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盘点!高分图书《论语》,时间沉淀后的所思所想读来非常惬意!

2023-04-30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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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盘点!高分图书《论语》,时间沉淀后的所思所想读来非常惬意!


-----精选段落-----
论语与生活(中)
新的也不一定就好,要仔细分辨。
(二)中不中?意思是合理不合理?说得合理,大家都欢迎,即使有人不爱听,
也不敢明说。否则,反对的声浪很大。
(三)谨言慎行,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的修养。官再大、钱再多、活得再老、学
问再饱满,通通不能例外。
〔建议〕
从现在开始,不开口便罢,言必有中!
〔原文〕
十四、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主旨〕
孔子勉励弟子事事都要谨慎。
〔注释〕
(一)“瑟”是乐器名。
(二)“奚为”即何为,为何?
(三)“升堂矣未入于室”先入门,次升堂,最后才入室,是为学的次序,也是入道的次第。
〔今译〕
孔子说:“子路弹瑟不合雅颂,为什么要在我的门下弹呢?”弟子们因此不敬重子路。孔子说:“其实子路的学问,已到达高明的境界,只是还没达到精深的地步啊!”
〔引述〕
弟子有好几种,入室弟子最得老师的真传。像子路这样,只登上孔子的堂,并未进入孔子的室。子路鼓瑟,不合乎雅颂的要求。孔子明白表示不及格,仍须勤学、多练习。同学因此看不起他,孔子赶快替他解围,说已经不错了,只是不够精深,希望大家不要笑他。
〔生活智慧〕
(一)古人的房屋,先进得门来,再登阶入堂,称为升堂。堂的后面才是室,叫做内室,没有老师请,通常只能升堂,不方便入室。
(二)我们常说登堂入室,原来是升堂入室,用来譬喻学业的进程,先进入正大高明的领域,再深入精致的奥妙。后来引申为好友可以往来家中,内外不拘。
(三)学生不及格,老师当然不宜放松,应该严加督促,以期严师出高徒。但是在学生中维持和谐的气氛,也是老师的责任,所以遇有不当的表现,或不必要的误解,应该设法加以化解。
〔建议〕
促使自己至少在一门学问中,登堂入室。
〔原文〕
十五、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
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主旨〕
孔子主张中庸之道。
〔注释〕
(一)“师与商”师指颛孙师,字子张,商指卜商,字子夏,都是孔门的弟子。
(二)“愈”即胜。
(三)“犹”即等同。
〔今译〕
子贡问:“子张和子夏两人谁比较贤明?”孔子说:“子张超过了些,子夏又嫌不够。”
子贡说:“那就是子张比较贤明了?”孔子说:“过分跟不够同样不好。”
〔引述〕
子张才高意广,不免好高骛远,所以孔子认为有一些过分。子夏笃信谨守,难免开创不足,所以孔子说他不够贤明。子贡听了以后,觉得子张好像比子夏好一些,不料孔子却说过分和不够,都不合乎中庸之道,同样的不好。
中庸之道,长久以来一直被扭曲被误解,因而造成很大的后遗症,竟然引起若干人士的反感。实际上中庸便是合理。朱子说无一事不合理即中庸,才是最为恰当的解释。凡事恰到好处,便是中庸,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过与不及,不能用来判别优劣。子贡认为子张比较贤明,便是认为过的优于不及的,所以孔子并不同意。过与不及,在效用上同样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孔子依据这种观点,才说出“过犹不及”的判断。过不中,不及也不中。不中就是不合理,不合用,效果不良好,所以两者是一样的。
〔生活智慧〕
(一)凡事不宜过分,也不能不够。不做便罢,要做便应该尽心尽力,设法做得恰到好处,以求合理合宜。
(二)把一件事情彻头彻尾做好,便是完成一件大事。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过分拘谨保守,以致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三)凡事想妥当了,就应该立即去做。否则犹豫不定,想得太多,反而不敢着手去做。当机立断,才不致坐失良机。
〔建议〕
建立无过也无不及的评量标准,促使自己提高警觉,力求无过与不及。
〔原文〕
十六、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liǎn)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主旨〕
孔子严斥冉求帮助季氏搜刮,也间接警戒季氏。
〔注释〕
(一)“周公”指世袭周王室的公爵。
(二)“聚敛”即搜刮。
(三)“鸣鼓而攻之”指发声以言论来攻击。
〔今译〕
季氏是鲁国的臣子,却比周王朝的周公还要富有,冉求还替他搜刮、聚敛财物,使他更加富有。孔子说:“他不是我的门徒,弟子们,你们可以揭发他的罪行而声讨他!”
〔引述〕
周公对周王朝的贡献,必然胜过季氏对鲁国的作为。现在居然比周公还要富有,冉求也不想一想,竟然还在设法增加他的财富,实在可恶!孔子发动同学的压力攻势,要遏制冉求,同时也警告季氏,当然合乎情理。
〔生活智慧〕
(一)助纣为虐,意思是帮助坏人做坏事。帮助有钱人赚取不义之财,同样是不同形式的助纣为虐,当然不可为。
(二)不正当的压力,要设法排除、化解。正当的压力,应该发动、增强和支持,以发挥正义力量,产生公义。
(三)鸣鼓而攻之,并不一定指在战场上的进击。用言论来加以制裁,使其承受压力而改变主意,同样有效。
〔建议〕
见义勇为,社会上才有公义可言。
〔原文〕
十七、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yàn)。
〔主旨〕
孔子评点四位弟子的短处,使他们戒惕。
〔注释〕
(一)“柴”指高柴,字子羔,孔子的弟子。
(二)“愚”为愚直。
(三)“鲁”即迟钝。
(四)“辟”是偏僻、偏激的意思。
(五)“喭”指粗俗卤莽。
〔今译〕
孔子评点四位弟子:高柴愚直,曾参迟钝,子张外向偏激,子路粗俗卤莽。
〔引述〕
既然是老师,当然要评鉴学生的成绩。学业成绩之外,还要评定操行成绩。有时还要加注评语,以资警惕。弟子各有特性,孔子加以指点,促使各人明白自己的缺失,自行调整。
〔生活智慧〕
(一)每个人都有个别差异,是优点也是缺点,完全看能不能合理因应?我们常说人有缺点也有优点,其实缺点即是优点,而优点刚好就是缺点,两者是分不开的。
(二)愚直的人,好好用功,说不定成绩更好。迟钝的人,多多反省积极改善,成功的机会更大。偏激,可以调向中道。卤莽,只要缓和一些,不就是有勇也有谋?
