己糊涂，你命中注定要吃马虎大意的亏。”
遇事只从自己的角度看，人人都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有理。
保良表示，他不同意见李臣的律师，也就不会见刘存亮的律师，二人都是他哥，他会同样对待。如果将来法庭需要他作证，他会实话实说。然后他转身离开。
保良沿着鉴河向前走，耳边还响着刘存亮的话，他想让保良和他请的律师见面，说明实情；最后又说，哪怕李臣肯把钱给他一半也行。

保良打算晚上坐火车回省城，他表明了态度，对李刘二人不偏不向，同样仁义。
4.结局出乎意料
在火车站入口处，李臣由父亲扶着，在等保良。
李父对保良说：“我们专门请你过来，所以你回去我们也该过来送送。”
李父递给保良一个纸袋，很明显里面装着成捆的钱，保良不收。二人你推我让，李臣见保良坚决不收，他拉开了父亲，对保良说：“好兄弟，我知道我这样做很难为你。我爸妈苦了一辈子，我只想让他们过得宽裕，尽一点做儿子的孝心。”
保良说：“刘存亮也有父母，也不宽裕，他也想为父母尽孝。”说完，他转身朝车站里面走去。
这时李臣在他身后喊道：“保良，你姐夫在剑河上跑货运呢，他有一条船叫‘强龙’号。鉴河上的驳船全都有名有姓，你要找一定会找到。”

人不能只想自己，在关键的时刻，想一想别人很关键。
保良再次见到刘存亮时，问及那场官司，刘说：“我胜诉。那60万元，判了一半给我。”
后来，保良碰到李臣，李臣说那场官司他赢了。因为刘家起诉让他还60万元和利息，还有精神损失费，都被法院驳回了，只让他还30万元。还就还呗，他觉得没什么。

保良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二人都觉得自己赢了官司？
其实很简单，李臣很清楚他不该独吞那60万元，但他也不甘心只得20万元，最后法院判给他30万元，他觉得赚了。
刘存亮的想法也很简单，打架他也没占到便宜，讲理他也讲不明白；如果不通过法律解决，他恐怕一分钱也弄不回来。法院判给他30万元，符合他的预期值，他也很满意。
有理不在声高，刘存亮气势汹汹地找李臣算账，就失了胜算；开始心平气和地去谈谈，谈不拢再打官司，结果会好很多，因为李臣知道自己理亏。
结语
金钱，最能暴露人的本性。
60万元，对于刚刚进入社会的“鉴宁三雄”来说，是一笔巨款。本来是一件好事，却瞬间让友谊的小船翻了。
李臣的贪婪，刘存亮的丑陋，陆保良的坚守，让我们知道，每个人胸中都有一把尺，但衡量的起点不同，终点必然不同。
人的一生，不同阶段的选择，最后积累成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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