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经济思想:对“自由竞争”的绝对统治地位的批判
2023-05-02 来源:飞速影视
如果想深入研究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自由竞争的思想实质,首先要对竞争的形式加以直观把握。根据马克思的理解,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竞争虽然形式诸多,但是从总体上看大致可分为三种:即生产中的竞争、流通过程中的竞争和分配中的竞争。具体到生产领域中的竞争,马克思谈到的首先是同一生产部门内部的竞争。

在同一生产部门内部,资本家之间为了追求超额利润,一方面不断把科技创新成果运用于提高劳动生产率,从而推动了科技创新浪潮;另一方面通过延长剩余劳动时间,榨取更多剩余价值。资本之间的竞争形成了统一的市场价格和利润率平均化的趋势。流通过程中也存在着竞争。一方面,商业资本家之间存在着竞争,他们都想尽快把商品卖出去,以加快资本周转;另一方面,流通中商品供求关系的不平衡,使商品的价格与价值之间出现了矛盾,这“只有通过竞争的波动从而通过商品价格的波动”才能得到解决。

马克思还谈到了分配领域中的竞争。由于各生产部门的利润率具有不同程度的差异,在某个时间内所有资本都会离开利润率较低的部门,投向利润率较高的部门,由此形成了社会不同生产部门的资本之间的竞争。资本家为了获得平均利润率,又不断进行激烈的竞争。因此,竞争“是资本家剥夺资本家,是许多小资本转化为少数大资本。”这里其实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竞争的本质,竞争的本质其实是个别资本之间争夺经济利益的斗争。

马克思指出,在社会分工体系中,各个独立的商品所有者之间只服从竞争的权威,只承认其他商品的生产者强加于他们身上的限制,而不承认任何别的权威,这种外在竞争的强制力量正是一种市场制度中最重要的强制力量,各个独立的商品所有者之间是相互对立的竞争关系;在工场内部,资本家具有绝对的权威,工人在资本家的控制和支配下进行劳动。马克思在对自由竞争进行定义的时候,是从唯物史观出发,把自由竞争作为一个过程、一种现实的运动来理解的,它仍然是以资本这个范畴为核心的。

资本生产过程的最适当形式就是自由竞争,资本运动的形式随着自由竞争的发展表现得越来越纯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资本的内在规律只是随着自由竞争的发展,才以最适当的形式确立起来。马克思指出:“在自由竞争中自由的并不是个人,而是资本。”在自由竞争的社会,并不存在真正的自由,只有资本才是自由的。对自由竞争的批判实际上蕴含着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批判,由此引发出一种更为宏大的历史批判。

在马克思看来,自由竞争只是生产力发展到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物,“断言自由竞争等于生产力发展的终极形式……这无非是说资产阶级的统治就是世界历史的终结”。马克思指出:“作为利润关系的剩余价值关系,支配着资产阶级生产,决定着资本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分配,可以说是自由竞争中的决定因素。”剩余价值关系是竞争即各资本的实际运动中的决定因素,资本的规律只有在这种运动中才得到实现。
在自由竞争中,“每一个资本都表现为这些规律的司法执行官”;“资本是通过它们相互之间的外部强制,即资本由于它们的内在性质而彼此施加的外部强制来表现自己的内在性质的。”资本之间彼此施加给对方的外部强制,用竞争的表象掩盖了资本的内在规律,使剩余价值规律看似表现为竞争的结果,资本的内在规律与竞争之间的关系就以颠倒的形式表现了出来。马克思指出,为了分析资本的内在规律,可以暂时抽象掉竞争。资本一般的内在规定性与资本之间的竞争具有一种彼此反映的矛盾关系。