(三)知道缺点,不必生气、懊恼,想办法调整,也就是用到好的一面,并且力求恰到好处,缺点就会成为优点。
〔建议〕
明白自己的个性,调整得合理,力求恰到好处。
〔原文〕
十八、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主旨〕
孔子赞美颜渊、子贡的长处。
〔注释〕
(一)“庶”即近,庶几的意思。
(二)“屡空”指经常陷于穷乏。
(三)“不受命”即不受禄。
(四)“货殖”为货财生殖,做生意。
(五)“亿”即猜测。
〔今译〕
孔子说:“颜渊的学问道德差不多近于圣道了!可是他经常那么穷困。子贡不做官而做生意,经常能够猜中物价行情。”
〔引述〕
颜渊安贫乐道,使孔子十分欣赏。子贡做不到,喜欢从商,好像也做得不错。当老师的,有时喜欢比较自己的学生,看谁的表现最有特色,也是一种乐趣。
〔生活智慧〕
(一)贫穷不妨碍行道,颜渊家贫,仍被后人尊为圣贤。富贵也不是耻辱,我
们并不仇富,当然也不鼓励乐贫。
(二)孔子教学,以弘道为主。弟子有意经商或从事其它行业,孔子并不加以鼓励,因为要学经商,好像不应该投入孔门。至于孔子有没有轻视商人?我们推想应该不会,他只是不加鼓励而已。
(三)子贡在孔门列入言语科,他的言词用语,常受孔子的纠正,但是他的外交辞令,却获得孔子的嘉许。孔子对弟子,优点必定表扬,而缺失也从不放松。子贡不能安贫,喜欢经商,这是子贡自己的决定,孔子该表扬他的地方,仍然把他列入。
〔建议〕
当老师的,应该尊重学生自己的选择。勉强学生做不喜欢的选择,并不是教育的目的。
〔原文〕
十九、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主旨〕
孔子论述作为善人的道理。
〔注释〕
(一)“善人”指本质善良的人。
(二)“践迹”即追循旧迹。
〔今译〕
子张请问作为善人的道理。孔子说:“他们如果不追循前贤的脚步去做,也不会进入圣人的境界。”
〔引述〕
善人的本质良好,仍然需要学习,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善人。先天的遗传,还是不能保证。后天的学习,实在不可轻视。特别是向古圣先贤学习,循着他们的脚步,逐一实践,才可能成就良好的德行。
〔生活智慧〕
(一)善人和圣人,当然有一段距离。善人不一定成为圣人,也没有一定不能成为圣人的道理。完全看善人自己的努力,不断提升品德修养,当然有希望。
(二)孔子并没有告诉子张,怎么成为善人?他只是告诉子张,如果是善人,应该追随先贤,使自己升堂入室,进入圣德的境界。
(三)我们不妨先学习做善人,然后再努力成为圣人。即使不可能,做一个善人,也聊以自慰,不必太苛求。
〔建议〕
先要求自己做善人,日行一善,是良好的目标。
〔原文〕
二十、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主旨〕
孔子反对以貌取人。
〔注释〕
(一)“论笃是与”即称许言论笃实的人。
(二)“色庄者”为色厉内荏的人。
〔今译〕
孔子说:“称赞言论笃实的人,要考察他是个真正的君子?还是只是外貌庄重的人?”
〔引述〕
有些人内心和外表一致,有些人则十分善于伪装。我们常常被那些貌似忠厚的人所骗,因而不敢以貌取人。当年有一个名叫子羽的年轻人,向孔子求教。孔子看他相貌丑陋而加以拒绝。后来子羽自修有成,帮助子由做出很好的表现。孔子从此十分注意,不敢以貌取人。这一番话,应该是孔子提醒弟子们不要看错人的,语重心长的教诲。
〔生活智慧〕
(一)不要以外貌取人,更不应该以第一印象来论断人,实在太危险了,因为人的外表,常和内心不能一致。
(二)我们应该提高警惕,因为很多人喜欢凭第一印象来论断人,我们最好注意自己的形象,让人家有良好的第一印象。
(三)外貌忠厚,说话笃实的人,要考察他的行为,是不是和外表所看到的相配合?如果不是,就要特别小心。
〔建议〕
告诉自己,不要凭第一印象来论断人。
〔原文〕
二十一、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
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主旨〕
孔子善于因材施教。
〔注释〕
(一)“闻斯行诸”指听得一个好道理就立刻去做。
(二)“退”为畏缩不前。
(三)“兼人”即胜人。
〔今译〕
子路问:“听到好道理,立刻就去做吗?”孔子说:“还有父兄在,怎么可以听到了就去做呢?”
冉有问:“听到好道理就立刻去做吗?”孔子说:“听到了就去做!”
公西华说:“子路问‘听到好道理立刻就去做吗?’您回答说‘还有父兄在上。’冉有问‘听到好道理立刻就去做吗?’您回答说‘听到了就去做。’我感到迷惑,大胆请问老师为何有不同的回答?”孔子说:“冉求畏缩不前,所以我鼓励他进取,子路好勇过人,所以抑制他退让些。”
〔引述〕
孔子对弟子的个性非常了解,才有办法因材施教。对不同的弟子,采取不一样的教导。子路的个性,十分率直,遇事不知谦让,又逞强好胜,有时显得莽撞。所以孔子用父兄尚在,来加以压制,使他不要过分急躁。冉求的个性稍嫌软弱,至少不够勇敢,不能见义勇为。所以孔子告诉他应该即知即行,明白道理立即付诸实践。以促使他勇往直前,不致令人失望。
因材施教,对不同的弟子,分别针对不一样缺点,施以不相同的教导。孔子实在是良师,可以说仁尽义至,令人钦敬。
〔生活智慧〕
(一)先了解不同的个性,才能够因材施教。使每一个人,都能够适合个性,做出合理的发展,各有不同的成就。
(二)父母亲健在,不能够以性命相许,也不应该随便以金钱接济他人,必须征得父母同意,才能够应允他人。
(三)父母不在时,应该衡量自己的情况,做出合理的盘算。既不懦弱,也不鲁莽。凡事尽力而为,不宜过分勉强。
〔建议〕
对不同的人,要采取不一样的劝告。不能够以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所有的人。
〔原文〕
二十二、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主旨〕
孔子论述仁者必有勇。
〔注释〕
“何敢死”指不敢轻易和人家拼斗而死。
〔今译〕
孔子在匡地被围困,颜渊最后才到。孔子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颜渊说:“您还活着,我怎敢轻易就拼死了呢?”
〔引述〕
子罕篇说过,孔子被匡人误认为杨虎而遭受危难。他虽然对上天深具信心,却不免为弟子的安危而担忧。当颜渊最后才赶到时,发出这样的感慨,显示出师徒间至深的情谊,颜渊也俏皮地回答,更增加轻松的气氛。
〔生活智慧〕
(一)思念心爱的弟子,是老师的至情。学生心中有老师,就好像儿子心中有父亲那样,不敢轻言牺牲,也是至情的表现。
(二)会死不会死?人自己不能控制。敢不敢死,则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敢,什么时候不敢?自己应该仔细斟酌,不能凭一时之勇,因为那就是卤莽。
(三)师徒有如父子,这种情谊十分难得。并不是所有师生都做得到,当然孔子也不是对每一个弟子都如此。颜渊能够获得这样的待遇,实在是一种殊荣。
〔建议〕
多关心别人,别人自然也会关心我们。
〔原文〕
二十三、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zēng)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
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弒父与君,亦不从也。”
〔主旨〕
孔子表达对权臣的严正态度。
〔注释〕
(一)“季子然”是季氏的子弟,因为季氏请子路、冉求为家臣,所以提出这样的问题。
(二)“异”即非常。
(三)“曾”即乃。
(四)“具臣”指具备臣属的条件。
〔今译〕
季子然问:“子路、冉求,可称得上是大臣吗?”孔子答说:“我以为你要问什么人,原来是子路与冉求两人。所谓大臣,是要以正道来侍奉国君,国君若是不能接受,就应该辞官不做。现在子路和冉求,只具备臣属的条件而已。”
季子然又问:“那么他们会完全听从季氏的话了?”孔子答说:“弒父弒君的事,他们也不会听从的。”
〔引述〕
孔子认为大臣与具臣有所不同,能够以道事君,才有资格称为大臣,否则只能算是备位的臣子。
君有义,臣才可以义相合。君如不义,臣便丧失事君的意义。以道事君,主要在辅助君有义,使其名实相符。如果做不到,可以辞职。若有现实上的困难,不妨留任,做一个消极的具臣。无论如何,像弒父与君这样的事情,是为臣最起码的底线,绝对不能够服从。
〔生活智慧〕
(一)君和臣的关系,并不是支配与服从、领导与隶属、反抗与压制的关系。君的任务,在承受天命,受民托付,来管理人民的事务。臣的职责,是辅佐君实现这种道德责任。
(二)君臣都有义,当然最好。若君不义,臣应该求去。如臣不义,必然受到刑罚。君臣以义为重,是百姓的福气。
(三)臣有臣的品德修养,然后才看臣的才能,给予合适的职位,这种德本才末的评量标准,现代亟待恢复。
〔建议〕
不论打算在哪一种行业求发展,都应该以修养品德为根本。
〔原文〕
二十四、子路使子羔为费(bì)宰。子曰:“贼夫人之子。”
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wù)夫佞(nìng)者。”
〔主旨〕
孔子注重求实学,责备子路轻妄。
〔注释〕
(一)“贼”即害。
(二)“佞”指巧言。
〔今译〕
子路为季氏宰,派子羔去当费县的地方官。孔子说:“你是在害别人的儿子!”
