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朴深沉）乡土散文：生日记忆

文/胡洵
全文共2262字
周五刚过完五十岁生日，周末在家休息，不由感怀人已半百，特以文记之，留作人生之回忆，故此文名做《生日记忆》。

前天（2019年12月6日）是我满49岁的生日，按国人“男做进、女做满”之习俗，我这可是五十大寿，在我们老家可是要摆上几桌，好好热闹一下的，所以，妻子老早就唠叨并着手准备了。
尽管身在他乡，我内心也打算好好过过这个生日，倒不是因为老家习俗，而是觉得“年过半百、五十而知天命”这两个语句被人们说得如此耳熟能详，五十岁生日一定是人生非常重要的日子。
也许是心里记挂得久了，尽管前几天工作很忙且劳心，生日当天早晨五点多就醒了，恰好是我出生的时辰——我想，许是已离世快两年的母亲因为不能像生前一样打电话祝福我，冥冥之中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在四十九年前这个只属于她和我的特别时辰，来祝儿子生日快乐吧！当时，内心不由得唱起了《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直至眼角泛起了泪花。
上午还在上班时，亲人群里就热闹开了，红包、祝福语让我幸福感一路飙升，下午，专门休假一天的妻子在商场不断发衣服的照片给我，晚上，夫妻二人盛装吃了一次浪漫的烛光晚餐，过了一个我这辈子从内心到外在都觉得最浪漫、最暖心、最具仪式感的生日。感谢妻子，也感谢我的亲人们！

我和妻子 /作者供图
因为生日既不逢年也不遇节更不在寒暑假，记得自1985年从小镇到县城一中读高中开始，我就没再在老家过过一个生日，原来“生不逢时”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倒也有趣。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物资相对匮乏，家家孩子都多，经济状况很一般。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生日，一个表舅中午坐在我家门口等班车（我母亲在车站工作，表舅在煤矿工作），与母亲的闲聊中得知我当天生日，给了我五毛钱，大冬天我攥在手上一下午没撒手，激动得手心全是汗——晚上还是给母亲收缴了。真应了本山大叔的话，钱没花了就不是你的。
小时候的生日记忆，物质上，就是糖水鸡蛋、大人带你去饭店吃碗馄饨或是面条，当然大人一般是不吃的，反正我是每次都吃个碗底朝天、滴汤不剩的。精神上，就是早晨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外婆、母亲、父亲轮流堆着笑脸过来，摸摸你的头，说一句“今儿长尾巴了”；抑或那天惹了祸，会收到一句“今儿你生日，不打你，先记着，下次一起算”，后面挨打时有没有加上只有大人知道，于孩子反正也就是一顿揍。
总之，我们60、70后那一代，小时候过生日，仪式感基本谈不上，生日蛋糕我是没见过（别的同龄人我不敢代言），欣慰的是，蛋糕里应该是有鸡蛋的吧，看来鸡蛋一直都是生日那天不可或缺的吃食。
仪式感的缺乏，加上老家以农历记录生日的习俗，渐渐长大后，离开父母出外求学和工作的我，有好些年都忘了自己生日，有时家人提醒也懒得刻意去过——我也不是那种会自找生活乐趣的人。

我的母亲 /作者供图
近些年，随着父母相继离开我们，我倒是渐渐愿意配合妻子给我过生日的安排了。想来，一是父母走了，给自已过生日也是对父母给了我们生命的感恩。二是人生本无常，给平淡的日子增添一些乐趣和幸福感，生日是再自然不过的理由了。三是Wei信的家人群一大早就热闹起来，能给你一整日的好心情。
我觉得过生日还有一层人类层面的含义，小时候过生日，是父母不断给小孩加深印象，提醒孩子你的生命来自何处；成人过生日，是告知父母你没忘记人生的出处，任何人关于生日的记忆怎能没有父母，尤其是母亲。
我在他乡工作并有了手机之后，母亲还未失忆之前，每逢生日的前一天，她都会在下午或晚上七八点时打电话给我，并提前祝福我“生日快乐”。
这个电话母亲是直呼我大名的，不会像平时那样叫我小名。这一行为一直持续了十几年，每次话语不多，就是电话一接通，听到母亲带着笑声同时用一种非常客气的语调说“胡洵不？”，母亲在汽车站是做货运车辆调度工作的，工作中电话用的多，她是用了她工作中最客气和礼貌的电话开头语。刚开始我有些意外，一是忘了自己生日，二是觉得一向严肃的母亲怎么跟小辈开玩笑。后来次数多了，终于明白了，母亲是因为不能亲手给儿子张罗生日，特意用这种方式微妙地表达歉意，唉，天下父母对孩子都一样吧。
我回应了母亲后，她就会说：“明天是你的生日，别忘了，我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明天多做点好吃的。”跟着会聊点别的，时间不长，但每次都会有这几句话，话语中伴随着天下最温暖的母亲对孩子的笑声，每次都会让电话这头的我，在脑海里浮现出儿时生日早晨母亲在床头的笑脸。

我和母亲 /作者供图
有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母亲是生日当天晚饭时间打电话给我的，给我说了好多致歉的话，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把五个儿女的生日专门记在本子上，每次都是提前电话祝福，一来，怕农历我们不习惯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要做第一个祝福儿女生日的人，这是天下所有母亲应有的权利。
成年前，最感动、记忆最深的一次生日，是在县城读高二时。中午拿着碗准备去食堂打饭，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母亲和大姐站在楼旁的林荫下，笑吟吟地望着我，我忙跑过去，脸上布着困惑与激动，母亲从包裹中拿出一个搪瓷缸子，我打开一看，是冒着热气的炒肉丝。原来母亲到县车站来开会，特地在家里炒了肉丝送来给我过生日，那是我一生中吃到的最香的炒肉丝，也是我收到的最温暖的生日礼物！
转眼间，母亲离世快两年了，老人家的生忌也快到了，谨以此文表达对母亲的怀念和敬意！

写于二〇一九年冬月十三日
——end——
原创不易，期待您的关注、点赞、评论、转发和赞赏！
（声明：部分图片源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作者简介
胡洵，湖南常德人，大学毕业后在深圳工作，国企员工，一个已知天命、常怀感恩之心的中年大叔。
本文编辑
情感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