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22年的爱情凝视，两位艺术家辜负大众期待的旷世爱情

文/小晴天
在一次演讲中，玛丽娜说：一个艺术家不该爱上另一个艺术家。
这句话，她重复了三次。
曾经，他们爱得激烈；后来，他们恨得疯狂；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01 始于初见，遇见另一个自己
1975年11月30日，玛丽娜29岁生日。应阿姆斯特丹苹果画廊邀请，她要去表演一个行为艺术。
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画廊委派过来接机的助理不是别人，正是乌雷。
见面的第一眼，两人就被对方深深吸引，因为他们太像了——都是先锋艺术家，都是射手座，同样留着长发，连扎头发的方式都一样。
在交换日记之后，他们更是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生日竟然与自己是同一天，并且都把11月30日这页撕掉了。

当天深夜，玛丽娜就跟着乌雷回了家，两人在一起待了整整10天。
回到家后，玛丽娜感到自己得了严重的相思病，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动。然后，她果断地与丈夫离了婚。
是的，与乌雷相识之时，玛丽娜已经结婚了。可是爱上乌雷的她，坚信乌雷同样深爱自己，所以义无反顾离了婚，奔向乌雷。
在此，我们不过多论述二人最初的结合是否道德，但是，后来却是二人的结合，为行为艺术缔造出了诸多传奇。

02 合二为一，我们才能完整
毫无悬念，玛丽娜和乌雷疯狂相爱，从身到心，相互完整着对方。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创作，世界成为他们的乐园。
公寓住腻了，买一辆面包车，放上一张床垫，带上一条狗，出门游历：面包车住腻了，卖掉车子，去沙漠和土著部落，去撒哈拉，去庙宇……

在亲密无间之际，两人更是共同创作了一系列探索亲密无间共生关系的作品。
其实在相遇之前，两人的创作方向并不一致。乌雷在表演摄影方面有着诸多建树，他的镜头更多深入到变性人、异装癖、流浪汉，并在作品中以半男半女的形象示人，而玛丽娜则总是以危险关系挑拨眼球。
但是两人却仿若天作之合，完美地契合着彼此。
《空间中的关系》是他们的第一个成名之作。两人从相距20米的地方相向而行，与对方相撞，然后回到原地，周而复始。半小时后，玛丽娜被撞倒在地。
1977年以后，他们进入疯狂的艺术创作期。
他们创作了《时间中的关系》、《吸气/呼气》、《光明/黑暗》、《海上夜航》等等，还有最危险的一部作品——《潜能》。

《潜能》创作在1980年，这个作品中，玛丽娜拿弓，乌雷拿毒箭，箭对准玛丽娜的心脏。
他们互相用力，让弓箭处于紧绷状态，彼此对视。稍有不慎，玛丽娜就会被毒箭射中，面临生命危险。
两人心脏附近装有麦克风，随着表演的进行，可以清晰听到两人的心跳越来越快。
爱与信任在这场表演中得到了充分的诠释，4分10秒，玛丽娜都处于绝对被动状态中，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到了乌雷的手上。
有人说，他们真的爱到极致。然而，如此全身心信任，全身心相爱的两个人，却依然存在伤害。

03 约定的结婚仪式，最后竟成为了分手仪式
乌雷想要孩子了，可是玛丽娜不愿意。她爱艺术，如果要孩子，那势必会对她的艺术创作造成影响。
乌雷劝说无效，开始游戏人生。
他酗酒，吸毒，甚至当着玛丽娜的面，和空姐、画廊助手调情。
他们没有 xing 生活，拒绝沟通与交流，彼此互相伤害。就像他们的作品《光明/黑暗》一样，互相抽打着耳光，互相伤害着对方。
1988年，玛丽娜和乌雷来到中国，创作作品《情人·长城》。

玛丽娜身穿红色从山海关自东向西，乌雷身穿蓝色从嘉峪关自西向东，他们沿着长城徒步往相反的方向行走，约定三个月后在二郎山会合。
他们约定见面后就结婚，却没想到猜中了开头，料错了结尾。
历时三个月，跨越4000公里，当两人再次见面时，拥抱已不是原来的拥抱。因为乌雷不但出轨女助理，甚至让其怀了孕。
明明用三个月的时间拼尽全力走向对方，却是走向了爱情的尽头。

他们拥抱，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玛丽娜眼神迷茫地哭泣，乌雷看着她，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原本该是情人的怀抱，最后却变成了搭档的拥抱，何其讽刺。
分别时，玛丽娜依旧一袭红衣，娇艳似骄阳。根本没有人想到，《情人·长城》竟会成为他们二人最后的合作作品、分手的仪式和最后的告别。
从此，玛丽娜开始一个人凝视世界，回归独自创作的状态，对待感情，更是心如止水。

04 迟来22年的凝视，究竟是和解，还是纠葛
2010年，玛丽娜在纽约举办《艺术家在场》。
716 个小时里，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子一侧凝视，如雕像一般无悲无喜，与1500个陌生人对视。

她从未想过，最终让自己亲手打破规矩的，竟然还是他。
这一次，玛丽娜抬起头，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坐着的竟是别离了22年的乌雷。
她先是震惊，然后嘴角抽搐，眉毛挑动，最终眼中装满柔情，泛起云雾。

两个人凝视着对方，乌雷更是紧张地搓着手，眼角含笑，对着玛丽娜轻轻摇头。

玛丽娜看着他，上身往前，执着地伸出手，亲手打破自己制定的规则。
乌雷灿烂一笑，伸出手握住了玛丽娜。

两个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眼睛专注地凝视对方。
一袭红衣如旧，人却已不在当年。这一幕，被称为“世纪和解”。
然而可惜，人们依然没有料中结尾。故事的最后，两个人依然没有在一起。
并且更加戏剧的是，5年后，饱受癌症折磨的乌雷把玛丽娜告上法庭，指责玛丽娜独吞两人合作创作的作品版权收入。
由于二人曾经签约，玛丽娜要在保证乌雷享有知情权的基础上对共同作品自行支配销售，所得20％收益归乌雷所有，并且二人的名字要同时出现。所以，乌雷胜诉。
人们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才来追究版权，后来人们明白了，或许乌雷只是不想被遗忘，那些作品皆是他与玛丽娜曾经爱的见证。

05 结局已定，此生再不会相遇
2017年6月下旬，乌雷出席玛丽娜在丹麦美术馆所举办的回顾展。
人们看着一起言笑晏晏的他们，再次相信他们已经放下“一切的愤怒和所有的仇恨”，真正和解。

回顾展结束后，人们期待二人的再次重逢，揣测他们会不会再次合作。因为二人在2020年分别会在英国、荷兰开展个人艺术大展。
届时，玛丽娜将成为首位在伦敦皇家艺术研究院(RA)主展厅举办大型个展的女艺术家；而乌雷也将于2020年11月至2021年4月，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举办个展。
可是，乌雷失约了。2020年3月2日早晨，他在斯洛文尼亚城市卢布尔雅去世。

玛丽娜回顾展中两人的合体接受采访，成为二人今生的最后一次同框。
玛丽娜与乌雷，再次辜负大众的期待，再也不会复合，再也不会相遇。
爱情究竟是什么？是相爱时的激情，是分离时的断肠，还是你我相互的彼此成就。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爱过，便已是值得一生的回忆。
作者简介：小晴天，自由撰稿人，爱写作爱生活，手写温暖文字，做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