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爷睁眼!”刺青杀人事件!(二十八)
2023-04-30 来源:飞速影视
那个小孩真的是趴在地上吼,吼得十分凶猛。
我问那大爷……这真的不是狂犬病吗?
大爷说他孙子发病一天了……昨天就带着他的孙子去过医院,医院仔细检查过了,没说这是狂犬病,也没检查到狂犬病的病毒。
接着大爷又说:其余的神经科、心理科啊、内科、外科、儿科的医生,全部找过了,就差妇产科没进去了,没有一个医生,说出我孙子的病因。
他还说这小孩,什么检测手段也上了,CT,B超,扇扫,伽马刀,全部上,也没检查出任何问题来。
当时那医生还偷偷告诉他,他孙子,会不会是故意装出这个模样的?
装出来的?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大爷说绝对没可能性。
在家里,这小孩就是小皇帝,要什么给什么,爹、妈、爷爷、奶奶,那是要多宠爱有多宠爱,随便招呼一声,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来。
大爷还说了一件事,说那小孩,在冬天想吃冰淇淋,他爸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去了大型超市,买了一些冰淇淋回来,中间怕冰淇淋化了,车里连冷气都不敢开,冻得跟孙子似的。
我一听,这小孩还真是小皇帝啊。
接着,大爷又说,只要治好小孩,钱不是问题。
我抬头对大爷说:治好了,五万块。
看大爷家里不差钱,对小孙子又重视,这在医院又找了那么多的人,做了那么多检查,依然搞不定这事,我觉得我要他五万块钱,不多。
大爷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说只要我搞的定,五万块钱那是小意思。
哎哟!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嘛。
既然大爷发话了,那咱就先瞧瞧。
我把冯春生喊过来,偷偷对他说:春哥,你说这小孩,是不是挨上脏东西了。
冯春生是个老经验,他只瞧了那孩子一眼,立马说道:绝对是……没问题的,这小孩,绝对是个挨上脏东西了。
他偷偷的指着那小孩的脸,让我看。
我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冯春生让我仔细看。
我瞧着那趴在地上狗吠的小孩,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阵子后,才发下那小孩的脸尤其的黑。
你说脸黑,很多人脸都黑,可这小孩,不一样。
他的脸黑,可是脖子那儿不黑,脖子和脸,有一个比较明显的色差,仔细看,看得出来。
冯春生说这脸黑,确实有古怪,他让我先穿上巫萨,然后做个仪式,用镜子照照那小孩的脸,也许,很容易就照出问题来了。
我给冯春生竖起了大拇指,钻到了里间去准备巫萨和镜子。
我先在房间里面,做好了仪式,然后,走到了外面,拿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去照那小孩子的脸。
这一照……出事了。
那小孩的脸,投射在镜子里面,可就不是一张小孩子的脸了,他变成了一张狗脸。
准确的说,那小孩子的头,是一个狗头,凶猛的狗头,黑色的狗头。
看到这个,我差点把镜子都摔了。
这小孩,怎么是个狗头人身?
