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沈小红撒泼为哪般?《海上花》之王莲生情断上海滩6
2023-05-02 来源:飞速影视
7 二月十六 第十回 , “还旧债清客钝机锋 ”

三人(王莲生、汤啸庵、洪善卿)缓步同行。来安叫轿夫抬空轿子跟随在后,出了公阳里,就对门进同安里,穿至西荟芳里口,适被娘姨阿珠的儿子暗中瞧见,跑去报信。阿珠迎出门首,笑嘻嘻说道:“我说王老爷就快来了,倒刚刚来了。”
上回我们说到:黄翠凤罗子富力劝王莲生参加洪善卿的酒局,可以叫上几个朋友陪他一起去沈小红家。果然,吃过饭,王莲生约了洪善卿和汤啸庵一起去沈小红家。
王莲生为什么叫这俩呢,因为他们都是掮客,主要吃的是有钱老爷们的饭,老爷们给倌人买个头面首饰、家具摆设找他们;老爷跟倌人发生冲突,他们也从中调停斡旋。这种事情找其他做客人的老爷就不合适,人家不好参与。
沈小红家的迎客方式总是透着古怪:本来也没什么客人,就王莲生一个熟客,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根本没必要兴师动众地迎接。上次王莲生来,到弄堂口就被娘姨阿珠远远看见,迎出天井里拉住,边拉边喊先生,一直拉到楼梯口。这次呢,阿珠的儿子在暗中放哨,瞧见王莲生来,就跑回去报信,阿珠立刻迎出门口。
当下王莲生在前,与汤啸庵洪善卿进门,后面跟着阿珠,接踵上楼。早听得房间里小脚高底一阵怪响。王莲生方跨进当中间房门,只见沈小红越发蓬头垢面,如鬼怪一般,飞也似赶出当中间,望莲生纵身直扑上去。莲生错愕倒退。大姐阿金大随后追到,两手合抱拢来,扳住小红胸脯,只喊说:“先生,不要!”慌的阿珠抢上去叉住小红臂膊,也喊说:“先生,你慢点,看着点!”小红咬牙切齿,恨道:“你们走开点!我要死嚜关你们什么事啊?”阿珠连连劝道:“你就死,也不这样的嘛,此刻王老爷来了,也好等王老爷说起来,说不好你再去死好了嚜!”
沈小红很懂得先发制人,今天她到明园动手打人是她理亏,总不能静静坐着等王莲生开口跟她讲道理。打张蕙贞的时候扑过去的,现在还是一阵风冲出来,纵身往王莲生身上直扑上去……可以想象她整个人已经挂在王莲生身上了,就算王莲生要打她也不得施展。王莲生没有打人的魄力,被她吓得倒退。连阿珠和阿金大都慌了,打张蕙贞可以帮忙,打王老爷她们可不敢,两人上去拉住沈小红。
小红一心和莲生拚命,那里肯依。汤啸庵洪善卿见如此撒泼,不好说甚,只是冷笑。莲生又羞又恼,又怕又急,四下里一逼,倒逼出些火性来,也冷笑说道:“让她去死好了!”说了一句,回身便走。汤啸庵洪善卿只得跟着走了。
沈小红作天作地,汤啸庵洪善卿知道她的把戏,只是冷笑。没想到她这一作,倒把软弱无能的王莲生逼出了一点火气,你沈小红要寻死,死去好了!
阿珠见光景不好,也顾不得小红,赶紧来拉莲生;被莲生一甩,洒脱袖子;竟下楼梯。忽听得当中间板壁,砰砰砰砰震天价响起来。阿金大在内急声喊道:“不好了!先生撞死了呀!”

王老爷走还作给谁看呢?阿珠去拦住王莲生,沈小红也急了,她哪里是想死,只是想作个谈判的主动权,现在王莲生激她,她不真弄出点动静来就下不来台。于是开始用头去撞板壁,反正平整的木板也撞不死人。
就这一声喊里,唤起楼下三四个外场,只道有甚祸事,急急跑上楼来,适与莲生等挤住在楼梯上。阿珠把莲生死拖活拽,往里挣去。汤啸庵洪善卿料道走不脱,也撺掇莲生回至当中间。只见小红还把头狠命往板壁上磕;阿金大扳住胸脯,那里扳得开;阿珠着了忙,也狠命的拦腰一抱抱起来。汤啸庵洪善卿齐说道:“小红,你算什么?有话说好了。像这样子,你小红也不犯着嚜!”