子路说:“那里有人民也有社稷可以学习,何必读书才算是做学问呢?”孔子说:“所以我最讨厌巧言逞强的人。”
〔引述〕
古人说:“学而优则仕”,并不是说学问做得充实,便应该去做官,而是主张先把学问做好,有了充分的准备才去做官,以免使人民受害。
子羔是不是齐人高柴字子窑,我们不清楚。按理应该也是孔子的弟子。如果不是,孔子不至于做出这样的评论。是自己的弟子,学业尚未告一段落,便要出任官职。孔子唯恐他做不好,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子路不但不诚心受教,反而说一大堆理由,难怪孔子很不高兴。
〔生活智慧〕
(一)从实践当中学习,固然是一种方式。但是基本的学识和品德,尚未完成,就算在实务中学习,也相当危险。因为选择、判断的能力不足,很容易造成错误。
(二)对长上的指导、教诲,提出很多理由,来加以反驳,不但不礼貌,而且
会使长上觉得心寒,以后不再热心教导,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三)对长上当然不应该盲目顺从,却也不应该当面顶撞,以免不恭敬。有意
见不妨等一等,看机会再申诉,比较容易获得长上的谅解,反而易于沟通。
〔建议〕
尽量避免顶撞长上,以免养成坏习惯。
〔原文〕
二十五、子路、曾皙(xī)、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jǐn);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shěn)之。“求!尔何如?”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bì)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sì)君子。”
“赤!尔何如?”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xiàng)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铿(kēng)尔,舍瑟而作。
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yí),风乎舞雩(yú),咏而归。”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
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主旨〕
孔子引导四位弟子谈论各人志向,勉励他们成为用世大才。
〔注释〕
(一)“曾皙”姓曾,名点,曾参的父亲,亦为孔子的弟子。
(二)“毋吾以也”即不要因为我年长而说不出口。
(三)“何以哉”指何以为用?“以”即“用”。
(四)“率尔”为轻率的意思。
(五)“摄”即胁迫。
(六)“师旅”指侵伐行动。
(七)“因”即“仍”、“连接”的意思。
(八)“饥馑”指饥荒。
(九)“比及”是等到的意思。
(十)“哂”即微笑。
(十一)“如”即或。
(十二)“足民”为使民富足。
(十三)“会同”即会见。
(十四)“端章甫”端是古代礼服;章甫是古代礼帽。
(十五)“小相”指负责礼仪进行的人,小是谦虚的客气话。
(十六)“希”是稀落的意思。
(十七)“铿尔”是突然停止弹奏,推开瑟所发出的声音。
(十八)“撰”为论述。
(十九)“莫春”指暮春,农历三月。
(二十)“冠者”古时男子二十而冠,冠者指成年人。
(二十一)“风乎舞雩”指在舞雩下乘凉、兜风。舞雩为鲁国风景区,祭天祷雨的地方,平日可供游赏。
(二十二)“咏”即歌咏。
(二十三)“与”即赞同。
〔今译〕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四人陪侍孔子坐着。
孔子说:“不必因为我比你们年长而感到拘束不安。平时你们常说:‘没人知道我!’如果有人知道你们,肯用你们,那么你们要怎么去治理呢?”
子路马上抢着回答:“假如有个千乘之国,被大国所胁迫,外面有军队来侵伐它,国内又闹饥荒,让我来治理这个国家,只要三年,我可使老百姓有勇气,也懂得一些大道理。”
孔子听了微笑的看着他。“冉求,你呢?”
冉有答:“假如有六七十里,或再小一点五六十里的小国,让我治理,只要三年,我可使老百姓富足,至于修明礼乐,那要等待有才德的人来做了!”
“公西华,你呢?”
公西华回答:“我不敢说我能,但是我很愿意学着去做!像宗庙里的祭祀,诸侯相会时,穿着礼服,戴着礼帽,我愿在那里当个小司仪。”
“曾点,你呢?”
曾皙正在弹瑟,听得老师叫他,便停止弹瑟,随即“铿”的一声,推开了瑟站起来。
回答说:“我和他们三位的抱负不同。”
孔子说:“那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各人说说自己的志愿罢了!”
曾皙说:“农历三月,穿上春天的衣服,邀五六个朋友,带着六七个小孩到沂水边玩玩水,再到舞雩那儿兜兜风,然后唱着歌回来。”
孔子叹声说道:“我同意曾点的主张!”三个弟子都走了,曾皙留在后面。曾皙问:“他们三位说得如何?”
孔子说:“不过各人说出自己志愿罢了。”
曾皙问:“那么老师为什么笑仲由呢?”
孔子说:“治国以礼,他讲话没有一点礼让,所以笑他。”“那么冉求所说的,好像不是治理一个国家啊?”
孔子说:“怎见得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土地,就不够是一个国家呢?”“公西赤所说的,也不像治理一个国家呀?”
孔子说:“宗庙会见这些事,不是诸侯的事是什么?公西赤愿意只做个小相,那又有谁能做大相呢?”
〔引述〕
孔子说他同意曾点的主张,已经是最大的鼓励。至于其它的论点,曾点最好退下去以后,好好领悟。跟在孔子后面问东问西,岂不令孔子为难?他宁愿曾点当着大家的面请问,也不愿意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弟子。曾点所提问题,孔子虽然指出要点,却对原先的欣赏,打了一些折扣。我们不难想象,颜回应该不会这样。
子路的骄矜,使孔子相当担心。不方便直说,所以笑而不答。冉求和公西华比较懂得谦让,但是在气象方面,实在不如曾点那样,丝毫没有舍己为人的抱负。
治理国家,一直忙碌不堪,表示工作还做不完,百姓仍有很多问题。如果不需要操心,也用不着担心,表示诸事大多顺当,人民生活安乐,当然是治理得最有成效。
孔子无为而治的理想,似乎只有曾点做得到,所以特别赞赏。
〔生活智慧〕
(一)非我不可,当仁不让,都是不得已的时候,才偶尔为之。若是长久这样,岂不是表示天下动乱,需要英雄挺身而出?
(二)能够把事情做好,又没有舍己为人的感觉,这才是服务的诚意和能力。让大家没有负担,也不需要感恩图报,更不必提心吊胆,唯恐失去能人,岂不妙哉!
(三)应该问的,才提问。暂时不要问、先想想再问、不妨问问别人、或者根本不必问,那就最好不要提问。
〔建议〕
注意提出问题的时机和方式,以增进自己的沟通艺术。
颜渊第十二
〔原文〕
一、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主旨〕
孔子教导颜渊实践仁德。
〔注释〕
(一)“克己”即克制自己的私欲。
(二)“复礼”为实践礼节。“复”即“践行”。
(三)“归”即“与”,是“称许”的意思。
(四)“目”指条目。
(五)“请事斯语”为我愿意照着这些话去做。
〔今译〕
颜渊请问“仁德”。孔子说:“克制自己的私欲,实践礼节就是仁德。只要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天下的人都会称许你是个仁者。实践仁德需要凭自己下工夫,难道还要靠别人吗?”
