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百物语：抽丝剥茧，直面噩梦——《层层恐惧》

游戏百物语，讲解游戏未诉之事。
第三期：抽丝剥茧，直面噩梦——《层层恐惧》
游戏百物语：来自克苏鲁的诱惑与诅咒——《未上锁的房间》

在2016年2月6日，由波兰的游戏工作室Bloober Team开发制作的《层层恐惧（Layers of Fear）》正式发售。作为恐怖新秀，它着实吓到了一众玩家，你甚至能在它身上看到《P.T.》的影子。它也正如名字一样，让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抽丝剥茧，一步步弄清真相，最后直面内心的恐惧。
剧情简析
《层层恐惧》的故事发生在19世纪的维多利亚豪宅当中，玩家扮演一名画家，原本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位美貌多才的歌唱家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但是一切都被一场大火所摧毁，在大火中妻子惨遭毁容，画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开始逃避妻子和现实，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画作之中。本就毁容的妻子不仅没得到安慰，反而是丈夫的百般冷落，绝望之际选择了自杀。

▲毁容的妻子
二代中，主角则是一位好莱坞著名演员，受一位性格古怪且臭名昭著的导演邀约作为主角，到一艘远洋邮轮上拍摄电影。可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场电影的拍摄逐渐成为了主角的自我发现之旅，发现被自己埋葬在内心、不能诉说的秘密，这一次被埋葬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令人恐惧的秘密呢？
何为“层层（Layers）”

在一代中，“层层”指的是画作图层，二代中则指电影拍摄的下一幕。伴随游戏场景一层一层变化，带给玩家的恐惧一层一层加深，而笼罩在玩家心中的疑惑则一层一层消散。层层渲染，层层推进，层层抽丝剥茧，矛盾却不冲突，最后达到玩家终于知晓全部故事但恐惧仍挥之不去的效果。
《层层恐惧》——褒贬不一、评价对比鲜明
其实就整体而言，《层层恐惧》并不是一个出色或者说让人新奇的恐怖游戏，缺点也十分明显：游戏剧情简单且立意不深，惊悚手法单一且老套，色彩运用大胆且夸张，视角转换快速且强烈。IGN甚至只给到了5.8的评分，但这并不妨碍它在玩家中大受欢迎，并在Steam商店页面有着多半好评的评价。因为这些媒体眼中的缺点，同时也是玩家心中的优点。

游戏剧情简单且立意不深，玩家只需要通过收集散落豪宅中的笔记便可以把故事拼凑完整，也不需要费劲心思揣测剧情立意；惊悚手法单一且老套，但是Jump Scares和回头杀时机设置之巧妙、布置之频繁，简单粗暴却又切实有效的压迫着玩家神经；色彩运用大胆且夸张，大胆的色彩运用，带给玩家视觉震撼的同时，极好的渲染了气氛情绪；视觉转换快速且强烈，场景的突然变换，让人不自觉地迷失方向，自然而然地沉浸到了游戏中。

▲大胆且夸张的色彩运用
和所有的步行模拟（Walking Simulator）类游戏一样，《层层恐惧》的故事发生在第一人称视角，游戏并没有太多的背景介绍，玩家一开始甚至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谁，随着游戏的进行，玩家不断地收集到道具和笔记，从而得知自己是一个画家，最重要的事是完成自己的巨作，也渐渐了解到画家的往事。
画家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直到一天，妻子前去剧院欣赏演出时发生了大火，在这场事故中，妻子惨遭毁容，失去了让画家引以为荣的美貌。虚荣而又不负责任的画家不但没有安慰妻子，反而开始逃避现实、冷落妻子女儿，甚至还诉诸冷暴力——明明是自己忘记了女儿的生日，却指责女儿不提醒自己。最终，妻子不堪忍受这一切，选择了割腕自杀。

▲妻子的画像，随剧情推进愈发清晰
遭遇了这一切的画家非但没有醒悟，反而更加疯狂的陷入到自己的偏执之中，他要创作出一副杰作。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吞噬了画家，画家开始不断地看到幻觉，并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只有特殊的创作工具才能完成自己的杰作。于是，他剥下妻子的皮当作画布，抽出妻子的血作为颜料，把妻子的骨头研磨成漆，用女儿的头发编制成画笔，剁下妻子的食指烘干用来润色（Final Touches），甚至还把妻子的眼睛保存在标本瓶中——或许是想让妻子见证自己伟大杰作的诞生。
游戏中，玩家知道的越多，妻子的画像就越清晰。当玩家终于知晓一切的时候，也是需要玩家（画家）做出抉择，决定结局的走向的时候，是在画作完成后终于幡然醒悟，选择和妻子女儿的画像一起自焚而亡，还是执迷不悟，执着的完成自己的画作并展出，成为所谓的成功知名画家呢？

▲自焚结局：和妻女画像一同自焚而亡

▲自画像结局：完成自己的巨作（自画像）并展出
让玩家迷失在豪宅中的，除去前面提到的色彩运用大胆且夸张，视角转换快速且强烈，还有游戏中引入、致敬了大量的名画，让玩家应接不暇。比如《包着红头巾的男子（Portrait of a Man in a Turban）》，据考究，这可能是画家扬·凡·艾克（Jan Van Eyck）的自画像（Self Portrait）。又或者是致敬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卢西恩特斯（Francisco José de Goya y Lucientes）的《农神吞噬其子（Saturn Devouring His Son）》的暗黑版小红帽画作，当然游戏中也有原画出现。

