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小说/都是好兄弟

文/王迎勋 图/网络
01
王凯一筹莫展地窝在沙发上，烟已经燃完了，可他还是又狠狠抽了两口才扔在地上。
愁啊，眼见到了年关，可做的几个工程的款一分钱都没结回来。
年年都说难，可哪年都没有像今年这样难，难得连年都不好过了。
02
王凯是一个小包工头，带着一帮弟兄走南闯北，接活打工。因为疫情，今年的活特别难接，虽然勉强接了几个活，可要账又成了大难题。年底了，他跑着要了几次，可哪一家老板都是愁眉不展。要说，这几家都是老朋友，以前合作得也很愉快。可谁知今年不同以往，老板们的钱也周转不开了。
怎么办，一大帮弟兄都眼巴巴地等着过年嘞啊。
说好的，明天给小超和小鹏开工资。他俩都是自己的好兄弟。这几年，他俩跟着自己一起外出打拼，没日没夜，出力流汗。他们挣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可现在一分钱都没要回来。王凯又摸出一支烟。要么给弟兄们说明情况？让他们再等等？要么等明年再说？
03
可这大过年的，怎么开口啊。
小超上个月才结了婚，家里花了一大堆，又借了一大堆。过年，一定等着这钱嘞，如果没有这钱，他这个年肯定不好过。
前几天，小超和他媳妇还来家里坐坐，虽说没有开口提钱的事，可明显是等着这钱过年嘞。
小鹏的老爹身体不好，吃药不断，家里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全家就靠他一个人打工挣钱养家。
还有那几个弟兄，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每家都在等着这瓢水添锅嘞。
王凯深吸一口，浓重的烟雾在眼前缭绕。

04
王凯扭脸看看沉浸在剧情里的妻子小美。她正被穿越剧包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小美一笑脸上就有两个喜酒窝，甜美迷人。
要么和小美商量商量？王凯犹豫着。要么，咱先把这钱垫出来？
王凯走到小美身边，轻轻坐下，搂着小美的腰说：“小美，我想给你商量个事。”
“啥事？”小美一激灵，扭过头，脸上的笑消失了。
“眼看要过年了，可今年的账还没要回来。明天，小超和小鹏肯定会来取工资，你看？”王凯吞吞吐吐地说。
“钱不是还没要回来嘛？要回来了，就给他们。”小美说完，又沉浸在电视里。
“我想，他们跟着咱干活也不容易，都是好弟兄。要么，咱先把钱垫出来？”王凯说。
“你今年可没给我拿回来钱啊。”小美听王凯这么说，也就没有了看电视的心情。
说这不假，今年王凯接的这几个活，不仅没有拿回来钱，几个项目开工还都是先从家里拿钱垫着。
“那你还有没有了？再拿出来点？”王凯搂着小美哄着说，“好老婆，救救急。”
05
“咱家有多少钱，你不是不清楚？就那点钱，还得还月月的房贷，家里的开销，妞妞的舞蹈班，钢琴班。上个月，你弟弟又来拿走了几万。我想着你这个月结了账会有钱，可谁知你一分钱都没要回来。”
“好老婆，你再想想看有没有钱了，就是咱艰难点，也不能亏待了弟兄们啊。”王凯搂着小美又是亲又是哄。其实，他知道小美还存有几万块私房钱。但，作为丈夫，你不能强迫小美，必须让她心甘情愿地把钱拿出来，他知道小美是通情达理的好老婆。
小美知道王凯又在惦记她的私房钱。钱就是一个人的胆，自己手里握着钱，干什么都有底气。如果没了钱，咱的年怎么过？如果没了钱，这以后的开销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小美把头扭向一边，她不想接王凯的话茬。