颜渊说:“请问实践的条目是什么?”孔子说:“不合礼的事不要看,不合礼的话不要听,不合礼的话不要说,不合礼的事不要做。”颜渊说:“我颜回虽然鲁钝,愿意照着这些话去做!”
〔引述〕
克己复礼的礼字,是指礼的本质,也就是我们固有的心性。克制自己的欲望,便能够达到恢复本有的心性。克己和复礼是一体两面,合起来看,便是我们常说的克复。克复什么呢?把非礼克复过来,使其合礼,便是克复。
非礼勿视,合礼的便要视。非礼勿听,合礼的便应该听。非礼勿言,合礼的当然要言。非礼勿动,合礼的必须要动。只要克去非礼的私欲,就可以回复应有的活动。视听言动,无一不合乎礼的要求,便是立身端正。
只要遵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准则,我们便具有很大的自由,可以扩展自己的生命。所以孔子认为实践仁德,主要靠自己,不能依赖他人。自我觉醒,自我改善,还需要自我提升。
这样说起来,克己复礼便是自爱。一个人处处克制自己的不正当欲望,约束自己的不正当行为,便是克己复礼,即是自爱的表现。
〔生活智慧〕
(一)要爱人,必须先自爱。使自己守法守份,事事合乎礼制,然后才有资格说爱人,否则满口爱人,却经常伤害他人,令人厌恶、怨恨。
(二)礼和理同音,所以合礼可以说是合理。合理的礼制,并不可怕,当然应该遵守。不合理的礼制,也应该循合理的途径,来加以改善。
(三)男女两性之间的非礼,大家似乎颇能警觉。最好能够扩大范围,在看、听、说、做方面,都不可非礼。
〔建议〕
从克己复礼着手,加强自我约束的修养。
〔原文〕
二、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
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主旨〕
孔子教导仲弓存心敬恕,在修养上用功。
〔注释〕
(一)“大宾”即贵宾。
(二)“承”即承当。
(三)“大祭”指重大祭典。
(四)“在邦”即在诸侯国。
(五)“在家”指在卿、大夫家。
〔今译〕
仲弓请问仁德。孔子说:“出了门就像要会见贵宾一样,使用民力像承当重大的祭祀一样。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不要加在别人身上。这样在诸侯的邦国担任公职,没有人怨恨,在卿、大夫的家里工作,也没有人怨恨。”
仲弓说:“冉雍虽然鲁钝,愿意照着这些话去做!”
〔引述〕
一个人要做到没有人怨恨,实在并不容易。因为人各有不同的欲望,很难获得一致的赞赏。唯一的办法,便是时时刻刻,抱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心态。凡事将心比心,才能减少大家的怨恨。
一般人对贵宾十分客气,对普通人就不是这样。这种差别待遇,很容易引起反感,造成困扰。如果对人都十分恭谦,便可以减少这些麻烦。
孔子认为仲弓很有气度,可以担任君王,所以用“如见大宾”、“如承大祭”来教导他。这种因材施教的方式,是孔子教学的一种特色,值得大家重视。
〔生活智慧〕
(一)广义的仁,是忠、孝、仁、爱、信、义、恕、悌等等德行的总称。狭义的仁,便是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以当做爱人的一种方法,用将心比心来对待他人。
(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似消极,其实不然。不能够随便颠倒过来,说什么己所欲,必施于人。因为这样一来,固然比较积极,却相当危险。譬如说自己喜欢喝咖啡,便认为别人一定也会喜欢,结果勉强对方喝下,弄得他整夜睡不着觉,岂止是反遭怨恨呢?
(三)己之所欲,可以尝试着先施于人,但是必须尊重对方,不能带有丝毫勉强。通常我们一请、再请,对方若是不肯接受,便应该适可而止,以免引起不悦。当然,只请一次便不再请,显然是不及,和再三勉强,同样不合理。
〔建议〕
请人吃东西,或请人帮忙做事,一请再请,便要适可而止,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勉强对方,以免产生不愉快的后果。
〔原文〕
三、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rèn)。”
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
〔主旨〕
孔子以“讱”字教导浮躁多言的司马牛。
〔注释〕
(一)“司马牛”姓司马名犁,字子牛,是孔子的弟子,史记称他“多言而躁”。
(二)“讱”即“忍”。是说话迟钝的样子。
〔今译〕
司马牛请问仁德。孔子说:“仁者说话常有所忍耐而不轻易出口。”
司马牛反问:“说话有所忍耐而不轻易出口,这就算是仁了吗?”孔子说:“做的时候既然很难,说的时候又怎能不忍耐而随便说出口呢?”
〔引述〕
孔子主张仁人必须言行一致,也就是说到做到的意思。要言出必行,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轻易说出口。能够先忍耐一下,想清楚了再开口,势必有一些迟钝的样子。做得好总比说得好要受人欢迎,说得好却做不出来,终究令人厌恶。凡轻诺的人,大多寡信,大家要引以为戒。
〔生活智慧〕
(一)说话迟钝,如果出于谨慎,信用度通常比较高。话说得太快,令人不敢相信,彼此的信赖感必然随着降低。
(二)孔子向司马牛说这一番道理,致使后人认为司马牛急躁而且多话,可见许多人喜欢牵强附会,乱加臆测。
(三)忍一忍,先想好再开口,有把握才答应。对现代人来说,尤其重要。在求快的风气中,大家愈来愈没有信用。
〔建议〕
开口之前,先忍耐一下,想妥当了再开口,以免轻诺寡信。
〔原文〕
四、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主旨〕
孔子教导司马牛心地坦荡可以成为君子。
〔注释〕
“疚”即病。在这里指愧疚。
〔今译〕
司马牛请问怎样才算是君子。孔子说:“君子不忧愁、不害怕。”司马牛再问:“不忧愁、不害怕,这样就算是君子吗?”孔子说:“自我反省而没有愧疚,那有什么可忧愁、可害怕的呢!”
〔引述〕
人生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心安理得。心不能安,那就忧愁、害怕。我们常说坐立不安,实在很难过。
要心安理得,最可靠的方法,莫过于时常反省,力求自我改善。等待时日一久,能够反省时丝毫都不觉得愧疚,那就心安理得,无所忧虑也无所恐惧了。
不忧不惧,代表内心安宁,用不着忧愁,也用不着恐惧。最好的办法是谨言慎行,使自己无所忧也无所惧。倘若明明有忧有惧,不过视若无睹,或者避而不谈,甚至于置之不理,那就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内心很不安宁。这种虚伪不实的表现,并不是君子所应该做的。
〔生活智慧〕
(一)有很多事情,让我们回想的时候,不自觉地脸红起来。想想现在已经改过,自然心安了许多,觉得有一些长进。
(二)有一些事情,想起来内心很不安宁,最好设法加以补救。而且要快,慢了恐怕失去机会,终生不安才可怕。
(三)能够内省不疚,做到不忧不惧,才是君子。并不是什么都不管,反正不忧愁也不害怕,根本就是废人。
〔建议〕
凡事谨慎小心,力求不使自己心中不安。
〔原文〕
五、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主旨〕
子夏劝司马牛好自修养以感化朋友。
〔注释〕
(一)“亡”即无。司马牛有兄向魋、向巢,弟子颀、子车,都在宋国作乱,司马牛逃亡在外,形单影只。
(二)“四海之内”指天下人。
〔今译〕
司马牛忧愁地向子夏说:“人家都有好兄弟,唯独我没有!”子夏说:“我曾听说:‘死生命中注定,富贵由天安排。’君子对事敬慎就不会出差错,对人恭敬有礼,天下的人都可以做你的兄弟。君子何必忧虑没有好兄弟呢?”
