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如何看待安乐死?聊聊BBC这部关于安乐死的纪录片
2023-05-01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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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台湾主持人傅达仁的家人公开了他安乐死的最后画面,当时在网上引起了很大讨论。

讨论最多的是支持安乐死,不用继续受罪。

之所以大家对安乐死呼声有这么高,因为每年有太多人在疾病中痛苦死去。
2018年,世卫组织(WHO)公布了2016年全球前十位的死亡原因,除了道路交通伤害,其他都是因为疾病导致的死亡。

当人们被宣判“死刑”,只能在病痛中等待死亡时,安乐死或许是最盼望的事。
安乐死是指对无法救治的病人使用某种药物,让病人无痛苦地死去。
但人们应该有选择死亡的权力吗?
安乐死充满争议,每年能实施安乐死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对于安乐死,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并不了解它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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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死亡:西蒙的抉择》是BBC在2016年拍摄的一部关于安乐死的纪录片。

纪录片的主角叫西蒙,毕业于剑桥,精通四国语言,有温馨美满的家庭,有志趣相投的朋友,事业成功,性格风趣幽默,在疾病找上门前,是个人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但在2015年1月,57岁的西蒙被诊断患上了运动神经元疾病,也就是我们熟知的渐冻症,一旦患上此病,生命便只剩下半年到两年。
在此期间,病人会眼睁睁看着身体机能快速衰退。
他们的语言能力会不断下降,西蒙从说话流利,到口吃不清,发音困难,到后来只能通过手写单词来表达。

他们的肢体也会变得麻木,僵硬,需要别人的帮助下行动,到后来只能坐轮椅。

发展到最后,他们的沟通能力和自理能力会完全丧失,控制呼吸的肌肉也会衰竭,最终死亡。
而目前的医疗手段,还没法治疗这种复杂的疾病,大部分患了此病的人只能选择姑息疗法,也就是临终关怀式治疗,尽量减少痛苦,随着一个个器官的衰竭自然死亡。
对西蒙来说,虽然他期望看着子孙们成长,陪着妻子走完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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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废人”,他宁可自杀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毫无尊严地死去,所以决定选择安乐死。

在英国,鼓励或者帮助他人自杀是犯罪,安乐死是不被允许的,目前世界上只有荷兰、卢森堡、比利时、瑞士这几个国家安乐死合法。

自2002年以来,有超过250个英国人选择去瑞士安乐死。
西蒙选择了瑞士一家最大的安乐死机构——Dignitas。
想要申请安乐死也并非那么容易,按照流程,申请的病人要先给机构发邮件,递交医生的诊断报告,然后机构安排医生与病人面谈,确定病人是在意识清醒且在充分思考后做的决定。
一般选择安乐死,最难接受的是病人的家人,西蒙的母亲面对儿子选择安乐死的决定也很难接受。

但她能理解儿子的痛苦也艰难接受了儿子的决定。

西蒙的妻子黛比无法接受西蒙的决定,因为她们本来有个女儿。
她在15岁时患上骨癌,18岁去世,期间每次病痛发作的时候都会求着黛比杀了她,但第二天会惭愧地对她说:对不起,妈妈,我让你那样做对不起。

黛比觉得丈夫也应该坚持下去,她从来不觉得西蒙是个负担,她愿意照顾西蒙直到最后一天。
两人一起与机构的医生面谈,妻子一直在尝试说服西蒙放弃安乐死。
她觉得丈夫依然能享受生活,只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她不愿“杀”了他。

医生对两人的这段沟通非常棒,无论对选择安乐死的西蒙,还是最西蒙最亲密的爱人,都有充分地去同理。
她对黛比是这样说的,但说出了西蒙的心里话。

又对西蒙说出了黛比的心声。

西蒙最终还是走完了一系列流程,通过了机构的审核,他决定在11月2日进行安乐死,这一天是西蒙的生日。
离这一天还有几个月时间,西蒙与朋友们聚会告别,尽可能多地陪伴家人。


时间和死亡是对所有生命都最公平的两样东西,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死亡也不会为任何人缺席。
随着这一天的临近,西蒙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性格也变得孤僻,求死之心愈发强烈。

到了10月,西蒙已经无法行走,日常生活需要亲人的照顾,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于是将安乐死的日期提前到10月19日。
看到丈夫最后这么痛苦,黛比也意识到,与其看他生不如死,不如成全他最后的心愿。
他们举办了温馨的午餐告别会,西蒙也正式告别了他的每一位朋友和家人。

10月18日,西蒙在亲友的陪伴下搭上了前往瑞士的飞机。

到了10月19日,西蒙穿戴整齐,安静地躺在床上,左手拿着控制安乐死点滴的开关,只要打开开关,麻醉剂就会注入他身体。

在打开开关之前,西蒙打开手机,播放他事前准备的遗言,是给妻子黛比的信。


念完信后,西蒙平静地打开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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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去世后很多人觉得西蒙的行为很勇敢,面对大家的神化,西蒙的母亲觉得没必要夸大儿子的行为,因为能坚持走到最后的人也同样是种勇气。

其实在西蒙去世的前一个月,也就是2015年9月,英国国会提议了一新法律,允许生命少于6个月的人申请接受安乐死。
如果这项法案通过,那么西蒙在自己家里就能接受安乐死,但社会各界对法案争议非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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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派觉得当生命变成负担,为什么不能安心死在自己家里。
反对派觉得这项法案会鼓励或情感绑架老年人放弃生命。
最终这项法案以118票支持,330票反对被否决了。

大部分国家对于安乐死的争议也在于此,人性是复杂的,一旦开放了这个选择权,那么对于很多年老年人或者病情并不那么严重的人来说,活着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不去选择反而会成为一种罪过。
对于家人来说,如果身边的人成为了一种负担,是否也会有意无意去加重对方的负罪感,推动对方选择安乐死?
“我既然活着是一个累赘,是不是应该去安乐死?”
“我既然活着这么痛苦,不如死了痛快”
……
在种种非理性情绪的推动下,会有很多本不该安乐死的人选择安乐死,这是法律无法约束的道德问题。
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是,人的选择或者情绪其实是不稳定的,今天觉得痛苦得难以忍受,明天可能就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就像《圆桌派》中窦文涛说的案例:有很多人做了自杀的决定,但往往中途会改变主意,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痛苦,然而为时已晚。

当死亡的过程变得那么容易,又有多少人会因为一时冲动选择结束生命呢?
当然,因为种种考虑,安乐死依然不被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又导致了另一种问题,就是对绝症的过度治疗。
美国和澳大利亚针对癌症治疗展开了一项全面调查分析,结果显示,在所有癌症患者中,发病5年内的存活率约为63%,化疗仅能提高2%的存活率,而化疗对多发性骨髓瘤、软组织肉瘤、皮肤黑素瘤、胰腺癌、子宫癌、前列腺癌、膀胱癌、肾癌等没有任何效果。
那些已经病重到被宣判死刑,剩下的日子痛苦到毫无生命质量可言的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但在“重视生存时间,忽视提高生存质量”的思想的引导下,家属因为爱,因为道德,强行延续病人的生命,病人也没有别的选择。

大部分人只能躺在ICU中痛苦地结束生命,对于医院来说,何尝不是资源的浪费。
有尊严的生,有尊严的死是每个人的追求,如何在过度治疗与安乐死的问题上找到一个平衡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