我立马站起来,让冯春生看着那小孩,我顺带着把那老头喊到了一边,问他:大爷……你孙子现在狗吠狗吠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老太爷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小学六年级就上小学六年级,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小声对大爷说:说实在的,你小孙子确实是遇上脏东西了,这事,没得辩,但我得知道,你小孙子在遇上脏东西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事,说出来了,我才能帮忙,说不出来,那就帮不了忙。
大爷想了想,说他孙子,是昨天下午发的毛病,昨天下午,他孙子去和另外一同学玩去了,他也不太清楚,得找孙子同学问问。
我让大爷赶紧去问,这小孩子的,身子骨弱,如果真是脏东西,那坚持不了太久。
那大爷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门。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带着一个小孩回来了。
那小孩叫孙小明。
孙小明进来的时候,憋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我是百般劝说,最后,孙小明总算说出了那大爷的孙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大爷那小孙子,不是什么好鸟。
他才读小学六年级,在学校里面天天称王称霸,欺负别的小同学。
这小孙子每次打了人,他爸他妈都去学校,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不过,他爸他妈回了家,又和没事人似的,还问他小孙子有没有被别人打着。
反正这小孙子就是家里的皇帝,无法无天。
昨天下午,小孙子和孙小明去河边玩。
河边有一条挺威猛的流浪狗。
那流浪狗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应该以前受过训练,对人没有攻击性,那小孙子上去拿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那条狗。
狗嗷呜一声,跑开了十几米。
接着,那小孙子来劲了,他和孙小明说,反正无聊,不如虐狗玩。
小孙子因为在学校称王称霸,还老跟外面一些十四五岁的小流氓耍,所以,他身上还带了一把刀,二十多公分的短刀。
他让孙小明去超市买条火腿肠回来。
孙小明怕那小孙子,立马去买了一根火腿肠。
小孙子用火腿肠逗那只边境牧羊犬。
那只边牧记吃不记打,见到了火腿肠,也忘记刚才那小孙子拿石头砸了他一下,真的小跑过来了。
小孙子把撕开了包装袋的火腿肠扔到了地上,给那边牧吃。
那边牧低着头吃得正欢呢,忽然,小孙子举起刀,一刀砍在了那边牧的脖子上。
噗嗤一刀,那鲜血狂飙。
边牧这回实在受不了了,嗷呜一声,跳起来要去咬那小孙子。
可惜刚才那一刀砍得太深了,那边牧跳到一半就没劲了,倒在了地上。
它这一扑,倒是吓着那小孙子了。
小孙子人不大,脾气不小,他骂骂咧咧的,说他爸他妈都不敢动他,这条傻狗还敢咬他?
他搬起了河边的石头,对着那小狗一顿狂砸。
孙小明劝那小孙子别打了,挺残忍的。
那小孙子来劲了,拔出了刀,又把那狗头给砍了下来。
小孙子似乎为了在孙小明面前逞能,还一只手搬着断掉的狗头,让小孙子给他拍照。
咔嚓,咔嚓!
几张照片下去,小孙子这才满意的把狗头,扔在了旁边,搬起一块大石头,把狗头给砸得稀巴烂。
然后小孙子回家后,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爷爷才把小孙子,带到我这儿来了。
我听完了小孙子做的事情,对大爷说:嘿嘿……大爷,你们家的家教,可真是大有问题啊。
如果说一个小孩,有一些不太礼貌的行为,我也不会说大爷的,毕竟这小孩是人家的孩子,我说人家小孩没家教,我算老几。
可这小孩做的事情……真是让人愤怒——十来岁的年纪,就开始虐狗了,又是石头砸,又是拿刀砍,这心肠,太狠了吧?太无法无天了吧?
大爷的脸也红了,说他们家小孩,确实有些不懂事。
他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让大爷等着,我一个人先进了纹身室,把小孙子这事,说给了冯春生听。
冯春生听了,气得差点摔杯子了,他说这小孩杀小动物就不应该,这虐杀……这真的是正常人家里教出来的小孩吗?
他摇摇头,对我说:别救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残,以后还得了?
我说不救也不行啊,退一万步说,他始终只是一个小孩。
冯春生嘿嘿笑道,说他也就是开个玩笑,这事还能真不救啊?救是真得救,但是,这小孩……太凶残了,我救他都觉得伤了阴德。
还是得救呗?
我摇了摇头,走到了那老头面前,说:大爷……我救你孙子是没问题,但以后你的跟你儿子也沟通一下,这小孙子的教育问题,刻不容缓啊……这年纪做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老头连忙赔笑,说这事确实是大,得回去好好说道说道,小小年纪,还这么干事,大了,得了吗?
绝对不得了。
我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剩下的就是治这小孩呗?