〔引述〕
兄弟和朋友的不同,在于有无血缘关系。实际上有的朋友,除了亲情以外,在许多方面都和兄弟没有区别。而有的兄弟,除了亲情以外,在很多方面都不如朋友。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自我修持,提高自己的品德。不但兄弟(包括姊妹在内)相亲相爱,朋友也都志同道合。这时候兄弟和朋友同样亲蜜,彼此互助,当然不必忧虑没有好兄弟了。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子夏引用来劝慰司马牛的,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们尊重各人的选择。
〔生活智慧〕
(一)死生有命,如果是真的,命在哪里?很可能和自己的生活方式有关。我们怎样活?应该可以决定我们的命,究竟有多长。命如果是定的,应该也是由自己来决定。
(二)我们一生的努力,即在证明我们的寿命有多长,富贵有多少?如果自己不努力,就算有天命,恐怕也不会兑现。
(三)命就是天,天也就是命。我们的天命是什么?必须由我们自己努力来证明。有没有好兄弟?有多少好朋友?都是天命,也都由我们自己来实现。
〔建议〕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完全看我们怎样修养自己的品德,来决定我们这一生,有多少好兄弟、好朋友。
〔原文〕
六、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zèn),肤受之愬(sù),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远也已矣。”
〔主旨〕
孔子教导子张要明察事理、见识高远。
〔注释〕
(一)“明”即明察。
(二)“浸润之谮”指以言语毁谤人就像水渐渐浸透物品。
(三)“肤受之愬”指诉冤的言语似有切身之痛,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今译〕
子张请问怎样才算明察。孔子说:“像水逐渐渗透的谗言,像切身之痛的诉冤,在他面前都会被识破而行不通,这可算明察了。像水逐渐渗透的谗言,像切身之痛的诉冤,在他面前行不通,也可算是见识深远了!”
〔引述〕
明是明察是非,远是明察得深入而长远。两者都是明,却显然有程度上的差别。孔子先说这样可以算做明察了,接着又指出远比明察更进一步,更深一层,简直是明察得更为透澈了。表示防止谗言和明辨冤情,实在并不容易。
谗言是陷害人的坏话,原本不是真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说久了就会令人感觉好像是真的。如果不能明察,实在很容易受到蒙骗,而吃亏上当,甚至受到伤害。
诉冤的人,无不声泪俱下,令人十分感动而信以为真。如果能够不为所动,也不为所误,那就是见识深远了。
〔生活智慧〕
(一)我们把喜欢听小话的人,称为耳朵轻。表示很容易受人蒙骗,产生错误的判断。一般人如此,尚且为害不大。具有权力,可以影响他人的人士,若是耳朵轻,害处就很大,不能不慎为防止。
(二)传播谗言,有时出于恶意,有时则出于无心。但是所造成的伤害,却是同样的。所以用心明察,不传不实的信息,实在十分重要,人人都应该谨慎。
(三)现代通讯发达,传播速度极为惊人。培养高度的警觉性和明察是非的能力,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很要紧。
〔建议〕
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同时加强自己的判断能力,以免误信误传,害己又害人。
〔原文〕
七、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主旨〕
孔子教导子贡为政的方法与应变的道理。
〔注释〕
(一)“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指仓廪充实,军备修整,然后教化实行,而后民才能信于我。
(二)“去”即去除。
〔今译〕
子贡请问怎样为政?孔子说:“充足粮食,修整军备,使人民信任政府。”
子贡说:“如果迫不得已,在这三项中要先去除哪一项呢?”孔子说:“去除军备。”
子贡说:“如果迫不得已,在剩下两项中要去除哪一项呢?”孔子说:“去除粮食。自古以来,人都免不了一死。人民如果不信任政府,国家的威信就建立不起来。”
〔引述〕
孔子把充足粮食、整修军备和建立人民的信心,当做施政的三大要项。一切生产,莫不为了足食。所有军备,都是为了足兵。仅仅这两项,很难区分王道或霸道?所以孔子认为迫不得已时,可以去兵,也可以去食。唯有诚信立国,使人民对政府有信心,才是王政的主要特征,一定不可以忽视。
既然诚信这么重要,孔子为什么把它摆在足食、足兵之后,最后才提出来呢?因为仓库里粮食充足,才能用心整修军备。安全获得保障,才能够实施教化。但是依重要性而言,教化的功效,当然比足食、足兵更为优先。
〔生活智慧〕
(一)以诚信立国,而不主张以强大的军备立国,这是王道和霸道的主要差异。唯有民众真诚爱戴和支持,才是真的强国。
(二)自古以来,人人都不能不死。所以去除粮食和军备,只要民众对政府有信心,仍然不至于亡国。国家虽然衰弱,民众的斗志依然十分坚强,当然不会灭亡。
(三)民无信不立,是指国家而言。人无信不立,是对个人来说。无论团体或个人,都以信用为重,不可轻忽。
〔建议〕
无论从事任何行业,都应该信用第一!
〔原文〕
八、棘(jí)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sì)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kuò),犹犬羊之鞟。”
〔主旨〕
子贡矫正棘子成的偏激言论。
〔注释〕
(一)“棘子成”是卫国大夫。
(二)“夫子”指棘子成,古时大夫常被尊称为夫子。
(三)“驷不及舌”指有过失的言语一出口,四匹马也追不回。
(四)“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虎豹皮与犬羊皮好像相同,但毛的文采相异。鞟即去毛的皮。
〔今译〕
棘子成说:“君子只要有好的本质就够了,何必要礼乐的文采来修饰呢?”子贡说:“可惜啊,棘夫子这样解释君子!话说出来,四匹马驾的快车也追不回来!文采和本质同样重要,如果把虎豹和犬羊皮上的毛都除掉,看来不就很相同吗?”
〔引述〕
雍也篇说过:质胜过文,也就是内在胜过外表,给人粗野的印象。反过来,文胜过质,也就是外表胜过内在,必然是虚伪、浮夸。可见质和文同等重要,不可偏忽。如果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我们实在很不容易分辨君子和野人。就好比虎豹和犬羊的皮革,十分相像,若不是外表的毛不一样,我们很难加以分别。
〔生活智慧〕
(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愈是身份、地位高的人,愈不能够随便开口说话。愈受到大家重视的人,愈不能不慎言,因为话说出来,可能会影响很多人,显得很重要。
(二)虎豹的皮和犬羊的皮,价格不一样,主要是外表的花纹不相同。如果花纹也一样,就不可能卖得比较昂贵。
(三)外表和实质,最好能够密切配合。佛要金装,人也需要衣装,就是这个道理。表里一致,才是彬彬君子。
〔建议〕
品德好,固然十分重要。仪表端庄、服装整齐、态度高雅,同样要加以重视。
〔原文〕
九、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
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
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主旨〕
有若认为富国应以百姓富足为根本。
〔注释〕
(一)“盍”即何不?
(二)“彻”是古税制。田赋取十分之一的税。
(三)“二”指加倍,取十分之二的税。
(四)“孰”即怎么?疑问副词。
〔今译〕
鲁哀公问有若:“年成歉收,国家财用不足够,怎么办呢?”
有若答:“为何不实行十分抽一的税制呢?”哀公问:“十分抽二的税,我都还不够用,怎么可以只收十分之一呢?”