阿珠摸摸小红的头,没甚伤损,只有额角边被板壁上钉的钉头碰破些油皮,也不至流血。阿金大上前把手心摩挲着,道:“你看可险呃!撞在太阳心里嚜,怎么样呢?”
楼上又喊又叫的半天,几个外场跑上楼看,把王莲生三人堵在楼梯上,加上阿珠又死命拉住王莲生往楼上房里拖,汤啸庵看这光景,沈小红是不会放王莲生走的,只好劝王莲生回去。沈小红撞了半天板壁,(为什么不去撞墙角?)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嗑破点油皮。阿金大也很机智,她还要夸大沈小红撞墙的危险,显得是真要寻死。
莲生正站在一旁发呆。阿珠一眼睃见,说道:“王老爷,闯出穷祸来你也脱不了的,不要看着像不要紧!”外场见没事,都笑道:“倒吓得我们要死!快点搀先生房间里去罢。”
阿珠仍抱起小红来。阿金大拉了莲生,汤啸庵洪善卿一同簇拥至房里。阿珠放小红向榻床躺下。阿金大端整茶碗叫外场冲了茶。外场嘱咐阿珠说:“你们小心点好了。”都讪讪的笑着下楼去了。
阿珠也要夸张一番,吓唬吓唬王莲生,你王老爷不好好坐下来解决问题,出了事都是你的责任。外场知道沈小红其实是在作,所以还笑得出来,内心的褒贬不言而喻。
王莲生汤啸庵洪善卿一溜儿坐在靠壁椅上。小红背灯向壁,掩面而哭。阿珠靠小红身旁坐着,慢慢与王莲生说道:“王老爷,你自己不好,转错了念头。你起初要跟我们先生说明白了,你就去做了十个张蕙贞,我们先生也没什么嚜。为了你瞒了我们先生嚜倒不好了。我们先生晓得你去做了张蕙贞,说,王老爷这可不到我们这儿来了,给张蕙贞那儿拉了去了。”

沈小红还是哭字诀。得力娘姨阿珠倒是开门见山,指出一切都是王莲生的错,王莲生不该没有先跟沈小红说清楚就做了张惠贞,沈小红以为王莲生彻底跳槽了。王老爷要是先说清楚了,你就去做十个张惠贞也没什么。
只要王莲生先跟沈小红说清楚,他做十个张惠贞都没关系,这话能信吗?如果这么豁达不在意,就像蒋月琴一样了,罗子富新做了黄翠凤,黄翠凤不许他再做蒋月琴,蒋月琴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揭过这一页,还至于闹这么一出吗?
洪善卿不待说完即拦说道:“王老爷不过昨天晚上在张蕙贞那儿吃了一台酒,此刻还是到这儿来了嘛。”阿珠立起身来,走过洪善卿身旁,轻声说道:“洪老爷,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们先生倒不要怪她,她是发急了呀。王老爷起先做我们先生时候还有好几户老客人哒。后来跟王老爷要好了嚜,有个把客人可是要生气不来了呢,我们嚜去请啰。王老爷就跟我们先生说:‘他们不来,让他们不来好了,我一个人来替你撑场面。’——王老爷,你可是有这话说在这儿?——先生有了王老爷,倒蛮放心,请也不去请了。这就一户一户客人都不来了。到这时候是没有了,就剩了王老爷一个人了。洪老爷,你说王老爷去做了张蕙贞,我们先生可要发急?”汤啸庵接说道:“这也不要去说了。张蕙贞那儿嚜坍了台了。王老爷还是到这儿来,你沈小红面子上也可以过得去了。大家不要说了,是不是?
