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反转的9.0高分英剧,是一个“狂泉”式的寓言
2023-05-01 来源:飞速影视

昔有一国,国中一水,号曰“狂泉”。国人饮此水,无不狂。惟国君穿井而汲,独得无恙。国人既并狂,反谓国主之不狂为狂。于是聚谋,共执国主,疗其狂疾,火艾、针、药莫不毕具。国主不任其苦,于是到泉所酌水饮之。饮毕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众乃欢然。——节录自《宋书.袁粲传》
2019年9月播出的英国短剧《真相捕捉》第一季以豆瓣9.0高分收官,总共6集。卡勒姆·特纳饰演男主角肖恩·埃默里,他曾演过《神奇动物在哪里2》中“小雀斑”的哥哥;荷丽黛·格兰杰饰演女主角地雷切尔·凯里,她曾与“卷福”主演过《梅尔罗斯》,同样也是一部9.0高分英剧。
我花了两天时间看完这部短小精悍的剧,没过几天,偶然在课上我听到一个叫“狂泉”的小故事,我突然觉得,《真相捕捉》和这个故事的精神本质,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本篇评论含有剧透,介意者先看剧。

《真相捕捉》讲述士兵肖恩因谋杀俘虏入狱,人权律师汉娜用视频证据“音画不同步”为由,帮助肖恩洗脱罪名,也使肖恩的案子备受关注。
就在肖恩从监狱释放当晚,却被路边实时监控拍到殴打、绑架汉娜,这个大兵立刻成了被追捕的对象,又给他抓了进去......
倒霉的肖恩却一头雾水,他明明记得自己和汉娜亲吻后,她坐上大巴离开了,为何在监控画面中,大巴离开后,他暴打汉娜后将她拖走?

同时,女主凯里因发现了毒贩的接头视频证据而立功晋升,她接到了肖恩的案子,一开始她对监控中肖恩的罪行深信不疑,猜测可能肖恩患有PTSD而情绪失控、忘记自己做了什么。
第一集进展到这里,节奏快、悬念足,肖恩到底是有病,还是无辜被设计?如果是个局,实时监控证据又如何解释?“眼见为实”真的可信吗?
回扣到故事起点,肖恩因视频证据“音画不同步”而释放,则是一个重要伏笔。
接下来的几集不断反转,刷新我们的认知。
肖恩的视频证据被高层撤销,女主凯里一边寻找其他证据让肖恩归罪,一边探索证据被撤销的深层秘密,但抓到的线索又一个一个失踪;另一边肖恩则开始搜寻汉娜的踪迹,以求自己清白,却发现汉娜的尸体、接着自己遭到神秘组织绑架......
本剧的主要人物不算多,格局却不小。分男、女主双线进行,立场错综复杂,但没有真正的坏人。
肖恩是孤立无援的,动不动就被各路不明人士抓走,只有抱头挨打的份,却也不断地逼近真相;凯里和她的已婚老情人丹尼本是同一条船上的,后发现自己是被利用,视频证据也是伪造,她的立场发生了改变,她转而帮助肖恩找到真相。
英剧厉害的一点在于,它不怕我们看穿真相,因为真相后面还有真相。但如果我们相信反转后的真相,那就太简单了,因为那不过是个寓言。它想表达的,是没有演出来,但我们知道,事情就该是那样进行的。
如果仅抓着“换脸技术”伪造监控视频设一个局,来达到高层某个计划,两个主角奋力抗争后成功破局,那么整部剧的高度或许就停留在“反转”、“烧脑”这类标签上,符合一般电影运用的“古典主义叙述”模式,在结尾处达到高潮然后结束,也符合大众的口味。
而《真相捕捉》却不是这样,最后的结局是男女主双双归顺。

他们失败了吗?
可又不是屈服恶势力,人权律师派也并不是恐怖分子,而他们的对立面,即政府高层借此机会,设了一个极端的,名为“纠正”的反恐大局,这个局无可避免地,需要一个棋子作为牺牲品。
我想说的是,无论从故事的结构,还是剧情的走向看,男主肖恩都是个棋子,真正的作用人物,也是“饮下狂泉”的人,其实是女主。
“狂泉”的小故事中,如果全部的人饮了狂泉变成疯子,唯一清醒的人就是怪胎,是疯子中的疯子,他人就要想办法治疗他,但想也知道,如果治疗无效,那人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疯,就是死。
女主凯里就是这么个情境,她介入了真相,留下了一个证据,可以揭发极端手段下的“纠正”计划但可能99%被除掉。丹尼想留着她,让她加入“纠正”计划,但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让她屈从,对他来说是一件有挑战的事,仅此而已。
对凯里来说,这是一条活路。可能是唯一一条。
凯里最终“饮下狂泉”。

这是自然而然的,逻辑上看没有问题。但直到最后我还抱有一点点期待最终会不会有反转?结果没有了,就是很自然的,凯里藏起唯一的证据,加入了他们。
“狂泉”的寓言性在于,没有说出来的话——人人潜意识都知道,但或许不自知的,在疯狂的世界中,我们在期待的是什么,我们无力改变的是什么,我们只好顺从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一群疯子中正常人的下场,非疯即死。而“饮下狂泉”意味着妥协、放弃吗?
我想不一定,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是非价值判断的问题,而是一个生存命题。
两边都没有什么好果,良心代价上的轻重罢了。
那些誓死不肯“饮下狂泉”的人,他们消声匿迹,或许做个隐形人,却也从此失去抗争的机会。但作为一个寓言,我想这个故事就停留在这一季,已经非常完整了。
在我眼中,《真相捕捉》的真相背后的寓言,是我们这些隐形的旁观者都已经作出选择,却期待女主仅凭一己微薄的力量作出反抗,将理想化的是非观念寄托于文艺作品,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方式。同时我们也深深知道“狂泉”已经侵袭我们身旁每一处水源,而我们早已在不知觉中喝了数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