资本一般的本性是在资本之间的竞争中得到揭示的,资本之间的竞争越是激烈,越是能够展现出资本的一般本性。恰如马克思所揭示的,自由竞争作为具有表面独立性的各单个资本相互间的无规则的冲突的表现,正是它们的一般规律的确立。“恰恰是各资本作为单个资本而相互作用,才使它们作为一般资本而确立起来,并使各单个资本的表面独立性和独立存在被扬弃。”
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中指出,有一些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如蒲鲁东)想从生产方式的历史性角度,说明社会中某些部门的生产水平很落后,还没有发展到自由竞争的高度,以此来证明“竞争的永恒性”,马克思认为“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此时他把竞争主要理解为商业竞争:“在我们这个时代,工业竞赛只是为了商业而存在。”在这里,马克思主要是批判商业竞争的非正义性,他认为商业竞争只具有投机的性质,而不具有任何生产性。

诚如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中所说:“所有的人都患了一种不从事生产而专谋利润的狂热病。这种周期性的投机狂热,暴露出竞争竭力逃避工业竞赛的必然性的真正性质。”相比较而言,马克思可能认为生产中的竞争还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起码它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这种批判直到现在仍然是具有启发意义的。
在现代社会的经济生活中,金融化的发展一方面促进了实体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助长了以钱生钱的投机狂热,如果缺乏相应的法律规制,就会为经济的良性发展埋下隐患。关于这一点,第六章详加探讨,在此不再赘述。在马克思看来,“竞争产生贫困,它酿成内战,‘改变自然区域’,混合各民族,制造家庭纠纷,‘搞坏公平、正义的概念’和道德的概念,“它还破坏诚实而自由的贸易,甚至也不拿综合价值、固定而诚实的价格来代替……它把事情弄到自我毁灭的地步。”

马克思的意思是,竞争不是形成价值的必要条件和社会经济运动的必然原理,它破坏自由贸易的正义性,阻碍价值规律的实现,而且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竞争具有欺骗性,它不是人类必须遵循的自然法规,也不是促进社会平等和永恒公平的某种命运的启示。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考察了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竞争,他认为科技也是资本之间进行竞争的手段,科技运用于生产过程造成了对雇佣工人的排挤,造成了大量失业人口。马克思对资产阶级把自由竞争仅仅理解为自由的个人之间的相互排斥、个人之间的利益冲突和“自由的个性在生产和交换领域内的绝对存在形式”的错误看法进行了批评。马克思指出,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们必须看到,自由竞争的限制“对以往的生产方式来说却是它们自然地发展和运动的内在界限。”对自由竞争造成限制的那些东西,在行会工业的繁盛期,对行会工业来说是它所需要的自由,因为这种自由与行会组织的生产关系是相适应的。
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这些封建生产所需要的自由才成为资本自身发展的限制。因此,自由竞争对封建制度的否定不过意味着强大的资本借助于最适合它的交往方式,摧毁了束缚它自由发展的那些限制而已。自由竞争使资本积聚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发展的总趋势。

一方面,大资本和小资本之间的竞争,使社会财富日益落入大资本手中,导致中小资本和大部分土地所有者破产;另一方面,一部分土地所有者转变为大资本,造成了阶级矛盾的转变,原来封建土地所有制下农奴和地主的矛盾就转变成了资本主义制度下农业工人同农业资本家之间的矛盾;此外,大小地产之间的竞争产生了土地兼并,土地的集中使大多数劳动者破产,把他们推向工业领域,从而壮大了工业资本家的力量,使工人陷入赤贫的状态。
在大地产和工业资本家之间也展开了激烈的竞争,竞争的结果是大土地所有者从属于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他们也变成了资本家,以致资本主义社会只剩下两个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竞争是资本为自己开辟道路的重要途径。马克思认为,自由竞争就是资本的现实发展,与自由竞争相适应的政治制度就是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的统治;在自由竞争这种生产关系中,资本得到最适当的发展。在马克思看来,自由竞争不是生产力发展和人类自由的终极形式,只要扬弃了资产阶级的统治,自由竞争就必将被更高级的自由所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