有若答:“百姓富足了,国君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国君又怎么能富足?”
〔引述〕
财政和经济不同,前者量出为入,后者量入为出。政府的财政,可以预先订好计划,看看需要支出多少?再来寻找财源。这时候税收的高低,当然是主要的考虑项目。然而,农民的收成不佳,依法纳粮确有困难。政府就应该调整计划,以求收支平衡。否则不顾民众的生活,失去民众的信心,对政府相当不利。
〔生活智慧〕
(一)为政者最好抱持“下贫则上贫,下富则上富”的心态,先求富民,再求富国。民众生活获得改善,自然乐于依法纳粮或纳税。
(二)遇到农作物收成不好的时候,减免纳粮的比例,应该是可行的办法。用其他的税收来弥补,也是全民互助的措施。
(三)政治的主要功能,在为人民服务。如何藏富于民,使人民安居乐业。发挥节用爱民的精神,殊为必要。
〔建议〕
养成诚实纳税的好习惯,使政府能够顺利完成各阶段的发展计划,以福国利民。
〔原文〕
十、子张问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德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
〔主旨〕
孔子教导子张崇德辨惑的道理。
〔注释〕
(一)“崇德”即尊崇品德。
(二)“主”是亲近的意思。
(三)“徙义”指迁善,行为趋向于道义。
〔今译〕
子张请问怎样提高品德,明辨疑惑?孔子说:“亲近忠信的人,使自己的行为趋向于道义,就是提高品德。喜爱一个人就要他生,讨厌一个人就要他死,既要他生又要他死,这就是疑惑!”
〔引述〕
崇德的意义,在明辨人和禽兽的不同。人有道德,而禽兽则无。有道德才有资格称为人,讲求忠信,主张正义的人,才算是正当的君子。
一般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便是自己解不开的一种迷惑,充满了矛盾,却又纠缠不清。
〔生活智慧〕
(一)忠表示尽心竭力,没有丝毫虚伪不实。忠是德行的根本,崇尚道德,必须注意忠的修养工夫。待人忠厚,做事忠实,人际关系自然和谐、圆通、美满。
(二)处人要忠,说话要信,事无大小都应该尽心竭力,把它做好。现代人应该有这样的观念,更应该发挥这样的精神。
(三)义是适宜、应该的意思,把一件事处理得很适宜,便是义。义表示人与人交往的共同准则,可以说是行为的最高准则。使自己的行为合乎义的要求,即为改过迁善。
〔建议〕
对任何人,都不应该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原文〕
十一、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主旨〕
孔子建议齐景公修人伦以治国。
〔注释〕
(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父子都各尽其道。上字为名词,下字为动词。
(二)“粟”为粮饷、俸禄。
〔今译〕
齐景公问孔子治国的道理。孔子回答说:“当国君的要尽国君的道理,当臣子的要尽臣子的道理,做父亲的要尽父亲的道理,做子女的要尽子女的道理。”景公说:“好啊!要是君不尽君道,臣不尽臣道,父不尽父道,子不尽子道,就算有粮饷俸禄,我怎能来享用它呢?”
〔引述〕
君、臣、父、子表示一个人在群体中的定位,也就是所处的位置。其中君臣属于社会性的关系位置,而父子则是自然性的关系位置。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具有正名的意义。为君的能正确按照自己的名份、地位,表现出应有的道德与才能,以充分显示其应有的价值。也需要为臣的,同样表现出相对的配合。双方互动的结果,才使得君有君的样子,而臣也有臣的模样。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共同完成既定的任务。父子也是一样,在家庭中扮演不同的角色,彼此定位,做出合理的互动,以维护人伦的秩序,完成齐家的使命。
〔生活智慧〕
(一)现代有些人主张父子应当像朋友一样,就正名、定位而言,颇不合适。父亲变成朋友,子女最为可怜。多了一位年长的朋友,却没有了父亲,岂不是情何以堪?
(二)父亲是一辈子不能变换的,朋友则是合不来或者情况改变,就会变换的。父亲变成朋友,哪一天被子女换掉了,改口叫名字而不称呼父亲,怎么办?
(三)正名十分重要,名不正则言不顺,会产生很多不良的后遗症。不要由于求新求变,或者标新立异,乱改名字,不但妨害视听,而且容易引起误解或扭曲。
〔建议〕
到任何地方,先做好定位的工作,看看自己的名份和地位,以求合理地调整自己的言行态度。
〔原文〕
十二、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
子路无宿诺。
〔主旨〕
孔子称赞子路言而有信,令人敢于片言折狱。
〔注释〕
(一)“片言”指片面之辞。片即半的意思。
(二)“折狱”为断狱,判决案件。
(三)“无宿诺”指急于履行诺言。宿即留。
〔今译〕
孔子说:“听信片面之辞就能够判决案件的,大概就只有子路的话才做得到!”
子路承诺别人的事,不会拖延时日。
〔引述〕
子路天资聪慧,智力过人。由于平日说话很有信用,以致断案的人,只听取子路片面的言辞,便敢于判决。
孔子这一番话,并不是赞美子路依据人家片面的言辞,便判定是非。如果子路真的这样,不问问另外一方的意见,就加以论断。相信孔子不但不赞美,反而要责骂他。
子路的信用,从他的急于兑现诺言,答应人家的事,马上去办,可以看得出来。有信用的人,他的片面言辞当然可以合理地相信。否则的话,片言折狱显然十分危险。
〔生活智慧〕
(一)希望别人相信我们的话,最好的办法,便是言而有信,言出必行,使人不致产生怀疑。久而久之,就真是片面的言辞,大家也会相信。
(二)为了公正起见,通常听取片面言辞之后,应该再听取另外一面的言辞。把双方的意见对应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矛盾或相反的地方,进一步求证,才能加以论断。
(三)再有信用的人,有时居于私利,难免也会说出一些偏颇或不真实的话,最好加以小心求证,才来判断。我们再有信用,也不能反对人家求证或怀疑。做人必须经得起考验,所以用不着害怕,也不能够生气。
〔建议〕
养成细心求证的好习惯,尽量不要听取片面的言辞,便遽下判断。
〔原文〕
十三、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主旨〕
孔子希望感化一般人士亲爱不争。
〔注释〕
(一)“听讼”即审判案件。
(二)“吾犹人也”指我与别人一样。
〔今译〕
孔子说:“审判案件,我和别人一样,但最好能够使民众不兴诉讼!”
