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2岁老兵身份遭质疑,从家中翻出一个日军印章自证身份
2023-05-02 来源:飞速影视
2014年,一位江苏无锡籍的老兵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钱鉴民老人已经92岁,他双目失明,听力亦有些衰退,却对当年战场上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们在得知此事后,纷纷赶到了无锡市孙蒋新村中探望老人。
他们在交谈中得知,老人毕业于黄埔第17期战车科,曾随远征军开赴印度作战,是战车营中的一名装甲兵。
随后几天时间里,志愿者将钱鉴民老人的信息梳理出来后发到了网上,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老人的身份却因此受到了质疑。

有人指出,黄埔军校17期中并没有老人的名字,而且当时也没有设立所谓“战车科”。
志愿者也懵了,老人脸上的伤疤做不得假,他口中的那些战斗事迹也不像凭空捏造,这又是怎么回事?
钱鉴民,1922年生人,20岁时毕业于陆军机械化学校第三期,随后作为学员兵被编入中国驻印军新22师第66团战车1营。
1944年1月27日,新22师抵达战场,配合38军一路击杀日军第18师团。
随着战斗的进行,中印公路也由新平洋延伸到了太白加附近,这为驻印军战士的后勤保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战车1营也得到了74辆坦克以及十几台工程机械的支援。
2月21日,盟军参谋长史迪威命令新22师继续向日军公路推进,准备一举将第18师团歼灭。

青年时期的钱鉴民
日军18师团是出了名的恶魔部队,他们在开往南京途中制造过多起屠杀,手上不仅沾满了中国老百姓的鲜血,还致使6万多中国远征军的战士葬身缅北的丛林之中。
此时的18师团士气低迷,实力却依然不可小觑,他们在22军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发起小规模的阻击,造成了我军一定数量的伤亡。
时任见习车长的钱鉴民回忆,部队在前进途中常遭到埋伏,日军狙击手会隐身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之中,攻击那些爬出战车透气的战士。
日军的阻击,加之M3A3轻型坦克行动的迟缓,部队的前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这时,22师主力传来日军往瓦鲁班撤逃的消息,战车1营随即奉命向瓦鲁班追去。
已是强弩之末的日军在瓦鲁班附近构筑了不少防御工事,战车1营强攻无果后迅速改变战术,当晚便钻入了原始森林中,准备绕后奇袭。

日军对驻印军的行动毫无所察,钱鉴民看准战机,立即命令驾驶员向日军战防炮阵地开炮,边打边向敌营冲去。
南比河畔瞬间扬尘四起,日军从滚滚硝烟中冲了出来,不断向坦克开枪,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钢铁铸成的车身上铮铮作响,却没有明显作用。
在66团的迅猛攻势下,受到重创的18师团凭借配属的第13射速炮大队持续进行顽抗,战斗一直到三天后的黄昏才堪堪结束。
“威名赫赫”的日军18师团在中国军人的怒火中被打得溃不成军,在瓦鲁班一带留下了上千具尸体和数之不尽的枪炮弹药。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时,还发现了五十五联队长山崎四郎大佐的私人日记、18师团司令部的关防大印等重要物件。
众人闻讯兴奋不已,纷纷前来观赏,并取来白纸盖章,以纪念这次战斗的胜利。钱鉴民也觉得新奇,跟着盖了几份寄回了家乡。

经此一役,18师团不堪再战,缅甸战火逐渐平息,钱鉴民也被调回国内,在西南公路军营指挥部任上尉参谋。
1945年春,钱鉴民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遇到一帮土匪作乱,他当即让司机停下车来,与土匪展开了搏斗。
在交战过程中,钱鉴民不慎被土匪的冷枪射穿下颚,口中顿时涌出一汪鲜血。与此同时,一颗手榴弹在其前方爆响,车窗玻璃瞬间被炸得粉碎,飞迸的碎片被气浪掀起,刺进了钱鉴民的双眼……
这场战斗拯救了当时深受土匪侵扰的难民,却给钱鉴民留下了一生的伤痛。
除双目失明外,钱鉴民的牙床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他无法安装假牙,余生只能靠流食和液体维持生命。

妻子在照料了他几年后带着子女离去,钱鉴民只得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摸索着学习独立生活。女儿钱小蕙也是在11岁那年才回到父亲身边,担起了这个家庭的重担。
2013年,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成立,钱小蕙得知后便积极劝说父亲报名,不久后志愿者根据报名信息找到了老人家中,也就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钱鉴民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并不多,他的许多军功章和立功书都在特殊时期中丢失了,只有那张泛黄的白纸仍完好地保留在家中。
志愿者从钱小蕙手中接过细细观察,仔细辨别着纸上的印章,那竟是——第十八师团司令部印!
与此同时,一个名叫游杰士的台湾老人主动找到了媒体,称自己和钱鉴民是同期生,愿意接受调查,为老同学证明身份。

日军关防大印
后经查证,陆军机械化学校三期生在中央军校序列中的确等同于黄埔十七期,许多人不知其中关窍,这才产生了误会。
在媒体的镜头前,钱鉴民老人表现得很是自然,谈起往事时逻辑清晰,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
“我毕业的时候,校长(徐庭瑶,1949年任陆军总司令部装甲兵司令)找我谈了四次话。”
“他想让我毕业之后留在学校,当教员。我没答应,我说,老师,我考军校就是为了上战场。”
采访结束后,志愿者问钱鉴民有没有什么心愿。老人想了想,腼腆道:“就是想摸摸我们国产的装甲车。”
2016年12月,在志愿者及各单位的努力疏通下,钱鉴民的心愿终于得以圆满。

当老人步入某装甲旅军营时,6辆坦克齐齐鸣笛,18名装甲兵分立在道路两侧,齐刷刷地向老人敬礼。钱鉴民看不见,却能用耳朵倾听,用手触摸,用心感受。
一名战士扶着老人来到装甲车旁,牵着他的手细细为其讲解,“老前辈,你现在摸着的是前挡泥板,这里是工具箱,这是侧面的裙板……”
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拉着老人饱经风霜的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两代装甲兵在同一个时代相会,心中装着的依然是同一个信念。
“以前的武器和现在没法比了……”老人微微颤抖着手,在装甲板上抚过,“国家越来越强大,大家也要共同努力,完成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2018年2月,钱鉴民老人去世,临终前表示要将遗体捐献作医学研究,算是自己为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钱老英雄,今天,我们向您致敬!
文/木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