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观众追着要第二季，还得是他们的作品！

#美剧#
你可能并不熟悉Jantje Friese 和Baran bo Odar这两位电影创作者的名字，但你多半听说过这对夫妻档为Netflix制作的科幻烧脑神剧《暗黑》。

这部德语剧受到了全球观众的热烈追捧，三季豆瓣评分上9，可以说是帮助Netflix后续的全球化制作版图铺平了道路。
但即使坐拥如此高的口碑，《暗黑》也并不是一部容易观看的作品。Jantje Friese 和 Baran bo Odar擅长创作令人费解的故事，严重考验观众的理解极限。
最新推出的《1899》，自然也不例外。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带有惊悚悬疑色彩的奇幻历史故事。
1899年，一艘名为克伯罗斯的客轮载着形形色色的乘客前往美国，在航行途中，突然接收到了4个月前失踪的姐妹号普罗米修斯发来的信号。
船长艾克力排众议，下令前往驰援，抵达后发现普罗米修斯已成为一艘幽灵船。
除了一个被关在柜中、手拿黑色金字塔模型的小男孩以外，船上空无一人。

船长深觉不对劲，他再一次独断专行，让克伯罗斯带着普罗米修斯号返航，爱幼扶弱的医生莫拉则负责照顾这个沉默的男孩。
谁料，诡异的事情自此一件又一件发生。莫拉与船长试图找出破解之道，却无法阻止克伯罗斯号上愈演愈烈的惨剧。

这是本剧明面上的故事，但只要我们在第一集稍微留心，就能够从餐厅内所有乘客同时举杯喝茶这个画面意识到，船上的一切并非真实。
而开头引用的艾米莉·狄金森诗作《大脑比天空辽阔》，更是直接指出，这是一个被容纳在大脑内的世界。

随着情节的推移，我们了解到船上的所有乘客都是一个奇怪实验的一部分，“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也开始唤起我们除了“盗火者”以外，对他的另一个印象。
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惩罚，就是被锁在悬崖之上，被鹫鹰白天啄食内脏，夜晚身体复原，永远承受着痛苦的轮回。

再加上克伯罗斯号（“守卫地狱的三头犬”）不详的含义，无不告诉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一个无法逃离、不断重来的噩梦里。
简单来说，《1899》可以看作是《恐怖游轮》、《黑客帝国》和《迷失》的结合体，柏拉图的“洞穴寓言”隐喻贯穿全剧，让观众带着“何为真实”的疑问经历一次次反转。
看到最后，甚至连本剧所属的类型都会在我们脑内被颠覆。
《1899》不仅不奇幻，甚至也不历史。这是一部实打实的硬科幻作品。

隐喻、反转、脑洞……拥有如此多神剧元素，《1899》按理应该享有和《暗黑》一样的9分待遇。但自开分以来，无论是在豆瓣还是IMDb，本剧的评分都经历了滑铁卢。

这其中自然有制作风格的原因。
《1899》延续了《暗黑》的基调，不仅是节奏慢，而且一拍就是冲着拍三季去的。第一季基本就在挖坑，解密的大工程被放在了后两季，甚至是最后一季上。
想知道那个三角形的轮船公司符号是什么意思吗？
乘客上船的原因是什么？
皮条客女士手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黑色感染会有什么影响？
不好意思，这一季，你都不会得到答案。

主创坦言，《1899》的核心受众就是谜团爱好者，但这还应该加上一个前缀——“有极强耐心的”。
一个谜团之后接着的是一个更大的谜团，而能得到解答的，寥寥无几。
人们在船上仓皇无助地逃窜，总在说着相似的台词：“你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所有知道自己那部分内情的角色都成为了谜语人，在预设时机来临之前，总是以沉默和模棱两可的半截话来回答任何问题。

可以说，《1899》打造了一个能被延续到下一季的精彩谜题，但却是以更能引人入胜的对话和更合理的行为逻辑作为代价。
不过，以上缺点都比不上第一季后期对角色的放弃。
克伯罗斯号上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每一集，《1899》都聚焦一个人物的背景故事，讲述他们登船以逃避的过去。

医术精湛但因为性别而被轻视小看的英国女医生莫拉，正在躲避父亲的控制，暗地里搜寻随着普罗米修斯号失踪的哥哥的信息。
来自巴黎上层的新婚夫妻，丈夫总因某种原因冰冷地拒绝妻子的亲近。

穿着华丽日本艺妓服饰的少女，实则是来自中国香港的渔女。

一对毫无相似之处的西班牙兄弟，其实是伪装身份的同性恋人。

三等舱里的丹麦夫妇自称能听到上帝之声，他们的女儿怀着所谓的“神之子”，儿子眼下的伤疤和屡被讳言的同性取向，昭示着一段悲惨的往事。

这些人物支线撑起了本剧前中期的内容，但随着故事主线越来越局限在女主角莫拉和她的家庭上，我们会不禁纳闷，到底为什么要花如此多的时间去了解其余人的事情。
我们固然知道这些重点人物肯定会在接下来的两季有重要表现，但也无法否认第一季就像是一个充斥着边缘人物的剧本杀。
人物支线不仅不能丰富剧情，反而是拖延了本就有意延长的解谜进度。
科幻元素的介入也让所有人的记忆难知真假，以至于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信任并喜爱他们，与之共情。

当然，这些人物还有一个重要作用，他们多样的身份使得每个人身上都浓缩着时代背景和所属文化的一角。
共同构成了一幅十九世纪末期的欧洲微缩景观，展现了当时女性遭遇的不公待遇、对同性恋的歧视、前往美国的移民潮、阶级矛盾、宗教与科学的冲突等等。
包括让所有角色用自己的母语说话，都有增加文化多样性叙事的意图在里面。
但这一切又和这个故事真正的时代背景是割裂的。
剧中触及的社会议题因1899这个年份而具有了存在的合理性，当结尾直接抽掉了这个真实的时间之后，它们也就失去了立足点。

观看《1899》就像是现实中进行一场跨洋之旅，我们知道掌舵人清楚航向和最终的目的地，但是这片看不见陆地的连绵水域实在令人迷失，沿途的风起云涌最后发现只是电子投屏。
不管我们多希望有第二季来解答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索，如果还需要耗费一年的时间来等待，又有多少人愿意继续待在这艘船上呢？
或许剧中集体跳船的壮观一幕，也会发生在现实中的观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