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4季，惊悚不再，《黑镜》走下神坛

2018年的元旦假期，著名的神剧《黑镜》第四季正式放出了资源，而且是一口气放出了六集。作为近年来欧美最具人气的科幻惊悚题材电视剧，自然引发了极高的关注度，《黑镜》之前的三季在豆瓣上的评分分别为：9.3、9.1、8.7，分数可以说相当高了。

可是在全部剧集放出之后，口碑迅速分化为两极，很多人指责神剧创意匮乏、跌落神坛。也有人说维持了之前的水准。在看完了全部六集之后，确实也是有不如当初之感，但是分跟谁比，对比同类剧，《黑镜》仍是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
1、神剧不那么神了？
《黑镜》作为一部最初由英国人打造的迷你剧，到如今网飞接手，有很多改变，但是大体方向上还是和前面保持一致的，可屡屡有声音表示网飞毁了这部剧。的确，《黑镜》自网飞接手后第三季的评分掉到了9分以下，第四季更是跌到了8.3分。大概盎格鲁撒克逊人和美利坚民族在审美以及价值取向上，多少还是有区别的。英国人更偏向于黑色幽默的表达，而美国人则更偏于奔放自由一些。问题的关键在于，故事的着力点变了。

在开始的第一集里，表面上是一个内心阴暗变态的程序员个人私欲破产的故事，可它的核心还是“不自由，毋宁死”的精神，面对被囚禁于虚拟世界的基因复制品，他们本身也渴望自由，哪怕是最后葬身宇宙空间，也要做殊死一搏。这样的故事表述，它的着力点已经不再是科技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了，而是诠释一种反抗精神、讴歌一种自由的魅力。而这类故事，在好莱坞的电影里，我们已经看得太多了。
变化的不只是故事的着力点，还有观众本身。不可否认，《黑镜》第四季遭遇口碑差评的很重要一个因素就是观众在成长，第一季推出是在2011年，六年过去了，现实生活中科技的进步是突飞猛进的，但编剧们的创造力却未必如此。
再神的剧，想象力的增长如果跑不赢观众的成长，也是枉然。点子难寻，水尽山穷，实在是一个很让人伤感的话题，就如同第四季最后一集里面的那个医生一样，他经历过一次死亡痛苦的体验之后，就成瘾了。所以就要不停地寻找新的刺激，来满足自己内心不断膨胀和提升的阈值，最终医生走上犯罪的道路。
观众也是如此，我至今还记得六年前初看《黑镜》时的惊艳感，那种对于高科技和人之间关系深刻而冰冷的描绘让我脊背发凉，以至于当时流行过一种说法：“如果一生只看一部剧，那么一定是《黑镜》。”

那个时候看《黑镜》，它惊人的想象力更像是一部预言剧，和我们保持着距离但又直指现实，六年时间里，现实的突飞猛进让这段距离缩短了，我们再去看《黑镜》更像是贴近当下生活了。惊艳感不再，相反有几集反而有一种在故事上用力过猛而脱力的感觉。
还是最后一集，作为本季的最终集，编剧们试图给前面几集做一个回收，形成一种联动关系，但是最终的呈现是一种有着破碎感的几个小故事，并且在自圆其说上还略显勉强。好在单元剧的模式，让一集的失误不会延续到下一集。所以这六集里，有高有低，层次感很明显，故事创意的匮乏也再一次让我们感慨：脑洞不是那么好开的。
2、科技让生活更美好？
不尽如人意的部分虽然有，但是不影响这部剧的整体观感，毕竟再怎么变化，《黑镜》的目光还是放在了未来。科技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个观点似乎极为流行。科学家们总是向我们勾勒出一幅未来社会的美好蓝图，展示技术带给我们种种的便利，我们被告知生活将会越发惬意，物质将会极大丰富。
我们凭借科技的力量“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仿佛科技可以碾压一切。
但是很显然《黑镜》的编剧和导演们对此持怀疑态度。从第一季到如今的第四季，《黑镜》其实都是围绕高科技和人性之间的关系做文章，其姿态就是反乌托邦的，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在第二集里，“方舟天使”计划通过人体植入，让父母可以直接监视子女的行踪，必要时还可以屏蔽子女的视线，这点在孩子小的时候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当孩子长大成人之后，他就完全脱离父母而成为一个有自理能力的个人，而父母的干预酿成了最后家庭的悲剧。最初植入的东西是为了家庭的和谐和孩子的成长，可就是这些植入的科技，成为了最终摧毁家庭的炸药。
人被他们所发明的科技所“反噬”，这是最让人害怕的。这些年人工智能的大力发展，催生了一种恐惧的论调：我们可能最终成为这些电子产品的奴隶。
很多人反驳，机器永远不可以取代人，因为人是有感情的生物。可是第四集里涉及到爱情的时候，就表示未来对这种情况的担忧。当人们把自己的爱情交给机器配对，希望最终直接得到一个绝配，这个时候人的心态其实已经扭曲了，相信算法、相信技术、相信推荐，唯独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寻找爱情。
这是一幅多么荒谬而又让人恐惧的画面，然而这并非什么危言耸听，当代大都市里单身男女数目激增，“爱无能”成为了一种尴尬而又现实的存在。如果技术成熟，我想有这样情况的人很乐意把寻找爱情的问题交给机器。

对于永生的渴望让人类去探索记忆的存储，希望记忆可以摆脱肉身束缚而存在，如此一来，人类就可以实现永生。第二集、第六集都有涉及这些问题，而这些问题正是人们迫切关心的东西。这些问题不是单纯的个别问题，它会引发一系列的伦理道德问题，叠加在一起，就变得十分复杂而棘手，未来世界的不确定性就混杂在其中。
科技进步能走多远？我们能够驾驭新兴科技么？是役物还是为物所役？毕竟，没人希望作茧自缚，被毁灭在自己创造出来的事物中。这个世界会好么？看完《黑镜》第四季，我又一次陷入了深思。
【文/赵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