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错过的《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
2023-05-01 来源:飞速影视

英国巨匠肯·洛奇一生用镜头为底层呐喊,这位英国巨匠的新片《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依然关注底层生活,电影讲述一个潦倒的送货司机和他妻子,只能找一些零工或者午夜倒班的工作勉强度日,因为找不到稳定工作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影片主要角色全部启用非职业演员,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现实主义电影之一。
肯.洛奇的这部影片有着太过于老派的面貌,它起用非职业演员,半个多世纪前的意大利电影首创了这种模式,从而掀起了世界范围内的电影美学浪潮,但放在今天,这无疑是一场冒险;同时,它讲述了一个普通的英国劳工家庭的故事,这样的故事肯.洛奇导演足足讲了有半个多世纪,他用自己的创作诠释了何为“一生一部作品”。

不过这部影片也是很“新”的,它谈论的话题包括电子商务普及后物流网搭建对传统工作模式的影响、现代公司的资本剥削、父母的失位导致的家庭教育之困、青少年成长……不管影片对于当下社会现实细节的把握是否完全准确,影片所体现出的现实敏感性是足够的,这是老导演肯.洛奇的老辣之处。

作为工人之子的肯.洛奇一生执着于展现英国劳工阶层的生存图景,一方面他把自己的电影当作祷文,去触碰、抚慰那些被遗忘的、失落的底层人,一方面他又把自己的电影当作投枪,去攻击政治的虚弱、人性的冷漠,所以我们要看到的便是肯.洛奇电影中独特的冷暖对比。

《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讲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正面临着一连串的麻烦,作为一家之主的丈夫,这位勤劳、正直、富有责任感的父亲被紧张的工作缠身,他陷入了新的工作陷阱中,“非雇佣、合伙人”这种工作模式名头巧妙地绕开了英国《劳动法》对于被雇佣者合法权益的保障,作为快递配送员的他驾驶着一辆厢式货车终日奔波。影片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看到他和自己的妻子盘算着贷款买下一辆货车,他信誓旦旦对未来的生活做出许诺,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德.西卡那部杰出的作品《偷自行车的人》,那部电影讲述的也是心怀朴实希望的人被现实一次次伤害的故事。

他的妻子,一位善良、平静的女人,为了补贴家用也在无休止的工作中疲于奔命,影片中有一个场景令我印象深刻,毫无怨言超量超时完成自己工作的她在公交站台接电话(影片开头的部分我们看到她有一辆车,后来为了丈夫的新货车,她同意卖掉自己的车),面对电话那头更多的工作要求,她释放了自己的情绪,尽管此时她依旧冷静、得体,但我们看到了她的痛苦,这个时候公交来了,她没有上车而是决定等下一班公交,她给了自己一个情绪缓冲的空间,镜头一直对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我们听到的是风在呼呼吹过,这是整部影片中不多的抒情时刻之一。接下来的镜头便是她的丈夫货车停在一片草地上,她的丈夫和小女儿正在享受短短几分钟的午餐时光,两个人生存的遭遇,他们的痛苦与尊严就这样被展现了出来。

这对夫妇遭遇到的难题还来自家庭内部,他们有一个正处于反叛期的儿子,他们为自己不能挤出时间来陪伴孩子感到内疚,当儿子发生叛逆行为时,这对夫妻愤怒、痛苦、不知所措,但我们一直在强调的是肯.洛奇笔触中冷暖色的交替,这个艰难的家庭总是在绝望中能收获到希望,叛逆的儿子时常展现出的除了叛逆,还有对于家人那本能的爱,影片给我们呈现了一次冰冷残酷的家庭斗争:被停学的儿子与父亲爆发激烈的冲突,他的手机被没收了,怒不可遏的他在深夜毁掉了墙上一家人的合影;影片也给我们呈现了一幅令人动容的阖家欢乐的图景:一次简单但温馨的周末晚餐过程中,母亲接到电话不得不去工作,正在一家人为这个短暂的快乐时光即将被终止的时候,儿子提议一家人坐父亲的货车送母亲去工作,一家人在车上唱歌、欢笑,把难得的欢乐时光延续了。影片就是在这种失落与抚慰、晦暗与明亮的交替中行进,它讲述的不是关于生活的喜剧或者悲剧,它讲述的就是生活本身。

影片的节奏不缓不慢,肯.洛奇没有选择用更突出的现实主义手法强调这部作品的“现实感”,镜头运行平稳,人物行为、遭遇也是强调戏剧性的,后一点似乎引起了一些批评的声音,有人觉得情节设计得太过于戏剧化,从而使得人物遭遇缺乏代表性,这样的批评我是不认可的,影片要传达的是人的生活状况,戏剧性的强调不损害影片主题的表达。

几乎每一部肯.洛奇的电影都有一个令人心碎的结尾,这部影片也不例外,这部影片的结尾是这个男人被抢劫、殴打,他即将面临巨额的债务,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梦碎的时刻,影片开始时候这个男人的憧憬再一次被验证为一场幻梦。这个来自曼彻斯特的中年男子,他成长于那个拥有劳工传统的城市,他的过去有电音音乐节、有啤酒和激情,如今他迈进了不可抗拒的另一个季节,但肯.洛奇没有宣判这个男人斗争的终结,这个男人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延续自己的生命激情,这种方式便是对家庭的爱、对日渐惨淡的生活的拯救,于是我们看到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工作,影片的最后一幕是他在车上哭泣,但他还是在努力向前,电影在这一刻拥有了伟大的力量,它让我们目睹残酷的现实、贪婪的人性,它也给我们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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