其实这小孩,也没太大的事情,无非是虐了狗,被狗的怨气脏东西上身了。
我给他屁股上纹了个一只“二郎神”的第三只眼,这事就算了。
毕竟狗王就叫哮天犬,哮天犬认主认的就是二郎神嘛。
至于为什么要把“二郎神”的眼睛,纹在小孩的屁股上,亵渎神灵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是那大爷非要让我纹在屁股上的,说被别人发现了他们家小孙子的纹身,以后小孙子得受异类的眼光。
纹就纹吧,“第三只眼睛”也没那么周正的规则。
我纹完了纹身,那小孩已经可以不狗叫了,但还是趴在地上。
我说要完全去掉这小孙子的毛病,得需要一些时间。
“哦,哦!”老大爷一把扛起了小孙子,笑着对我说:哎……今天多亏小兄弟了,对了,钱的事,能不能少点?
我睁大了眼睛……这小孙子的素质不行,这老头的素质也堪忧啊。
我开头谈好了的价格,现在到手“刀”一下?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还有诚信可言吗?
我说一分钱都不能少。 冯春生也受不了了,他说话说得直,他说:老哥,你这可有点不行啊,我们这阴行办事,从来不讲价……你这讲价?你讲价的习惯怎么来的? “这事你们又轻松,给我孙子屁股上纹一个眼睛就好了,这就值五万?”那大爷忽然变得有些无耻起来了,说道:一万块钱,你们要不要?不要,咱们就去工商局。 接着,那大爷又说:我儿子就工商局上班的,那边有人,何况你们一个小纹身收五万,我就不信国家没王法了。 我这人平常也不怎么生气,这会儿都被那大爷搞得火大了。 奶奶个熊的,我刚才纹身之前,你跟个孙子似的求我,现在事情办利索了,丫不给钱了?这老棒子真特么的无耻。 那大爷依然气势汹汹的说:就这么说了……一万块钱,年轻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们这个纹身,不值五万块钱懂不懂? “去你的吧,老王八。”冯春生直接破口大骂:
你这个老畜生,教出了一个小畜生,你孙子刚才是狗头人身,我觉得合适……你们全家都是狗! 冯春生平常也是油嘴滑舌的主,一般不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是今天的他有些不对劲,心情不太好,外加上这老棒子实在太气人了。 那老大爷听了冯春生的骂,二话不说,要跟冯春生干架,他一边撸袖子,一边嚷嚷起来:来,来,我特么以前火葬场当扛尸工的,有一把子力气,好些年没动过手了,今天还真想跟人动动手呢。 接着,那老大爷还甩了一句硬话:再说了,我岁数大了,我想怎么揍你们,就怎么揍你们,你们只要敢揍我,我躺地上碰瓷,讹死你们,王八羔子,还跟我耍横。 这时候的冯春生,蹭的一下火冒三丈,直接拿起扫把,真要干那老头。 我一把拦住了冯春生,说这事交给我处理了。 这老头子不是耍无赖吗?行! 在这世界上活越久,我越看不懂人心了,到底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不过不管咋样,我都有办法收拾你。 我直接站在了老头面前,叼了一根烟,说道:老棒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这纹身的钱,我一分不要。 “真不要?我先说明啊,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一万块钱是你的,你可以拿着。”老头以为我怂了,又装老好人。 我摇摇头:一分钱都不要。 “嘿!懂事。”老头扛着小孙子,拉着孙小明,转身要出门。 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我喊住了老头:先别急着走…… “咋了?”老头回过头,凶神恶煞的盯着我。 我笑了笑,说我的纹身店里,可是有摄像头的。 “那又咋了?”老头说:你不就想说五万块钱是事先说好的呗?没用,我就想找工商局的人、找报社的人来问问,这五万块钱纹一个身,到底是不是合理买卖。 我摆摆手,让老头忘记那五万块钱的事情,咱们说点别的。 我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圆球说:看着啊,那是摄像头,刚才呢,你孙子那在地上趴着狗叫的、孙小明讲你孙子如何虐狗的、你这个老小子到底如何出尔反尔的镜头,里面都在呢。
“你啥意思?” 我说也没啥意思,我要是把这录像带,送到你孙子的学校里面去,送到你儿子的单位里去,再直接在你孙子学校的广场里搞个露天电影,没事就播两遍,你说到时候你孙子怎么面对他的同学,你儿子怎么面对他的同事?是不是? “这!”老头一下子迟疑了,接着又道貌岸然的说:你违法了,侵犯我们的**。 “我就违法了,你告我呗,看咱谁先完蛋。”我说:再说了,就算侵犯了你的**,我最多赔钱,但我能毁了你儿子和你孙子的一生! 老头这下子彻底急了,说我这样不道德。 我说和一个老王八蛋,不讲道德。 最后,老头子扛不住了,低声下气的说,五万块钱现在就给,让我别闹,他就是想和我开个玩笑。 我冷笑道:现在才知道开玩笑了? 我在老头子的脸上轻轻的拍着:不是只给一万块吗? “给五万,给五万!” “不是要碰瓷吗?你倒是倒啊!