〔引述〕
人是群居的动物,却由于个别差异,难免因看法不同而争执。若是各持己见,调解不成,那就非诉讼不可。只要能够公正严明,做到不枉不纵,也算是一种排解纷争的方式。但是孔子认为,能够进一步相互谅解、彼此包容,社会和谐,没有诉讼的案件,那才是正本清源的做法。
〔生活智慧〕
(一)西方人认为依法诉讼,本来就是正当的行为。律师和法官是良好的职业,一切依法判决,属于正常的运作。
(二)我们中国人,连法官都喜欢庭外和解,尽量避免对簿公堂,以免伤害彼此的感情。诉讼是不得已的行为,能免则免。
(三)明礼义、知廉耻,就会减少诉讼案件。但是,一旦进入诉讼,就应该依法处理,不可以循私舞弊而有失公正。
〔建议〕
崇法守纪,力求不惹官司,能不诉讼最好。
〔原文〕
十四、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
〔主旨〕
孔子教导子张为政的道理。
〔注释〕
“居之无倦”是平日用心不倦的意思。之在这里,指政事而言。
〔今译〕
子张请问为政的道理。孔子说:“在职位上不能有任何懈怠,推行政事一定要尽心。”
〔引述〕
居是存心的意思,我们常说居心如何如何?或者究竟有什么居心?是同样的用法。把心存放在自己的职务上面,丝毫没有倦怠的感觉。而且工作时尽心尽力,表里一致,当然不致有所疏失。
〔生活智慧〕
(一)在职怨职,干一行不满意一行,是一般人的错误观念,影响所及,做事不用心,稍遇困难便想打退堂鼓,效果当然大打折扣。
(二)为人民服务,当然不应该懈怠。凡事半途而废,等于没有做。有时引起众人的反感,对政府失去信心,为害更大。
(三)对人对事尽心尽力,便是忠。推行政令时,尽心尽力,也叫做忠。先决条件是不抱怨,也不嫌麻烦,否则很难做到。
〔建议〕
要当公务人员,必须具备居之无倦,行之以忠的素养,以免耽误政事,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原文〕
十五、子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本章重出,见雍也篇第二十五章。
〔原文〕
十六、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主旨〕
孔子论述君子与小人的用心不同。
〔注释〕
(一)“成人之美”成即成全。美指善事、好事。
(二)“反是”指与这正好相反。
〔今译〕
孔子说:“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不成全别人的坏事,小人刚好相反。”
〔引述〕
成全是一种难得的美德,必须具有欣赏、接纳、以及宽宏大量的素养。先要欣赏别人的长处,能够接纳所做的好事,并且衷心加以赞扬和协助。
小人的心胸,通常比较窄狭,见不得人家好。一旦发现别人有什么长处,必定想办法揭发他的缺失,大力加以批判和指责。
君子希望通过成全的美德,使所有的人,都逐渐成为好人。小人深怕别人好过他,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变成小人,来掩饰自己的过错。
帮助别人好做事,不帮助别人做坏事。成全具有选择性,不能够什么都热心帮忙,变成滥好人。
〔生活智慧〕
(一)成人之美,是一种成全的美德。不一定出钱出力,也不一定亲自参与。只要不打击、不攻讦、不抹黑、不曲解,就会顺水推舟,让好事能够顺利完成,便是一桩美事。
(二)有些人认为自己完成的,才是好事。别人所做的,必须加以破坏,才不致显得自己无能。其实世上可以做的好事很多,各人做各人的,何必比来比去?还要加以打击?老子尚且倡导功成不居,何况放手让别人去建功呢!
(三)打击坏人,是一种道德勇气,值得鼓励。打击好人,那就成为刻薄的小人。势必为大家所厌恶。我们只能打击坏人,不能打击好人。
〔建议〕
把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当做自己的座右铭。经常反省,看看自己做到了多少?
〔原文〕
十七、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主旨〕
孔子教导季康子治国要先端正自己。
〔注释〕
(一)“正”即正道。
(二)“孰”是谁的意思。
〔今译〕
季康子问孔子为政的道理。孔子答道:“政字的意义就是中正,您依正道而行,还有谁敢不依正道来做呢?”
〔引述〕
正的意思,便是我们常说的正道。从事政治工作,必须以正道修身,使大家受到感应,共同趋向光明正大的途径。居上位的人,尤其要以身作则。务使所领导的人,也不敢不走正道。
〔生活智慧〕
(一)正就是对的、是的和光明的,能恪守正道,便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从自己做起,先求正身,然后才能正名。
(二)恪守正道的原则,是千古不移、历久常新的。我们从日常生活做起,力求恪守正道,由行正而身正,然后做到心正的地步。
(三)任何恪守正道的人,不但不会怨天尤人,而且受人尊敬。只要坚定不移,自然逐渐影响邻近的人,大家都趋向正道。
〔建议〕
不论从事什么行业,身居什么职位,都应该恪守正道。
〔原文〕
十八、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主旨〕
孔子教导季康子止盗要自己先不贪。
〔注释〕
(一)“不欲”指不贪欲。
(二)“赏民”为奖励人民。
〔今译〕
季康子忧心国内盗贼很多,向孔子求教。孔子答道:“如果您自己不贪求财货,就算您奖励人民去行窃,他们也不会去做的!”
〔引述〕
上行下效,是自古以来,屡见不鲜的事实。领导者有什么偏好,很快就会引起大家的仿效。
长辈有什么作为,晚辈加以仿效,也是上行下效,情况十分普遍。
〔生活智慧〕
(一)中国人的眼睛,普遍喜欢向上看。看着居上位的人,来调整自己的步伐。上行下效的现象,在中国社会尤为明显。
(二)君臣是社会性的关系,因为道义而互相结合。所以上下都应该合义,也就是合理节制自己的私欲,以求正身。
(三)我们常说无欲则刚,上下都合理节制私欲,便能在各自在职位上,直道而行。就算有外界不良引诱,也不动心。
〔建议〕
从现在开始,合理节制自己的欲望,以免有一天机会到来,居于上位却不幸利欲熏心,反而害了自己。
〔原文〕
十九、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yǎn)。”
〔主旨〕
孔子勉励季康子施行德政。
〔注释〕
(一)“就”即成就。
(二)“偃”是仆、倒的意思。
(三)“上”在这里当动词用,意思是在草的上面吹动。
〔今译〕
季康子向孔子请问为政的道理:“如果杀掉无道的坏人,成就有道的善人。怎么样呢?”孔子答说:“你是主政的人,为何要动用杀戮呢?你想为善,老百姓也就为善了。在位者的德行就像风,老百姓的德行就像草,风加在草上,草必定是随风仆倒的啊!”
