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回魂夜》第二章（鬼压床）

【书接上回】
“没有，我就是在那里睡着了，没有去哪里，还有，我在山上碰到了阿公，你们可以去问他。”
说完我还嘀咕一句：
“阿公他还说待会去他家吃宵夜呢。”
听到我碰到阿公，我爸他还不信。
“哪个阿公。”
“就是我们家后面，村尾那户的阿公啊。”
说着我还指了指阿公家的方向，我爸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和我妈对视一眼瞪着眼问我：
“你说的是不是村尾那家的赵阿公。”
我这才想起来，这阿公姓赵，我点了点头。
“是啊。”
我妈听后也吓了一跳，上来揪着我耳朵说：
“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可能见到你赵阿公，你赵阿公他都…”
“行了，别说了，你快去给娃弄点吃的，再煮碗姜汤。”
我爸打断了妈说话，然后又指着我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衣服脱了去洗澡。”
我搓着屁股磨磨蹭蹭地往房间走，心说至于吗，不就是回来得晚了点嘛，又打又骂的，我爸看我那磨蹭样又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我屁股上拍一巴掌，疼得我又是一声惨叫…
等洗完澡出来，我就看到院子里正烧着一堆火。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都说小孩能看见一些不干不净的。”
我爸听了妈说的话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抽烟看着燃烧的火堆。
我妈接着说道：
“那赵叔人都埋了，怎么还能见到人，咦？”
我妈似乎想起什么，不确定的问我爸。
“赵叔走了有几天了吧，今天好像是…”
“头七，今天是赵叔的头七。”
我爸接过话茬砸吧砸吧嘴说到，我妈被吓了一跳，凑近些小声说：
“你说该不会是头七天回魂吧，可他回魂怎么还要让孩子来带路，大家乡里乡亲的又是亲戚，这不是害咱孩子吗？”
我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将烟头丢进火堆一抬头就正好看到我，瞪了我一眼后就招呼我过去，我过去坐下心里还有些害怕，眼睛看向火堆，这才发现原来火里烧的是我刚脱下的衣服。
我喝过妈递来的姜汤，身体暖洋洋的，我爸就让我将事情从头到尾的仔细讲一遍，等我讲完后我爸妈就坐不住了。
“你是说你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坟地上，还看到你赵阿公踩人家的坟头？”
“嗯，他就在那坟上走来走去，说是找不到回家的，然后我就带他回来了。”
“你说孩子是不是哪里得罪赵叔了，要不我们明天带他去祭拜祭拜。”
我妈在那愁眉苦脸的，还在我脑门上拍了下训了我几句。
我爸又点起根烟，看着我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他踩的坟在哪里。”
“记得，就在后山沟那边。”
“好了，回去睡吧，明天我们去你那赵阿公家做客。”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了赵阿公家，在赵阿公家吃过午饭后，下午我就带着爸妈去昨晚见过的那座坟，可当我们七拐八绕来到坟头，现场却令我惊诧不已。
“咦，不对劲啊。”
我站在坟前四处打量，爸妈在一旁手里各提着祭品，此刻我爸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赵阿公踩的那座坟？哪里不对劲了。”
我指向坟前摆放整齐的祭品说：
“昨天我没有看到这里有祭品，就好像是个野坟。”
“你记错了没有？真的是这座坟？”
我爸虎目圆瞪，这哪里是什么野坟，这分明就是赵阿公本人的坟啊，前些天他还和村里人还来这里祭拜过，难怪怎么觉得越走越不对劲，那赵阿公当真是回魂找不到回家的路，在自个儿坟头转悠？
我看我爸这样，生怕他又抽我急忙往后缩了两步。
“行了，别吓孩子。”
我妈说着就蹲在地上开始摆放带来的祭品。
“真的是这里，喏，你们看坟顶上的白纸，那就是被赵阿公踩下去的。”
爸妈闻言看向我手指方向，没错，那原先坟顶上的小包已经被踏平，白纸也深深陷入土里，坟面上还残留许多浅浅的脚印，此时正阳当空，爸妈站在坟前却感到背脊发凉。
“过来跪下。”
我爸厉声喝到，我站在原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爸看我傻站在那，一把拉过我，我被大力一拽差点没扑到祭品上，在坟前跪好后就一边挨训一边对着坟头磕头道歉，说自己太调皮了冒犯了您老人家之类的话。
等看仪式做得差不多了，我爸才让我起来收拾东西回家，回家的路上我妈还在问：
“这下应该行了吧，我看这事邪乎得很，你看要不要请个道士来做法。”
我爸摇摇头表示不妥。
“还请道士，浪费那钱干啥，再说我们该做的也做了，赵叔一把年纪总不能去为难一个孩子吧。”
我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我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今天一套流程走下来，我算是明白了，那赵阿公原来几天前就死了，我昨晚遇到的很可能是他的魂，说白了就是撞鬼。
可这说不通啊，那赵阿公是如此的真切，完全不像是鬼，没有港岛鬼片里苍白的脸，也没有吐着血红的舌头，更没有像僵尸一样蹦蹦跳跳，看起来就跟活人一样，并且那身体的触感也太实在了，就算真的是鬼，可为什么他不找其他小孩，偏偏找我来带路呢，这不是给我添堵吗，我昨晚睡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
不过说来也怪，对于我撞鬼这件事，我并没有感到恐惧或惊慌，相反觉得很稀奇，就是那种猎奇的心态，甚至还想着啥时候再见赵阿公一面，该说我是年少无知还是神经大条呢？
为了解开心中的迷惑，隔天我就去找了那几个和我上山的玩伴，这事还得和他们好好掰扯一下。
我将事情经过讲给他们听后，就质问他们为什么那晚留我一个人在山上。
“是你自己说先回去的，我们都以为你回家了。”
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小胖子，长得虎头虎脑，别看他胖，身手却极为灵敏，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是样样精通，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胖猴。
我听了胖猴的话就立即反驳到：
“不可能，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话，反正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我就躺在赵阿公坟前。”
“鬼知道你怎么睡在那里，不信你可以问小伟和莺歌。”
胖猴口中的小伟是个冒鼻涕泡的男孩，说起话来哼哧哼哧，时不时用衣袖去擦鼻涕，此时手里正握着一包辣条，胖猴刚才说话时还想趁机拿两根，结果被小伟发现扭身躲开。
小伟又擦了把鼻涕开口说：
“是真的，我们躺在那休息，你就突然说要先回去，连猪草都没拿，还是我和胖猴给你送回家的。”
莺歌是个漂亮的小女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扎成小辫，粉雕玉琢的脸蛋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十分可爱，也俏皮说到：
“小九哥，你是不是真的遇到鬼了？那鬼长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鬼了，不过我回家后遇到比鬼更恐怖的事。”
“什么事啊？”
“回家晚了被我爸打了一顿……”
小孩都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听我说可能是撞鬼，都怂恿我带路说今晚一起去那坟头看看，连莺歌这妮子也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这我可不干了，心道要是再被我爸逮到，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前天挨揍到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可不到三天我就大病一场，症状疑是民间传说——鬼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