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姨这么拯救一部电影
2023-05-01 来源:飞速影视
于佩尔这两年作品产量出乎意料的多,但质量也是忽高忽低让人心脏发颤。
新片《弗兰琪》此次征战戛纳,评价看来也是不温不火。

《弗兰琪》
另一部作品《遗孀秘闻Greta》最近也出了资源,同样算不上佳品。
但于阿姨的魔力就在于,片子什么质量完全无损她的实力发挥,就凭这点,我都愿意给《遗孀秘闻》多一星。
况且,这片还没有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早前看它的预告,还是很吸引人的。
女大学生弗兰西斯在晚归的地铁上捡到一只华贵的女士手提包,凭借皮包里的身份证,她顺利找到失主的家里,并把包归还给了对方。

丈夫去世女儿在外地念书的贵妇格蕾塔对她的善良表示出十足的感激,并留下她一同享用下午茶。
两人开始一场和谐的忘年之交。

直到有一天,弗兰西斯在格蕾塔的一个橱柜里,发现了一柜子一模一样的皮包。

其中一只还标注了自己的名字。
显而易见,开篇捡到皮包的戏码,很可能是格雷塔事先预谋的把戏。
细思极恐。

《遗孀秘闻》定位就是惊悚悬疑,这也是于佩尔为数不多地尝试此类题材和角色。
试想一位衣着优雅华贵的独居女士,处心积虑把自己的皮包故意遗失在地铁上,然后坐在家里等着单纯的年轻女孩把自己和包包送上门来。

居心何在?
不管是为哪一样都挺恐怖的。
囿于题材本身的类型设定,这部电影能做得出彩的可能性并不大。
事实上它也确实没有做到让观众满意,外网的评分可见一斑。


电影叙事节奏平淡,从弗兰西斯发现包包,到上门送包彼此成为好友,再到发现阴谋主动逃离,直至最终还是被制伏囚禁,整部电影节奏上来讲,让人看得实在调动不来兴趣。
一直到最后弗兰西斯室友反杀格蕾塔,电影甚至结束得都寡淡无味。

实在是一部不算讨喜的电影。
为什么不说它失败,或者完全令人讨厌?因为它还是有点加分项的。
我们的于佩尔阿姨。
郝蕾在采访里说最好的女演员是伊莎贝尔·于佩尔,这个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可以认为这里面有女演员对女演员身份认同的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郝蕾认为于佩尔是超越技术派的存在的理论,也是值得思考的。
看于阿姨的戏,完全不应该用细节和技巧来分析。但当真的用细节和技巧来分析,才真让人合掌叹息。
《遗孀秘闻》里这位格蕾塔,她展现给弗兰西斯看的,是一位法国姑娘嫁到美国,中年丧夫后客居异国。
所以她很法国。

在室外裹好风衣手套,在室内走路轻盈如舞蹈,说着话就转悠到了钢琴前,弹些浪漫随性的调子,还能在这个间隙自如招待你。
连呼吸都是落寞又浪漫的。

但事实如何呢?警察调查资料里她是不折不扣的匈牙利人。因为喜欢法国,于是编造自己是法国人,到了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
以此也足以窥见此人偏执与荒唐。
电影虽把两人关系变化过程呈现得平淡如水,但于佩尔把格蕾塔此人的人格变化呈现得那叫令人咋舌。
虽说接近年轻姑娘的预谋太过渗人,但这位独居妇人对伙伴的渴望是不假的。
前期和弗兰西斯的来往过程中,她适度示弱,表示不懂用些手机之类的科技产品,在对方帮自己操作的时候,温柔打量对方。

此刻看客是信这位夫人是良善的。
中期被对方发现一柜子的皮包,无从解释,对方慌乱奔逃,一再拒绝见她。
这位妇人还有个降低姿态求见一面的过程。
几次三番到对方打工的餐厅,祈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态度和缓面容平和,也不是令人讨厌。
但此景也不长,此路再次行不通,她选择了偏执凝视。

在对方工作餐厅的马路对面,固执站了半天,形如鬼魅面容沉静,惊悚感就是从此慢慢显现的。
直到双方终于谈崩决裂,这位优雅的妇人“呸”地一声把口中口香糖吐到了弗兰西斯的头发上。
幼稚赖皮一如孩童,多么耍赖的一吐!