”
洪善卿和汤啸庵都是掮客,他们有生意就靠着倌人和客人,倌人和客人之间发生点误会矛盾,新做了人了,打架了损坏了头面首饰,他们帮着调停劝和,买买东西,从中吃些回扣、抽成,他们肯定主张以和为贵和气生财的。
所以洪善卿避重就轻,不去说王莲生给张蕙贞调头买家具置办头面首饰这些事,就说王莲生只不过是昨晚在张惠贞那边吃台酒,现在还是到你们这里来了。
我们知道,沈小红一直在怀疑王莲生做了别人,王莲生调头那天,阿金大在张蕙贞家弄堂口钻来钻去,罗子富问她是不是出局,其实,她应该是在打探的。那天沈小红一定知道了王莲生做了张蕙贞等等细节,第二天得到线报,张蕙贞在明园,没有带大姐娘姨,沈小红就去拳翻张蕙贞了。所以,洪善卿有意遮掩,但沈小红早就知道了。
但是阿珠没有反驳洪善卿的话,阿珠很拎得清,事情是因王莲生做了张蕙贞而起,所以她的火力集中对准王莲生。阿珠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王莲生曾经说过他自己给沈小红撑场面,让沈小红单做他一个人,搞得沈小红现在没有别的客人了,所以王莲生去做了张惠贞,沈小红怎么可能不发急。刚才阿珠明明说过,王莲生做了张惠贞这事,要是事先跟沈小红说清楚就没什么。现在话术变了,是你王老爷承诺过要给沈小红撑场面的,现在要撂挑子怎么行。
汤啸庵也开口了,劝沈小红不要再提这事了。
小红正哭得涕泪交颐,听啸庵说,便分说道:“汤老爷,你问他一声看。他自己跟我说,教我生意不要做了,条子嚜揭掉了。我听了他的话,客人叫局也不去。他还跟我说,他说:‘你还缺多少债嚜,我来替你还好了。’我听了快活死了,睁开了两只眼睛单望着他一个人,指望他给我还清了债嚜,我也有好日子过了。哪晓得他一直在骗我,骗到我今日之下,索性扔掉了,去包了个张蕙贞!”说到这里,两脚一跺,身子一掀,俯仰号啕,放声大哭,哭了又道:“他就要去做张蕙贞也没什么。我自己想想,衣裳嚜穿完了,头面嚜当掉了,客人嚜一个也没有了,倒欠了一身债,弄得我上不上,下不下,这教我怎么样?”
沈小红向汤啸庵哭着说,王莲生叫她不要做生意了,还承诺帮她还债,她听信了王莲生的话,揭掉条子不做生意了,结果王莲生不但没帮她还债,如今还要跳槽。
重点来了,沈小红提出,王莲生帮她还债的许诺没有兑现。

汤啸庵微笑道:“这也没什么怎么样。王老爷还在这儿,衣裳头面嚜还是教王老爷办了来,债教王老爷去还清了,不是都搞好了吗?”小红道:“汤老爷,不瞒你说,王老爷在这儿做了两年半,买来的多少东西都是眼面前看得见的。张蕙贞那儿,不到十天,从头上到脚上,哪一样不替她办起来?还有这些朋友拍马屁,鬼讨好,连忙替她买好了家具送了去铺房间。你汤老爷哪晓得!”

汤啸庵明白了她的意图,就说,王老爷会负责把那你置办衣裳头面,再帮你把债还清了,这样不是就好了。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沈小红也不好意思说王莲生为她还债就好了,而是继续数说王莲生的不是:王莲生做了她两年半,也没替她买过多少东西。做张惠贞不到十天,什么都替她置办好了,还有朋友拍马屁,鬼讨好,替她买了家具去铺房间。
洪善卿会不会想说:小红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沈小红所说的拍马屁鬼讨好的朋友就是洪善卿。人就在你家坐着,你当面就损人家,怎么下得来台。沈小红真是个低情商,也许是当红过,被客人捧出来的脾气,她说话做事全凭冲动,瞎得罪人。阿珠就不会这样,洪善卿替王莲生遮掩,她不去揭露,只说王莲生的不是。

洪善卿插口说道:“王老爷也叫瞎说!堂子里做个把倌人,只要局票清爽了嚜就是了。倌人欠的债关客人什么事,要客人来替她还?老实说,倌人嚜不是靠一个客人,客人也不是做一个倌人;高兴多走走,不高兴就少走走,没什么许多枝枝节节嚜!”