”我又在老头子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 老头子有点欲哭无泪了,和我道歉了老半天。 我直接说道:开头是五万,现在罚你一万块,六万块!成不成? 老头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咬紧了牙关。 我则仰着头,看着角落里面的摄像头,一句话都不说。 那老头子和我僵持了五分钟后,才低头说道:六万就六万……我现在就去银行给你取钱。 “快点整。”我翘起了二郎腿,坐着。 那老头真的出门取钱了,半个小时候,他回来了,给了我一个纸包,让我点点钱。 我打开了牛皮纸包,点了一遍钱之后,说道:钱是够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老头皱着眉头,说:小兄弟,就算我刚才讹你了,你现在也讹我了,咱们互相抵消了,可是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讹我,合适不? 呸! 我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道:真拿我和你比呢,我可没你脸皮厚,我是刚才听说,你在火葬场做过扛尸工?
“是做过。”老头说他七八年前才退休的。 我点点头,问他曾经殡仪馆冤死十二个人的事情,他知道不知道? 老头听我说道殡仪馆十二个人的事,顿时脸色难看到难以附加,他说道:这事,你可别问我,千万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望着摄像头。 要说今儿个是打瞌睡遇上了枕头呢,冯春生一直坚持晚上要去守夜,没成想,我的新客户,真的就是知道曾经殡仪馆十二人事件的人。 老头说我不管怎么威胁,里面的事情,他也不能说。 接着,他又和我僵持了五分钟,才说:这样,那殡仪馆有一个烧纸婆婆,来殡仪馆二三十年了,从老殡仪馆一直做起,做到了现在,她什么事都知道。 又是烧纸婆婆? 我问老头,是不是脖子上纹了一个“蛇缠着骷髅”纹身的烧纸婆婆。 老头说不是她,还能是谁! OK! 有这条消息也不错,下午我就和春哥去拜访一下那烧纸婆婆。
我咳嗽了一声,示意老头可以走了。 一幅纹身六万块,也合适。 老头这才带着他的孙子,步履沉重的离开了我的纹身店。 等那老头一走,冯春生顿时拍了一巴掌我的肩膀,说还是我有办法——瞬间搞定一个老碰瓷。 我说开玩笑,我出来做生意什么样的人没碰到过……有的就是收拾他们的办法。 仓鼠给我竖起了大拇指,夸我有脑子,这种恶老头,就得我这个恶人来治。 我哈哈一笑,深藏功与名。 接着,仓鼠又问我,咱们店里啥时候装了摄像头?那个圆球,好像是装饰用的不?是个摆件啊。 我再次哈哈大笑,说我当然知道我们店里没有摄像头了,我就是吓唬吓唬那老头的。 冯春生先是一愣,接着又摇头:你小子真是个人精,以后我要被人碰瓷,我就让你去帮忙,太有办法了。 说到“办法”,我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我有办法把钱要回来,却没办法挽救那小孩的人生。
我说的小孩,指的是刚才那个虐狗的小孙子。 那小孙子虐狗,一小半是这小子心肠狠,还有一部分,实在是他的家庭教育问题太大了……家里宠着惯着,他爷爷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素质几乎没有,这小孩,以后多半是废了。 一个从小这么培养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出息,很难说。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小孩子,从小接受一些打击,对以后有很大帮助的,当然,宠一点,爱一点,也能理解,但爱得太过分,宠得太过分,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这小孩十八岁的时候,打了我一次脸。 