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和养母如何选择？《晨曦将至》让人重新感受生命和活着的意义

《晨曦将至》是一部2021上映的日本剧情电影，由河濑直美执导，演员永作博美、莳田彩珠、井浦新、浅田美代子主演，改编自辻村深月的同名小说。
故事讲述无法生育的栗原夫妇从机构领养了男婴朝斗，与生母片仓光仅有一面之缘。但六年后，自称为生母的女人要求夫妇归还或买下孩子，否则将揭露朝斗的身世。然而当她现身时，却跟当年的片仓光判若两人，她究竟是谁？而谁才是朝斗的母亲？
01母亲和生命所散发的耀眼光芒
从1997年首部剧情长片《萌之朱雀》就以游走在纪录与剧情之间的风格，把人物情感跟自然风光完美融合，获得坎城影展金摄影机奖肯定的这些年以来，从《萤火虫》、《沙罗双树》到《殡之森》，导演河濑直美作品中浓厚的作者印记都让她成为目前日本电影界最具代表的女性导演。
而这次新片《晨曦将至》入选2020年坎城影展，并代表日本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透过一段关于生母与养母的故事，让我们思考自身价值与存在的意义。

如果有一天，父母突然告诉我们自己是被领养的，把你生下来的父母亲其实另有其人，我们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是否会影响我们跟自己父母之间的感情，从此产生一个难以化解的心理疙瘩？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既然这些亲子关系的改变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冲击，那对生母与养母来说，当年离开和接受一个孩子的选择又对她们的往后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
由于从小就因为父母离异而被寄养在外公的姐姐家，导演河濑直美这次《晨曦将至》根据领养孩童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身分、寻找自己的根的心理，把自己的身世背景与长年存在的内心矛盾进一步延伸，让《晨曦将至》能从“领养”这个日本人多半避而不谈的敏感议题切入，透过整部电影对“母亲”与“亲子关系”的深刻探讨，引发人们对于自身家庭与社会各个角落的重视。
02两位“母亲”带来的转变
改编自直木赏得主辻村深月的同名小说，《晨曦将至》故事开始于“栗原”这个典型的日本家庭，爸爸清和有着稳定的工作，妈妈佐都子在家打理家务，观众能从两人正准备训练明年要上小学的儿子朝斗自己走路上学，以及听见他被指控在幼稚园把同学推落游乐器材的反应，得知这个家庭的和乐和他们对朝斗这个孩子的信任与珍惜，然而直到一通神秘的电话，也让《晨曦将至》整部电影的剧情出现不一样的发展。

导演河濑直美花了不少篇幅在铺陈电影《晨曦将至》的故事背景。六年前，在努力求子却因为不孕症无法如愿的情况下，栗原夫妇俩来到偶然在电视上看到的非营利组织“婴儿接棒”。
通过详尽的审核和配对，终于领养了朝斗这位没有人能够照料的男婴，并见到了还是国中生的生母片仓光，从她手中接获了扶养朝斗长大的责任与一封写给朝斗的信件，在明亮且充满希望的氛围下，跟这个家庭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形成了完整的连结。
因此在接到那通电话后，栗原夫妇跟自称是养母片仓光的女人碰了面，但却发现她跟当年那位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照顾的清纯国中女孩有很大的差异，不仅变得沧桑且充满风尘味，不交钱就要将朝斗的领养身世告诉整个社区的威胁恐吓，也让早已向朝斗坦诚地夫妇俩愤而将她赶出家门。因此，这位神秘女子究竟是谁？为什么她会知道如此详细的资讯？也成为观众最好奇和《晨曦将至》整部电影最主要在探寻的疑问。

《晨曦将至》最有趣且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导演河濑直美并没有像是枝裕和在2013年执导的作品《我的意外爸爸》那样透过“血缘”与“情缘”的矛盾，把故事聚焦在父母跟孩子之间的关系因为一通电话而产生的变化。
而是以今昔与双线交错的叙事方式，在生母小光与养母佐都子两人之间来回穿插，在揭晓神秘女子真实身分的同时，也让观众看见朝斗这个孩子对两位“母亲”人生带来的转变。
03《晨曦将至》的演员角色
我非常喜欢《晨曦将至》整部电影对人物当下心境做出的深刻描写，从小光被告白的娇羞和男友相处那情窦初开的样子、初尝禁果后得知怀孕消息的不知所措、前往位于广岛的“婴儿接棒”组织生下孩子，到最终离开家乡奈良到都市生活。