洪善卿本来跟汤啸庵一样,是息事宁人的态度,沈小红要王莲生还债,洪善卿肯定也会促成这事。结果沈小红这样得罪人,洪善卿放出了一个大招:客人只要局账结清了就是了,倌人欠的债为什么要客人来还。倌人又不是靠一个客人,客人也不是做一个倌人,没有这么多枝枝节节。

小红正要回嘴,阿珠赶着插嘴说道:“洪老爷说得不错,‘倌人不是靠一个客人’,我们先生也有好几户客人哒,为什么要你王老爷一个人来撑场面?你就一个人撑了场面,不来替我们先生还债,我们先生就欠了一万债,可好跟你王老爷说,要你王老爷来还哪?你王老爷自己跟我们先生说,要替我们先生还债。只要王老爷真的还清了,我们先生可有什么枝枝节节?你就去做了张蕙贞,‘客人也不是做一个倌人’,我们先生可好说你什么?此刻你王老爷还是没替我们先生还过一点点债,倒先去做了张蕙贞了。你王老爷想想看,可是我们先生在枝枝节节呢,还是你王老爷自己在枝枝节节?”说罢,眱了王莲生半日。
洪善卿反这话直击要害,阿珠赶紧抢过沈小红的话头,她先说洪善卿说的不错,(欲扬先抑,阿珠很会话术)倌人不是靠一个客人,沈小红本来也是有好几个客人的,是王莲生说不让沈小红做生意了,他自己给撑起来。倌人的债是不好要客人来还,可王莲生自己说要帮沈小红还的。这一切的枝枝节节,都是王莲生自己搞出来的。阿珠这番话,真是有逻辑,啧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莲生仰着脸只不作声。
看王莲生的反应,要沈小红只做他一个,替沈小红还债的话他肯定也确实说过,另外他对沈小红还有感情,所以现在优势还在沈小红这里。
客人和倌人之间,局账清爽了就好了的例子,是洪善卿和周双珠。洪善卿是个小老板,没有太大的财力,他做周双珠是为了掮客生意应酬的需要。王莲生调到山西,他也就不怎么去周双珠那里了。这是后话。
明显沈小红王莲生不是局账清爽就可以的关系。光靠王莲生一个人的局账,沈小红怎么养得起父母兄弟一大家子?那么既然王莲生有所承诺,不兑现肯定是他理亏。所以,客人跟倌人攀相好,大话好话甜言蜜语也不是随便说的。比如第三回,周兰几次说要洪善卿娶了周双珠,洪善卿是什么反应?
双珠道:“姐姐是都嫁了人了好了,单剩我一个人,没谁来讨了去,要你养到老死的哦,有什么好啊?”周兰呵呵笑道:“你有洪老爷在这儿嚜。你嫁了洪老爷,比双福要加倍好呢。——洪老爷,是不是?”
善卿只是笑。
还有第十八回周霭人跟林素芬讨论倌人与客人的关系,林素芬提到倌人从良嫁人,放话说:
“我说要跟客人脾气对嚜好;脾气对了,就穷点,只要有口饭吃吃好了。要是差不多客人,那么宁可拣个有钱点总好点。”朱蔼人:“你要拣个有钱点,像我是挨不着的了!”