自始至终,在格蕾塔的行事逻辑里,都是能自我说服的。
我虽机关算尽把你引诱上门,但我是诚心交友,你怎不理解?
即使我错了,多次上门求谅解,你怎不接受?
既然你如此践踏我的情谊,我也没义务给你好脸色了,你侮辱我!呸!

跟踪、偷窥者一般被称作变态,心理逻辑异于常人。很多观众会下意识把这种心理逻辑往邪恶的方向想象,但于佩尔的处理,让这种变态心理接近了孩童的无赖。
这就让这个恶人,多了很多灵巧的气质,甚至于在看她的过程中,多了些趣味。
她打扮精致到弗兰西斯打工的餐厅用餐,要用自己的社会地位来“奴役”一下这位侮辱自己的女孩。
为了为难这位女孩,全然撕碎自己优雅的伪装,在餐厅大声呵斥对方,打烂酒杯大喝她端来的酒和自己不配。

她甚至歇斯底里大喊“看看她,她很迷茫”,形容疯魔需要几位保安才能拦住。

冷静极端的恶魔能这么失控吗?只有不讲斯文的孩童才会。
优雅和无赖在这位女士的身上,达到了和谐的共存,你看她总有些啼笑皆非,总觉她要做的事只是真的穷极无聊,而不是真正的恶。
但与此同时,这种在一个成人身上存在的荒谬无赖感,反而自然地产生了叫人冒冷汗的恶。
这部电影的惊悚,居然就这么神奇地在这个人身上冒出来了。
电影后半部,发觉女儿失踪的父亲雇了私人侦探来打探女儿行踪,自然就查到了这位妇人身上。
她轻松应对,甚至还邀请对方进入自己家喝茶。

在对方将将要发现被囚禁的弗兰西斯之时,她光着脚从其背后跳出来给对方来了一针麻醉剂。

这个巧心思真真是灵气十足。
前一秒她踩着高跟鞋噔噔上楼准备琐事,后一秒,她脱下高跟鞋如小鹿般跳出来,致命一击。

其姿态轻松,恍如小时候和小伙伴玩捉迷藏,轻巧跳出来拍人家后背,嘿,我捉住你了。
她甚至在枪杀对方之后,拿着枪在原地舞蹈起来。

不疯魔,很纯真,才邪性。
讲句实话,这样的老阿姨,不迷上很难啊。
此外,电影有一处的设计也和这个人物达到了巧妙的呼应重合,那就是环境。
故事背景发生在纽约,但看过电影你会疑惑,这到底是不是纽约?
弗兰西斯工作的餐厅,回廊狭窄精巧,曲径通幽完全不似纽约的华美做派;

片中几个傍晚,都是阴暗湿漉漉的,水汽氤氲反而更似英法的街道;

更遑论弗兰西斯几次去到格蕾塔家经过的一座红墙建筑,欧洲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切,都和格蕾塔本人形成了微妙的暗喻。
虽生活在纽约,可格蕾塔却住在一所幽暗的房子里,当她站在那些街道上,阴暗潮湿仿佛能与她融为一体,当她站在餐厅走道回廊处,要爆发的邪恶,似乎也要喷薄而出了。



电影里的纽约,仿若架空。一如这位优雅贵妇人,同她的经历和谎言一起,架空着。
也如鬼魅一般地存在着。
这种值得让人捧在手心的演员,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在一部实在称不上好的电影里,呈现了角色趣味和体系。
幸好有她在,我能原谅这部电影的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