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2023-05-01 来源:飞速影视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在巴赞的美学视野当中,现实生活是零碎而充满间隙的,是由一件件彼此疏散的事件所构成的。而“电影是现实的渐近线”,所以电影在叙事时为了体现真实的生活触感,就不可以再沿用传统的戏剧式结构。与“第五代’导演相比,”第六代“导演在电影的叙事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第五代”导演贯承了传统的戏剧式结构,有一个完整的叙事框架且叙事主线单一,电影中的影像指涉的也是一种具有普遍性和综合性的情景。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比如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完全是按照时间的顺序来结构影片,从“小豆子学习”到“程蝶衣成角”到“文革时被迫害”再到最后“蝶衣自杀”,影片的每一个部分都充满了非常紧密的因果联系。
还有张艺谋的《红高粱》、《活着》等影片几乎是照搬了小说原著中的叙事结构,有故事的开始发展高潮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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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六代”导演在电影结构上呈现出与“第五代”导演质的不同,“第六代”导演深受巴赞纪实美学的影响,刻意松散了影片中各个事件之间的关联,电影本身也成为了具有模糊性、暧昧性、零碎的生活事件的集合。

弱化的戏剧冲突


“影戏”观念是中国电影自诞生以来的固有传统,这一观念形象的说明在中国电影起步阶段的创作特点——电影与戏剧联系紧密。可以说,中国电影的传统创作理念是建立在戏剧的基础之上的。因此,戏剧性也就成为了中国电影重要的叙事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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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代导演郑正秋、蔡楚生的常规剧情电影模式到“第五代”导演陈凯歌、张艺谋的民族历史叙事,他们都将生活矛盾典型化,刻意地制造戏剧冲突,以高潮迭起的戏剧性情节来满足观众的观影心理和审美偏好,但强烈的戏剧冲突其实是对生活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掩盖,是对电影真实性的遮蔽,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第六代”导演为表现电影的真实性会在电影创作中搁置人为的戏剧冲突,叙事重心从刻意制造紧张冲突向表达个体情绪和展现生活琐事转移。电影《北京杂种》是对传统影戏观念的颠覆:从影片的开始到结束,一群焦躁的年轻人一直处于寻找状态,在寻找的过程中戏剧情节已经被弱化得模糊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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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的意图并不是要讲述一个完整的关于“寻找”的完整故事,而是要呈现在当下特殊的历史时期年轻人最本质的生存状态。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是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故事在主人公马小帅平淡而又琐碎的追忆中展开,用回忆串联起了中杂碎的生活片断,消解了戏剧情节,再现了主人公真实而又迷幻的成长历程。
与“第五代”导演相比,无论其电影潜在的文化意义如何,但从叙事层面来说,“第六代”导演很少在影片中设置具有很强故事性的叙事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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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展现更多的是某种“情绪流”——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对社会现状的思考和对艺术的追求,将缺乏因果逻辑的生活片断有组织地联系在一起,用对生活日常的关注消解传统叙事的情节高潮,这样反而更加凸显了电影的真实性。

碎片式的拼接结构


叙事结构是建构整部影片的基本框架,对一部电影最终风格呈现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第六代”导演的电影中通常是生活片段的拼接,缺乏强烈的叙事性,零碎的事件之间缺乏冲突性。这些零碎的事件在一个相同的现实过程中被导演捕捉到,而在结构电影的过程中又让它们彼此疏散。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这在张元电影《北京杂种》表现得尤为明显,导演给电影设置了五条线索:摇滚乐队为实现理想寻找演出场地、卡子追寻女友、大庆寻找被骗走的钱、画家寻找前途出路、华子寻找工作。
影片原本时空顺序被导演刻意地解构,取而代之的是电影人物生活事件和摇滚音乐的拼贴,零碎的叙事结构和混乱的电影画面既是对传统叙事模式的挑战,也是对城市边缘青年荒诞和无秩序个性的刻画。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电影《天注定》所采用的则是缀合式的块状结构,为观众讲述了四段故事:胡大海因土地纠纷枪杀建筑商、三儿毫无顾忌地杀人抢劫、玉儿受到侮辱时的挥刀自卫以及小辉不堪压力后的自杀。
在电影中四个故事是相互独立没有联系的,只是通过人物活动的偶然性将它们拼接在了一起,刻意淡化了电影的戏剧情节,呈现了生活的原本面貌。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正如巴赞在《电影是什么?》中提到:“真实美学的叙事技巧会让人明白事件的连贯性,但是,它们并不像链条那样环环相衔,事件似乎可以呼唤,看不出任何按照戏剧性范畴安排事件的意图。”
《三峡好人》以山西矿工和护士沈红为叙述主体讲述两人寻找伴侣的过程,但从影片的整体上来看,两人的行为动机并不是导演想要着重表现的,导演想给观众呈现的却是两人在寻找过程中所发生的一系列的生活事件,将这些琐碎的生活事件拼凑出韩三明和沈红在四川奉节的一段生活经历,颠覆了观众的期待视野。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此外,“第六代”导演还善于运用布莱希特的“间离手法”来解构传统的电影叙事。张扬的电影《昨天》运用了采访和“戏中戏”的套层结构,在影片当中导演在通过采访不同人物进行叙事的同时又对具体的故事情节加以推进,直到观众被故事情景所吸引,镜头拉开观众才知道这只是一场话剧。
在电影中叙述主体往往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影片的叙述者又是故事的参与者,消解事件之间联系,保证电影的不确定性、追求碎片化的后现代叙事特征在这部电影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诸如此类的叙事手法在“第六代”电影中体现的还有很多,例如《苏州河》中叙述主体直接对着镜头向观众讲述事件的发生过程。

“情绪流”和“碎片式的拼接结构”,成为影片创作的重要手段


“第六代”导演以间离的手法打破了电影叙事的完整性,也使得电影整体具备了更多模糊性和多元性。“第六代”导演采用多元化的拼贴解构既是对中国传统叙事的革新,也是对都市边缘青年失落困惑的心理状态的深切观望。
这种充满零碎事件的叙事结构让观众不再将注意力投射到电影故事的情节发展上,而是让观众去认真体会处于社会边缘的每一个生命个体最本真最原始的生存状态,以引起观众对边缘人群的思考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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