▲两侧为名画原图，中间为游戏图
《层层恐惧2》——令人昏昏欲睡的晦涩噩梦
相对于一代平白直诉的剧情展开，以及接连不断的Jump Scares和回头杀，二代的剧情可以说是相当的晦涩难懂，现在与回忆的交错、现实与电影的变换，如果你只是简单的过了一遍剧情，肯定云里雾里。再加上前两幕过于漫长的气氛烘托，颇为无聊的追逐战——玩家几乎不会死亡，只需要跟着游戏进程前行即可，这其实已经劝退了一大票玩家。

不过，这一代中，依然贯彻了Bloober Team宣称的迷幻恐怖（Psychedelic Horror）风格：画面时而寂静正常，时而扭曲变换，空间似乎没有明显的界限，上一秒还是普通的走廊或房间，下一秒就开始扭曲，走廊让你感觉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踏入另一个房间却让你感觉似曾相识，让玩家很好的迷失在了游戏环境之中，不知不觉就被操纵。

▲扭曲的楼道走廊
游戏中也依旧充斥着大量的致敬元素，一代中游戏的主题是画作，而在本作中则是电影。在游戏中你可以看到乔治·梅里爱（Georges Méliès）的《月球旅行记（Le voyage dans la lune）》和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的《闪灵（The Shining）》的经典场景。

▲上为电影画面，下为游戏画面
游戏剧情
对于剧情方面，可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理解。接下来我就说一说自己的理解吧。
游戏一开始就交代了，主角是一名好莱坞名演员，受一位性格古怪的导演邀约作为主角，到一艘远洋邮轮上拍摄电影。游戏开场还特别强调了要“塑造角色(Build the Character)“，让玩家认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要拍摄的电影剧情。

▲游戏开始的黑板提醒我们要“塑造角色”
但事实远非如此。游戏前两幕为我们讲诉了邮轮上两个小偷渡客的故事：这两个小偷渡客是一对姐弟，姐姐叫莉莉（Lily），弟弟叫詹姆斯（James）。他们出生在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父亲是个退役老兵，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回到家乡后只能干薪水稀薄的杂工。原本就艰难度日的家庭，母亲又怀上了詹姆斯并坚持生了下来，身体孱弱犹如风中残烛的母亲，在产下詹姆斯不久后就去世了。父亲在工作不顺的压力和母亲去世的打击下，脾气愈发暴躁，甚至还会家暴这对可怜的姐弟。

▲詹姆斯记忆中的姐姐莉莉
为了保护弟弟，莉莉想到了离家出走，于是带着弟弟詹姆斯偷偷乘上了一艘初次远航的新邮轮。为了不被船员发现，姐弟俩平时只能躲藏在箱子中，唯一的食物来源也全都依靠姐姐偷取，更糟糕的是船员严格控制着食物，为了生存下去，姐弟俩的食物从面包渣到腐肉甚至是死老鼠。
哪怕姐弟俩生活的如此小心翼翼，可生活从来不会刻意眷顾任何人，姐姐在又一次偷取食物的过程中被船员发现了。船员在追捕姐姐的过程中不慎引发了大火，最终发生了爆炸，弟弟出于担心出去寻找姐姐，但最终面临的却是生死诀别。

▲邮轮爆炸
随游戏发展，玩家渐渐了解到，导演要拍摄的其实就是主角詹姆斯小时候的故事。一幕又一幕的剧情推进，詹姆斯也渐渐记起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现在他需要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选择继续逃避或是勇敢面对这一切。
游戏结局
游戏有3个结局，需要玩家自己做出选择：是顺从导演还是反抗导演。
【1】火焰（Flame）结局：玩家最终以演员詹姆斯的身份结束电影拍摄。
【2】永恒（Forever）结局：玩家最终以演员莉莉的身份结束电影拍摄
【3】疯狂（Formless）结局：玩家会重新看到游戏开始的怀抱鼹鼠的丑陋妇人画像。

其实不论是哪一个结局，最终活下来的都是詹姆斯。只不过火焰结局是詹姆斯想起了一切并且选择面对姐姐已经死亡的事实；永恒结局则是詹姆斯不愿意承认那场爆炸中姐姐已经死亡，于是精神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永远以姐姐莉莉的身份活了下去。
因为游戏中曾提到过，分辨姐弟俩唯一的方法就是弟弟嘴角的痣，通过游戏结局的化妆镜，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火焰结局的詹姆斯还是永恒结局的莉莉嘴角都有一颗痣，所以永恒结局中的莉莉其实是詹姆斯的伪装，或者说是詹姆斯的另一个人格，此外第一章中的报纸上说主角会用不同的声音讲话，其实也印证了这一点。
而在疯狂结局，主角詹姆斯选择了继续逃避现实，继续埋葬这个秘密，继续埋葬自己内心的恐惧，最终陷入疯狂之中。

▲火焰结局

▲永恒结局
其实不论詹姆斯选择面对还是逃避，他都从未忘记幼年在邮轮上发生的一切，至于成年之后，仍旧要睡在特质的箱子中——就和他当年在邮轮上的生活一样。
两代作品之间的联系
两代作品之间的联系很微妙，如果你不仔细查看游戏中的道具的话，可能根本不会把它联系到一代作品中。就我个人而言，二代作品和初代之间的剧情联系过于薄弱牵强，所以我更倾向于两代作品是两个独立的故事，剧情上的联系更像是彩蛋一样的存在。
首先是游戏开始抱着鼹鼠的丑陋妇人画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代中妻子毁容后的样子，和画家对于妻子的描述“怪物”。

▲游戏开始的抱着鼹鼠的丑陋妇人像
此外，游戏中主角詹姆斯还曾被一个记者采访，并获得了一个道具，到后面我们解析这个道具会发现，道具的声音和一代的男主一摸一样，所以我认为这个记者其实 就是年轻时代的画家。而在游戏第三章的家中，我们对比房间布局，会发现和一代的房间布局简直一模一样。或许一代画家的豪宅，正是买下詹姆斯曾经的住所改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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