朱蔼人明显不上套儿,他很机警,承诺了以后要娶,到时候不能娶或者不愿意娶,怎么办?话是你自己说的。
林素芬说“你算没钱!你在骗谁呀?”他马上又澄清“我就有钱,脾气不对,你也看不中嚜。”
朱蔼人的意思是,我虽然现在跟你林素芬攀了相好,但是你以后想赎身嫁人,可千万不要指望我。但是他也有分寸,不想为了这个跟林素芬闹翻,第二天在她家摆了个双台哄她高兴。
洪善卿笑道:“他们什么枝枝节节也不关我们事,我们要走了。”遂与汤啸庵立起身来。
王莲生不做声,洪善卿被沈小红得罪了一下,再看王莲生优柔寡断,没个主张的样子,他和汤啸庵该说的也都说了,就起身要走。
莲生意思要一同去。小红只做不看见,倒是阿金大捺住莲生道:“咦!王老爷,你可好走哇?”阿珠喝阿金大放手,却向莲生道:“王老爷,你要走,走好了,我们是不好来屈留你,就跟你说一声就是了:昨天晚上我跟阿金大两个人陪我们先生坐在床上坐了一夜,没睡,今天晚上我们要睡去了。我们这些娘姨到底不担什么干系,就闯了点穷祸也不关我们事。我们先说了嚜,王老爷也怪不上我们。”
王莲生也要跟着走,阿金大上前拉住王莲生,阿珠喝住她,去留让王莲生自己决定。阿珠说昨天已经守了沈小红一晚上没有睡觉,今天晚上要睡觉了,如果沈小红寻了死,也不关她们的事。
几句说得莲生左右为难,不得主意。汤啸庵向莲生道:“我们先走,你坐会儿罢。”莲生乃附耳嘱他去张蕙贞家给个信。啸庵应诺,始与洪善卿偕行。小红却也抬身送了两步,说道:“倒难为了你们。明天我们也摆个双台谢谢你们好了。”说着倒自己笑了。莲生也忍不住要笑。


这鬼话只有王莲生肯信。汤啸庵洪善卿走了,沈小红倒起身送了两步,说道:“倒难为了你们。明天我们也摆个双台谢谢你们好了。”说着倒自己笑了。莲生也忍不住要笑。沈小红这里又编排上王莲生昨晚在张惠贞家摆双台的事,可见罗子富、汤啸庵从沈小红家出来碰见阿金大时,阿金大就在打探这件事。
张爱玲在她的译后记中说:“她在此时此地竟会幽默起来,更奇怪的是他也笑得出。可见他们俩之间自有一种共鸣,别人不懂的。”
小红转身伸一个指头向莲生脸上连点几点,道:“你嚜……”只说得两字,便缩住了,却哼的一声,像是叹气,半晌又道:“你一个人来嚜,可怕我们欺负了你呀?你算教两个朋友来做帮手,帮着你说话,可不气死人!”
莲生自觉羞惭,佯作不睬。阿珠冷笑两声道:“王老爷倒蛮好,都是朋友们替他出的主意,王老爷嚜去听了他的话。就是张蕙贞那儿,不是朋友一块去,哪认得的啊?”小红道:“张蕙贞那儿倒不是朋友,他自己去打的野鸡。”阿珠道:“这时候是不是野鸡了,也算长三了。叫了一班小堂名,好显焕哦!王老爷,做了几天,用掉了多少,可有千把?”莲生道:“你们不要瞎说!”阿珠道:“倒不是瞎说ukouniang!”随将烟盘收拾干净,道:“王老爷吃烟罢,不要去转什么念头了。”莲生乃去榻床躺下吸烟,阿珠阿金大陆续下去。
王莲生的左膀右臂走了,阿珠刚才当着他们的面儿没有说一句不好,此时朋友走了,她要给王莲生个台阶下,就说王莲生是被朋友带去才认得的张惠贞,都是被朋友带坏的。沈小红这时却一口咬定张惠贞是王莲生自己去打的野鸡。要说会做人,还是阿珠会。阿珠又挤兑王莲生,问他提拔张蕙贞花了多少钱,有千把了吧。倒像是岳母质问出轨的女婿。
小结一下:白天沈小红在明园拳翻张蕙贞,晚上王莲生带着汤啸庵洪善卿去她家,沈小红又是一场大闹。阿珠说出了沈小红的诉求:起初是王莲生要她单独只做他一个的,还承诺替她还债,所以沈小红没有别的客人了,但是王莲生不但不还债还去做了张蕙贞,所以打张蕙贞是因王莲生而起,沈小红没错;要王莲生为她还债。两大掮客走了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请期待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