我们都能通过导演河濑直美善于捕捉人物细微的面部表情，以及拍摄花草树木等自然景观的镜头手法，深入角色内心的私密世界，清楚感受她们喜怒哀乐的各种情绪，进而明白夫妇俩才没隔几年就认不出片仓光这位女孩子的原因。
在观看《晨曦将至》时，我很难不把它跟同样在今年报名参加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电影《阳光普照》拿来互相比较。事实上两部作品几乎有着完全相同的主题，钟孟宏和河濑直美两位导演不约而同都使用“阳光”来代表父母给予孩子的关爱。
虽然早晨的太阳能让人像遭误会的朝斗那样感受到有人关心他的温暖，但就如同阳光太强烈可能会刺眼，甚至是让人觉得灼热难耐，《晨曦将至》都透过在逆光镜头下片仓光这位国中女孩这几年间的改变，告诉观众父母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强硬地把自身期望和价值观加诸在他们身上，会对他们的往后人生造成多么负面的影响。
04无可取代的动人母爱
不可否认，意外怀孕是小光一生所犯下最大的错误，但我们能保证事情演变成这样跟成长环境和整个家庭氛围没有任何关系吗？难道父母后续的处理方式与看待小光的态度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吗？

电影《晨曦将至》通过小光在奈良家家和来到广岛“婴儿接棒”后两者状态的对比让我们看见这个家庭功能已经完全失衡的事实。到头来，小光会落得这样处境的问题根源不是因为她是个坏孩子，而是在严格的家规、姐姐的成就和所有人的异样眼光之下，她生命中却缺乏一个能“持续”给予她关怀照顾，并在背后支持着她的“母亲”。
就像阳光有两种，与其相互对应的阴影同样也是如此，一种是供人躲避强光的藏身处，另一种是把带来希望的光芒给掩盖的黑暗角落。
《晨曦将至》电影中后段让观众跟着生完孩子的小光面对她已经不再单纯的人生，纵使她是如此渴望着突破当下困境，找到一个供她等待黎明到来的容身之处，但在短暂的安逸之后，这个社会的现实却有如阴影般不断将抬头寻找阳光的她给完全垄罩。
因此《晨曦将至》最后再次透过片头那通为这段“美好的领养故事”蒙上一层阴影的电话，让两条故事线再度产生交会，并将前段故事所有铺陈内容一一收回。

如果石头是地球的记忆，那精卵结合所诞生的生命不也是个珍贵的奇迹？导演河濑直美在片中放入许多阳光、海洋、溪流、生物、山林、花草等大自然的影像，除了是借此强化当下故事氛围和对角色心境的描写来以景喻情之外，也是为了让这些存在于世界各个角落的景物带出《晨曦将至》整部电影的主题。
就像即便东京和广岛距离遥远，人们所见的海洋也依然相连在一起，在《晨曦将至》小光来到“婴儿接棒”待产的桥段，导演不仅利用有如纪录片的人物访谈与侧拍画面，赋予整部电影贴近人们生活的情感。
同时更以几位女孩们在这里找到了家庭没能带来的温暖，让“母亲”有如大海般辽阔宽广的母爱和温柔，给了《晨曦将至》两段因为同一个孩子而展开，但结果却截然不同的故事能有互相连结的管道。

不论如何，阴影都会伴随着阳光而出生，幸福的家庭与悲惨的人生，因为佐都子在信件上发现那句：“请不要抹去我的存在。”而重新融为一体。《晨曦将至》英文片名取为《True Mothers》不仅代表着生母和养母，同时也透过整部电影的“领养议题”，抛出怎样才是一位真正母亲的疑问，并通过片中这两段故事的结局给了我们解答。到头来，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情感和羁绊，都因为那份真心为他们着想的心意而变得坚不可摧。
05结语
整体而言，《晨曦将至》无疑是一部极为优秀的作品，虽然全片缓慢的故事节奏可能会让部分观众感到沉闷，但这次在以家庭为主题的故事题材下，导演河濑直美不仅在主流和艺术之间取得了绝佳的平衡。

找来日北影后永作博美与极具潜力的新生代演员莳田彩珠，也导演对整部电影氛围和其中人物情感的塑造，透过演员几乎无可挑剔的表演，对成为“母亲”会获得的幸福感和必须面对的挑战做出相当完整的描写，给我们观众带来难以化为言语的深刻共鸣与感动。
或许现在的我们身处于一片黑暗中，但河濑直美都通过《晨曦将至》这部电影和主题曲告诉所有观众：“可爱的人，亲爱的人，哪怕夜晚又将我们眼里的光芒夺去，也依然要相信着早晨的到来。”因为一定会有人伴随着破晓曙光来到我们的身边，带着我们感受生命，重拾自身的价值与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