那小孙子,十八年后,竟然凭借一股子聪明劲,考上了全国前十的名校。 因为他的屁股上有我的纹身,那小孙子一直都想认识认识我,所以,在他升学宴上,请我去吃饭了。 那时候的他,性格非常冷淡,不怎么说话,眼神里面看得见太多的攻击性。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了名校,那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可惜……这小孩在大三的时候,爆发了他性格里面缺失的部分——缺乏同情心。 他因为厌恶一位室友,以至于完全控制不住,在饮水机里面,投入了从实验室里面带出来的重金属铊——导致,其余的室友,全部重金属中毒,成为了植物人。 小孙子也当然锒铛入狱了。 一个没有同情心,没有敬畏心的人,最终等着他的,或许是炼狱。 …… 时间回到现在。 在小孙子和那大爷离开了我的纹身店后,我问冯春生:春哥……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去守夜吗? “一定要去。”冯春生说。 我说:如果你要去,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陪你一起去……咱们下午就去找烧纸婆婆,问一问曾经殡仪馆曾经冤死十二人的事情——但是,你要给我一个你去守夜的理由。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突然委顿的坐在了沙发上,悲叹了一声:因为殡仪馆里,似乎有我妻子的消息。
殡仪馆里有冯春生妻子的消息? 我听了冯春生的话,感觉有点小爆炸:殡仪馆和你老婆,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冯春生问我:你可知道……我是一个甘肃人,为何在闽南这边要饭吗?大体上,也是以为我妻子。 在没来我店里之前,冯春生一直都在要饭,这点我倒是清楚,只是我心里对冯春生有疑问。 似乎冯春生在阴行里面,也是一个挺有才华的人。 反正陈雨昊是认识冯春生的,卖棺材的老官头,也是认识冯春生的,他们都称呼冯春生为“冯大先生”。 他们还清楚的知道冯春生的外号,叫“伏羲神卦”。 这说明冯春生在阴行,曾经是挺有名气的人。 这么有名气的人,为什么在闽南要饭?拿着两块铁板跟你唱“莲花落”,这事确实很反常。 冯春生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坐在沙发上,一边哼着甜蜜蜜,一边用巴掌在大腿上打着节拍。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就像那花儿开在春风里…
…” 冯春生唱着唱着,忽然流着眼泪。 那泪水,直接渗透出了闭眼的缝隙里,大滴大滴的划在了脸颊上。 我伸手,在冯春生肩膀上按了按,说春哥,你和嫂子之间,是不是有啥事啊? “有啊!” 冯春生说:这事说来惆怅,我也不说了,我只能说……这殡仪馆里,真的有我妻子的消息,我这个人,很怂……很怂。 说到‘怂’字上,冯春生又十分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咳嗽了一声,也没继续问,就说: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守夜,不就没命吗?怕个屁啊!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当有所为,死且不避! 既然春哥执意要去,那我铁定得去啊。 就和昨天我非要去帮郭毛子,最后冯春生义无反顾的跟着我一起过去了一样,这次,我也得去。 冯春生听了我的话,抬起头,盯着我,问我真的愿意跟他去守夜吗? “去!必须去。”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一咕噜的站了起来,锤了我胸口一拳后,说道:
