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姐妹篇,被埋没了整整17年
2023-04-30 来源:飞速影视
近些年来,随着越来越多受过创伤的人勇敢站出来,将无耻之徒的罪行暴露于阳光之下,“性侵”也越发频繁地进入公众的视线。
也有越来越多的影视作品替他们发声,比如韩国的《熔炉》、《素媛》,美国的《房间》,中国的《嘉年华》……

而我今天要说的, 是一部你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但却极具先锋意义的电视剧——《女人不再沉默》。

这部《女人不再沉默》,是大名鼎鼎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姐妹篇,然而两部剧的知名度却天差地别,豆瓣上标记看过《女人不再沉默》的人只有1862个,评分也只有7.3分。

尽管在今天看来,这部剧制作并不精良,甚至剧情还有颇多不合理之处。但是正如豆瓣网友所说:“该片的现实意义,使得粗制滥造也被观众宽容地接受了。”
它承载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电视剧本身。

因为它是我国第一部关于女性性侵题材的电视剧。
它的播出,比《熔炉》还要早8年。
在那个谈性色变的年代,很多人也是因为这部剧才开始知道什么叫做性骚扰。

故事由一宗强奸案开始。
15岁的花季少女甜甜在放学路上被一个穿女装的男人拖进女厕所强行施暴,被路过的学长和女主角苏静救下。
两个人把甜甜送到医院之后,甜甜的父母很快就过来了,一开始夫妻俩都说要报警,结果在得知了甜甜受侮辱失身之后,甜甜的母亲突然歇斯底里地进行阻拦,坚决反对报警。

甜甜的父亲是一个大律师,他始终觉得应该报警,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让凶手逍遥法外,从而伤害下一个无辜的女人。

但是甜母却说,不报警那顶多是孩子吃点亏,时间一长,伤痕也就平复了。但如果报警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这让甜甜还怎么去学校呢?孩子一生的幸福就全完了。
甜母的话,并不少见。

在全世界,强奸案的报案率都不高,而对于亚洲女性,百分之五十的人在遭遇熟人性侵时都不会选择报警。特别是在中国这种比较保守的社会,由于封建贞操观的影响,对于性侵害,隐瞒的态度仍是主流。
甜母之所以一直坚持不报警,就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也受过同样的伤害。年轻时被屈辱的经历,让甜母内心一直很自卑。女儿甜甜被强暴,让她再次想起自己的伤疤:
“可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敢面对自己的耻辱?我恨死我自己了,当初我怎么不死?我怎么还有脸活下来?妈妈这一生活得好失败。”
甜母这种自卑、自厌的情绪也转移到了甜甜的身上。

原本开朗活泼的甜甜,变得郁郁寡欢,还试图离家出走和自杀。
像甜母这样,被性侵后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认为自己“不纯洁了”、“不值钱了”,不配再有美好的婚姻和爱情了的女孩,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占绝大多数。

我们的社会,至今仍然不够友好,不够宽容。想一想,我们对待那些被性侵害的女性,是怎样的态度?
高级一点的善良,是同情,怜悯;
低级一点的,会觉得她“不纯洁、不干净”。
说到底,仍是观念作怪,这些标签一旦贴在某个女孩子身上,女性便会被钉上耻辱柱。在剧中,当女主角苏静的男朋友听到甜甜的强奸案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以后谁还敢娶她”?

苏静愤怒地回答他:
“作为女人,如果受了侮辱,就要默默忍受?

“你们男人失去了贞操叫什么?叫长大成人。可以当成一种资本到处去炫耀,可以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结婚。而女人呢?女人如果一旦失去了最宝贵的,或者说被人家强迫,你们男人会怎样?会不肯忍受,不肯原谅,不肯跟人家结婚。我真恨你们男人这种无耻的论调。”
这段关于贞操的对话是极其尖锐且犀利的,《女人不再沉默》在17年前就戳破性别歧视的真相,不得不让人鼓掌叫好。
编剧更借助甜甜的好朋友之口,说出“性侵的受害者,不应该被歧视”这样的话。

“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是男人,他就不会因为你被害,而改变对你的看法。”这样的话或许有些天真,有些理想化,但在现在的环境下,才显得格外珍贵。
2017年,90后青年作家林奕含在自家卧室自缢身亡,原因是13岁那年的性侵成了自己长久以来抑郁的根源。因为不能说,她选择把自己的经历写进了书。然而她的父母在她去世之后,对此事依旧选择了回避的态度。他们说,“女儿希望以这本书和她自己的人生经历阻止更多的类似悲剧,希望大家不要再将注意力放在女儿被性侵、被强暴这件事上面。”
看出来没有,在林奕含父母的潜意识里,仍旧认为女儿被性侵被强暴是“羞于提起的”,他们仍怀有某种可耻的羞耻心。

而这羞耻心,就是林奕含十多年痛苦的根源,即使死亡也没有让她得到解脱。
林奕含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描写了这么一个场景:房思琪被李老师性侵后,不是没想跟人交流。她能说的,最亲近,也最有安全感的,只有父母。
于是有天吃早餐,她想了很久,装着轻描淡写的样子,试探妈妈:“妈妈,听说我们学校有个女生跟老师在一起……”
妈妈头也没抬:“谁呀?这么小,就这么骚……”
房思琪一下子就失去了敞开心扉欲望,自言自语:“我们家什么都不缺,最缺性教育。”
妈妈眉头一皱:“性教育,是给需要性生活的人准备的。”

房思琪出身优越,父母都是人上人,有文化,有涵养,但却依然简单粗暴地绕过了对女儿的性教育和性保护。不难想象,在社会的中下级阶层,在普遍缺乏教育的人群中,有多少“家丑不能外扬”。
罗翔在点评鲍毓明案的时候,就提到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那句让人心酸的话,“所有有关于性的暴力,都是以全社会的方式来共同完成的,所以这里面一定包括法律的缺失”。
这其中,缺失的又何只是法律?法律的问题留给专业人员去完善,而我们每一个人需要做的,就是矫正自己的性观念。
当我们讨论某个“被性侵的女孩”时,不要再戴着有色眼镜;当那些被性侵的女孩子站出来时,她们不会被亲友阻止,不会被家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