06
王凯看小美不乐意，就失望地站起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你少抽一支吧。”小美扭过来把小凯的烟拿掉。她看着愁云满面的王凯，一阵心疼。这一段儿，王凯明显憔悴了许多，烟也比以往吸得多。她心疼王凯，心疼自己的男人，毕竟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毕竟家里的一切都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
她又想起小超和小鹏，他们都是王凯好兄弟。每次来家里都是嫂子长，嫂子短喊得亲切。每次家里有事，他们都是跑前跑后地忙。那次妞妞发烧，王凯在四川出差。王凯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小超就开着车赶了过来，他二话不说抱着妞妞就下了楼。在医院两天两夜，都是小超忙前忙后。
那次家里的下水道堵了，小鹏拿着工具楼上楼下跑着倒腾，浑身上下懂得脏兮兮的，可小鹏一点怨言也没有。走时，还乐呵呵地笑着说：“嫂子，你再有活，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别再让凯哥给我传达了啊”。
都是好兄弟啊，钱不就是为人服务的嘛。自己存那几个钱的初衷不就是解燃眉之急的吗？
07
小美看王凯一筹莫展窝在沙发里。她慢慢坐在王凯身边，温柔地理着王凯的头发：“你得答应我，钱回来了，一定给我补上。”
“一定的！我的好老婆。”王凯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捧起小美的脸一阵激吻，“放心，放心，我再给你加一万的利息。”
小美从衣柜里翻出那张银行卡递给王凯说：“还是原来的密码。”
王凯一把攥住小美的手，把小美搂在怀里说：“老婆真好！”

08
第二天，王凯把小美卡上的钱都取了出来，正好够小超和小鹏的。
中午时分，小超和小鹏果然来了，小美又给弟兄三个弄了几个菜。王凯把小美卡上取出来的钱都给了他俩。王凯不好意思地说：“让弟兄们久等了。”
“哥，钱要回来了？”小超惊讶地问。
“要回来了，不过，今年真难啊。”王凯抿一口酒说。
在厨房炒菜的小美难受得噙着眼泪。
09
小超和小鹏拿着钱满意地走了。王凯和小美却陷入了困境。
“没事，没事，好老婆。只要弟兄们都过好了，咱难点就难点吧。”王凯搂着小美的肩哄着说。
小美靠在王凯的肩上默默地抹泪。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可家里的年货还没有办，给亲戚朋友的礼品还没有着落。
夜，窗外飘起了小雪，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增添了无尽的寒意。
王凯和小美每人只吃了碗泡面。小美搂着妞妞难受地坐在被窝里翻着手机，可她一点心情也没有。
“要么，你再给那两个老板打电话问问，哪怕少给咱结点钱，让咱把年过了。”小美含泪给王凯建议。
王凯又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可仍然是没有结果。
小美真想叹口气：唉，看我们的年过成啥了。但她又不敢，她怕叹息让王凯更加难受。她只能把泪水往肚里咽。

10
寂静中，门忽然被“砰砰砰”敲响。“谁！”两人一激灵。
“哥，开门！哥，开门！”是小超和小鹏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们怎么来了。钱不是都给他们了吗？”小美看看王凯。
“谁知道呢？”王凯赶紧穿好衣服。开门。
“哥，我们把年货给你准备好了。”小鹏和小超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客厅。放下后，又跑下楼去搬。
“哎，哥，咱的钱根本就没要回来，你怎么给我们说要回来了。”放下年货，小超喘着气埋怨王凯说。
“是啊，哥，你这太不把弟兄们当兄弟了。”小鹏也是埋怨。
原来，小超和小鹏拿到钱后，小超给公司打了电话，才知道是王凯把钱给他们垫出来了。
“都是亲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啊，哥。”小鹏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万元放在桌子上，问“嫂子呢？”
小超也把钱放在桌子上，问：“妞妞呢？”
“来啦，来啦。”小美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她看到客厅满满一大堆年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一笑，那迷人的喜酒窝更加迷人。
“嫂子，谢谢您俩啊，”小美赶紧给小超、小鹏倒茶，“要不是您俩，嫂子这年还真不知怎么过嘞。”
11
“哥，我们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担呢。”小超埋怨着。
“是啊，哥，以后，你可不要这样了，这样，兄弟们担当不起啊。”小鹏也埋怨道。
“不说了，不说了。都是好兄弟。”王凯搂着小超和小鹏的肩。
三个兄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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