〔引述〕
往昔的民众,有如草那样顺从。我们常说风吹草动,便是上面有什么样的作为,下面就会自动仿效。所以君子的德行和风一样,而小人的德行和草一样。君子指领导者,小人在这里指一般百姓。领导者喜欢善行,老百姓就会表现出善行,效果十分明显。
现代民众的智识提高,见识也因而增广。按理说应该更加容易教化,不料许多人利用智识和见识来追逐个人的名位、财富,却忘却了提高道德修养。以致假借自由、平等、人权等一知半解的名词,盲目扩展个人的权利和自由。有利于己的即仿效,甚至于使用得过分。不利于己的,便发挥自主性和创造性来加以抵制和抗拒,甚至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大家想起加重刑罚,采取重罚的政策,来吓阻民众违犯法规。殊不知强调法治的结果,产生一种“只要不犯法,什么都可以做”的错误观念,大家只怕违法,却不能免于无耻。光凭法治,民众很难培养“尊人卑己”的礼让精神。满脑子“不要让自己的权利睡着了”,动不动就要聚众抗争,甚至走上街道,社会不安,更不可能和谐。
孔子并不否定法治的重要性,但他深切了解法治的功效,为时甚短。居于长治久安的考虑,必须以德治、礼治为主导,而法治不过是暂时性的措施。用法令来吓阻,可以收到暂时的、有限的效果。重视教化,鼓励居上者以身作则,而大众上行下效,仍然是主要的治道。
〔生活智慧〕
(一)尊重他人的自由和权利,并且养成先人后己的礼让精神,才是大家乐于接受的治理方式。不得已先实施法治,赶快加强道德教育,以求提升为礼治,向德治迈进,才能长治久安。
(二)礼治的重点,在事先防患。而刑罚的措施,只能禁止于事后。法治的效果,比较明显易见。礼治的功能,在潜移默化之中,不容易看得出来。但是礼治长远,法治却仅能吓阻于一时。
(三)先立规矩。养成习惯后,愈少提起规矩的,愈彰显品德修养良好。动不动就要刑罚来吓阻的,品德很差。
〔建议〕
认识礼教的优点,以礼俗代替法律,来提升自己的品德修养,促进社会的和谐。
〔原文〕
二十、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主旨〕
孔子辨明“闻”和“达”的差别。
〔注释〕
(一)“达”即通达。
(二)“闻”指有名望。
(三)“色取仁而行违”指外貌似乎有仁德,实际的作为却都违反。
(四)“居之不疑”指自以为是,专务虚伪,还不自疑。
〔今译〕
子张问:“一个士人要怎么做才算是通达呢?”孔子说:“你说的通达是什么意思?”子张答说:“在诸侯的邦国,一定有名望,在卿、大夫的家,一定有名望。”孔子说:“这是名望,不是通达。所谓通达的人是:本质正直讲求道义,能剖析别人的言语、观察别人的脸色,总是谦退而处处居于人下,这样他在邦国内必定通达,在卿、大夫家里,也必定通达。所谓有名望的人,可能只是表面上爱好仁德,行为却不如此,自己以仁者自居而不加疑惑,这种人他在国内一定骗取名望,在卿、大夫家里,也一定骗取名望。”
〔引述〕
闻的意思,是名声传播出去,让大家听得到。我们常说闻名世界或举世闻名,就是有名声的人,连不相识的人都知道,也称为有名望的闻人。
达的意思,是通晓事理而且看开一切,很容易获得大家的协助而达成他所想要做的事情。
有名望的人,同样有阴有阳。也就是有真的,便有假的,就好像君子那样,有真君子也有伪君子。名符其实的闻人,大多能够通达。名不符实也就是虚有其名的闻人,很快就会被揭露、被扯穿,被大家视为骗子。
〔生活智慧〕
(一)人怕出名猪怕肥,因为猪肥了,很快会被宰杀,以便食用。人出名了,就有很多人动脑筋,想要利用这个人的名声,来做一些不一定有利于社会的事情。或者出售一些假冒或不好的货品,甚至于借着这个人的名来行诈骗的实。
(二)愈有名望,愈需要谨慎小心,以免被利用。然而防不胜防,所以不能随便答应人家,接受人家的请托,或者未经查证,便传达或传播某些讯息。
(三)实至名归,才是安全的正道。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便名闻社会,很可能变成一种负担。这时候赶紧充实自己,格外小心,更为谦虚、礼让,才是预防出丑的有效途径。
〔建议〕
不要求名,更不能想尽办法要求出名。不断充实自己,以待实至名归,才合乎水到渠成的道理。
〔原文〕
二十一、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曰:“敢问崇德、修(xiū)慝(tè)、辨惑。”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与?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主旨〕
孔子论述心性上的修养工夫。
〔注释〕
(一)“修慝”即祛除心里的恶念。“修”指除掉。“慝”即恶念。
(二)“先事后得”指先不畏艰难、不计功利,努力去做好该做的事,自然可以累积功德。
(三)“一朝之忿”即一旦发怒。
〔今译〕
樊迟跟随孔子在舞雩台下游览,问道:“请问怎样提高品德、排除恶念、明辨迷惑呢?”孔子说:“问得好!只做应该做的事,而不计较报酬,不就是提高品德吗?批评自己的过错,不去指责别人的过错,不就是排除自己的恶念吗?一旦发怒,忘了自己的安危甚至连累父母家属,这不就是迷惑吗?”
〔引述〕
一般人做事,只问喜欢不喜欢,不问应该不应该?只问可以获得多少报酬,不问能够产生多少价值?这样的人,怎么提高品德修养呢?日趋堕落,是必然的结果。
眼睛向外看,只看到别人的过错,不反省自己的缺失。必须检讨的时候,尽量把过失推给别人。这样的人,当然无法排除恶念。
一生起气来,就不顾一切,要和别人拼命。不但自己受到伤害,甚至于危及亲人。这样的表现,不正是迷惑吗?
〔生活智慧〕
(一)崇德、修慝、辨惑是修养心性的主要项目。我们最好以先事后得、不忘
自己反省、不要小不忍而乱大谋,来互相勉励,以资改进。
(二)做事时,不妨争先。有好处时,何妨礼让。初听起来,好像很吃亏。其
实不然,实施久了成为习惯,才能真正领悟吃亏就是占便宜的道理。
(三)减少自己的恶,等于增加自己的善。一切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所以每次起心动念,都应该及时加以端正。
〔建议〕
以忠信、坚忍、宽恕来提升自己的品德修养。
〔原文〕
二十二、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
子曰:“知人。”樊迟未达。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
樊迟退,见子夏。曰:“乡(xiàng)也吾见于夫子而问知,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谓也?”
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gāo)陶(yáo),不仁者远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远矣。”
〔主旨〕
孔子论述智能成仁。
〔注释〕
(一)“未达”即未明。
(二)“举直错诸枉”两句,举即拔擢。错指安置。上句即为知的表现,下句为仁的表现。
(三)“乡”同“向”,指前些时候。
(四)“皋陶”“伊尹”前者为舜的贤臣,后者为汤的贤相。
〔今译〕
樊迟请问“仁德”。孔子说:“爱护众人。”又请问“明智”。孔子说:“能明察人的好坏。”
樊迟不明白孔子的意思。孔子说:“提拔正直的人放置在不正直的人上面,能够使不正直的人也正直。”
樊迟退出,又去找子夏,说道:“先前我在老师那里问怎样才算明智?老师说:‘提拔正直的人放置在不正直的人上面,能使不正直的人也正直。’这是什么道理呢?”
子夏说:“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舜有天下,在众人中选用皋陶为他的臣子,那些不仁的人就远离了;汤有天下,在众人中选用伊尹为他的相,那些不仁的人就远离了!”
〔引述〕
仁心的表现,莫过于爱人。智能的显示,莫过于知人。孔子用“提拔正直的人,来领导那些不正直的人,透过上行下效的感应,使这些不正直的人,也逐渐趋向于正直”,使仁和知结合在一起。先要具有知人之明,才明白某人正直,而某人并不正直。然后还要爱人,让不正直的人,有机会受到感应,而变得正直。爱人的“人”字包含他人和自己,因为两者都是人。爱自己和爱他人,最好同等重视。
子夏更具体指出:舜提拔皋陶,那些和皋陶合不来的不仁的人,都躲开了。没有躲开的人,也受到皋陶的良好感应,而趋向于仁德。汤提拔伊尹,也收到同样的效果。
用对人,自然容易做对事。用错人,有时对的事也会做错。要用对人,必须有知人之明,加上仁德的精神。
“爱人”这两个字,在《论语》中除了《学而篇》中“节用而爱人”之外,只有在这一章出现。它和《里仁篇》中“唯仁者能好人能坏人”的“好人”,意义并不相同。爱人以所有的人为对象,好人仅指一部分值得好的人。我们可以说应该爱所有的人,却可以好所当好的人。前者是一视同仁的爱,后者则加以价值的判断。
〔生活智慧〕
(一)政治领袖以德行为主,并不是以智识为主。由于以德为主,可以感化人,使不正直的,也变成正直。不正直的人,不敢亲近。自然离得远远的,更加安全。
(二)举直错诸枉,和举枉错诸直,是互相对待的。正如阴消阳长和阳消阴长一样,都表示好人多了,坏人便少了。而坏人多了,好人自然少了。
(三)我们没有办法使好人变成坏人,也不可能将坏人变成好人。只有好人自己想要改变,才会变成坏人。同样只有坏人自己想要变成好人,才有可能改变。教化的功能,即在促使坏人自动变成好人。而好人坚持原则,仍然自动要做好人。
〔建议〕
远离小人,使小人自行改变。看似消极,实际上最有效果。
〔原文〕
二十三、子贡问友。子曰:“忠告而善道(dǎo)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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