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倡导的“天乳运动”：禁止女子束胸，查到还要受罚

文|四季文史

“天乳运动”宣传画
1927年，国民政府迁往武汉后，为表彰中国女性在革命中所做的贡献，20多万军民在汉口举行“三八妇女节”大会。
会议期间，数千名女性高举彩旗在街头游行，高喊：“解放妇女！解放妇女！”这一运动将本次大会推向一个小高潮。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天乳运动”。
何为“天乳运动”？这与当时的社会背景紧密相连。
民国时期是一段风云际会的激荡岁月，它有灯红酒绿，也有群英荟萃。最为重要的是，它释放了人们被两千多年的封建礼教而压抑的天性，尊重了科学，尊重了真理。
“天乳运动”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民国时期“天乳女郎”

束胸的旧习

众所周知，古代女子深受封建社会礼教压迫，传统观念要求女性不但要低调内敛，遵守三从四德，而且她们自己的身体甚至也不能由自己掌控。
封建社会女子在家从父，嫁人从夫，是男子的附属品。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丈夫的“私有财产”，如果暴露身体，则意味着对夫权的挑衅。
在古代封建王朝，唐朝因具有开放的遗风，女子的着衣可以相对开放外，宋朝程朱理学兴起之后，对女性的束缚愈加严格、苛刻。
按照程朱理学强调的“存天理，灭人欲”，女子的一切欲望都应该被压制被消灭，但凡能引起欲望的都有违“天理”。

朱熹画像
所以，女子必须包裹得严严实实，嫁人之后相夫教子，不能给除了丈夫之外的任何男性带去任何想象的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束胸”悄然兴起，换言之，那些大乳丰臀、珠圆玉润的女子则被视作缺少教养。
“束胸”，顾名思义，就是用长长的布条将胸部严严实实地缠起来，使得他人看不出女子胸部隆起的形状，以达到“平胸”的视觉效果。这还不算，还得用“小马甲”、肚兜等进一步缠裹，彻底让胸部停止生长。
其实这跟清朝时期的“裹小脚”如出一辙，可见当时受封建思想荼毒得有多深！但裹胸比裹足带来的危害更大。裹足最多就是骨骼变形，可束胸时间一旦过长，无疑会阻碍女性自由呼吸，引起心肺功能的退化，而且对哺乳造成很大影响。
在封建社会，一旦女子长途跋涉，或者是从事一定的体力劳动，都会因束胸、裹足带来身体上的巨大伤害。
解放天性，遵从自然，崇尚科学是人类发展的必然要求，女性急需从封建的桎梏中走出来，必须尊重身体发展的自然规律，追求健康之美。

清朝缠足女子

“天乳运动”的兴起和发展

1912年，辛亥革命胜利，压迫了中国妇女几千年的封建帝制宣告结束，随之而来的很多封建旧制逐渐被瓦解。
1915年的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女子裹胸带来的诸多弊端。
“伤足为人身之害犹小，伤胸及肺为人身之害更大而深也”。——上海《妇女杂志》
相比较女性裹足的危害而言，裹胸的危害已经伤及心肺，伤害更大。1920 年，上海《民国日报》发文《为什么要缚乳》，指出：“妇女若世代束胸，我们的种族即衰弱了！其时，我们的民族，不待帝国主义来侵略和压迫，我们也自己归于灭亡了”。这一论断直接将束胸带来的危害上升到国家、民族层面。
要知道，中国封建思想长期以来根深蒂固，这些新的论调刚刚提出来的时候，很快便被压下去了。有很多接受西方思想教育的专家学者对此表示担忧，也积极为反对束胸发声，引起广泛共鸣。胡适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胡适
他曾在一次中西女塾毕业典礼上，曾经诙谐幽默地指出：“没有健康的大奶奶，就哺育不出健康的儿童！”在当时可谓语惊四座。胡适认为女性束胸是不卫生、不健康的，而拥有丰挺的胸部是一个女子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在这场运动中走在前列的是广州，因为广州是辛亥革命的发源地，在妇女解放运动方面一直走在全国前列。1919年，广东出现女权运动会，1921 年被孙中山题名为“广东女权运动大同盟”。1927 年 5 月，时任广东省民政厅厅长的朱家骅，就非常支持女性解放运动。
朱家骅曾在广东省政府委员会第三十三次会议上递交了《禁止妇女束胸的提案》，要求以省政府布告的形式在三个月内全面禁止本省女子束胸，这一提案得到认可，最后顺利实施。提案明确指出了束胸给女性心肺和哺乳婴儿带来的危害。
值得一提的是提案还设立了严厉的惩罚措施，如女子在三个月后仍然束胸，一经查出便罚款50大洋，如犯者年在20岁以下，则罚其家长。50大洋在当时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别说，这样的惩罚规定，立竿见影。
广东兴起的这场“天乳运动”迅速在全国引起反响，上海、广西等地也迅速兴起了反对束胸运动。

“天乳运动”宣传画

这场运动的影响

“天乳运动”的提法，源自刘禹轮的《为提倡“天乳运动”告革命妇女》一文（见1930 年广州出版的《风俗改革丛刊》）。作者把反对束胸、解放胸部的运动冠名为“天乳运动”，提倡广大女性保持女性胸部的自然生长和自然美。
随着“天乳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很多人一开始不能接受，尤其是那些封建思想顽固的家庭。在广州，当时有个叫卫清芬的女性积极响应，果断扔掉了那长长的裹胸布条，但其公婆非常不情愿，命令儿媳妇重新裹起来。
后来，巡查的女警察发现这一现象，对卫家罚款50大洋。警察走后，这家婆婆认为女子裹胸、缠足天经地义，认为罚过一次就不会再罚，所以她坚决不让儿媳妇扔掉裹胸布，她觉得那样就是“有伤风化”。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女警又来巡查，又被逮个正着，再次罚款50大洋，并被女警严重警告。卫女士的公婆再也不敢命令儿媳妇了，因为再罚恐怕要倾家荡产。在当时，一块大洋可以买40多斤大米，可想而知。

民国时期的女子
“特搜集欧美名姝、中华佳丽照像，择其曲线姿势秀美者四十六幅印刷出售，美名曲线精华。”这是1927年7月15日的《广州民国日报》第一版刊登的一则吸睛广告。
除了政府出手严厉打击裹胸外，社会面的宣传也起到了很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样的宣传旨在破除长期以来人们对女性胸部的回避，鼓励和吸引更多的女性大胆展示天然美和健康美。
在强有力的社会舆论下，很多女性加入到“天乳运动”的行列，不再回避展示自己的自然形态，同时积极走出去，积极投身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中去，去争取属于自己的社会权益。

天乳运动宣传画
不过，“天乳运动”也曾带来误读。很多女性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很不满意，于是开始“私人定制”假乳。要知道，物极必反，过于丰挺的胸部也是负担，健康的保护才是最科学的。
后来，以阮玲玉为代表的女星们开始穿戴“义乳”，掀起了一阵争戴乳罩的流行风潮。“义乳”不但可以凸显女性优美的身体曲线，还为女性追求健康、崇尚科学的护胸提供一种有效的手段。
“天乳运动”从提出到深入人心，虽然走了一段曲折的长路，但最终被广泛认可，封建社会女子身上背负了千百年之久的枷锁最终被砸碎，女性独立自由的价值也得到彰显。

阮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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