好兄弟。 我哈哈一笑,说不就守个夜吗?怕个屁啊!今天晚上继续去。 昨天晚上,我们守夜的时候,可是接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阴人上路,活人回避。 纸条还警告我们,只要我们再去,那我们就会被烧死。 我本来很怕,可我现在不怕,我得帮春哥。 “那咱们晚上过去。”冯春生说。 我点点头,又说:春哥……那殡仪馆的事,烧纸婆婆肯定知道一些,咱们下午去拜访一下? 冯春生说这个是必须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咱们既然打算去守夜,那自然要问清楚了。 毕竟我们只是去守夜,又不是去奔死的。 说去就去。 我让仓鼠帮我看店,带着冯春生出了门去。 上车之前,我按照这两天的惯例,继续给陈三立打电话。 要救陈雨昊,陈三立真是最好的人选了,可惜这位香港大学的教授,一直都在失联中。 没办法,我只能跟咪咪打了个电话,说我和冯春生出去办事,如果今天晚上回不来了,让她自己去找刘老六,出一大笔钱找高人去办掉鬼宅的黄皮子,同时救出陈雨昊。
我交代完了这些,才和冯春生一起上车。 要找那烧纸婆婆,我本来打算给郭毛子打电话的,可现在,我信不过郭毛子了,因为这家伙,三番四次的不跟我说实话,如果他愿意把当年十二个人冤死的事情说给我听,我们现在也不用去找烧纸婆婆。 可是,如果不找郭毛子,我们哪儿知道烧纸婆婆住哪儿呢? 冯春生提醒我,说那殡仪馆的人,其实也都在警方备案了,让我去找找大牛。 我有点不信,说殡仪馆的,为啥要去公安局备案? 冯春生笑了笑,说我这就不懂了,那些开锁的,为什么要去警方备案?原因就是他们的手艺太违法了。 为什么殡仪馆的要去警方备案?那是因为那场地太违法了。 他说殡仪馆,其实是毁尸灭迹最好的地方,以前就有黑社会和殡仪馆合作,弄死了的人,直接往殡仪馆里送。 送过去,直接往火化炉子里面一扔,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具黑色的骨架,再敲散敲散,就直接装盒子扔掉了。
所以,为了防止殡仪馆做一些黑色勾当,殡仪馆的所有工作人员,也是需要在公安局备案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拿起了电话,给大牛去了一个电话。 大牛接电话的时候,似乎不是很高兴。 毕竟他帮我们查陈三立已经查了两次了,就一顿饭的交情,办两次事已经到极限了,现在我们还跟他打电话。 我笑笑,硬着头皮说:牛哥……殡仪馆在你们那边备过案不? “没有,没有。”大牛直接回了我一句,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听出来了,这大牛,是不想给我们帮忙了。 我咬了咬牙,直接给大牛的微信号上,连续发了四个“两百块”的红包。 发红包的一瞬间,大牛就把红包领了,然后,立马给我回了电话。 这回,大牛的语气就不一样了,明显和善很多。 他说他刚才有些武断了,殡仪馆备案没备案,他得去查查。 接着,他又装模作样的挂了电话,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才给我打回来,一幅很兴奋的样子:
哎,哎!水子……你还别说……这殡仪馆,确实在我们这边备案,太冷门,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还能咋样,只能装糊涂,也一幅很兴奋的样子,激动的说:是吗?大牛哥,快帮我找找,那边有没有一个…… 我想说烧纸婆婆,可大牛知道哪个是烧纸婆婆? 这时候冯春生小声的说:烧纸婆婆的专业称呼叫——纸仪师。 我这才说:有没有纸仪师啊? “有,有,叫丁夜香。”大牛说:我把她的地址和号码都发给你哈! ”谢谢大牛哥,谢谢大牛哥。” 我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说这次真是红包立功了。 冯春生摇了摇头,说这年头,真是“礼多人不怪”啊,不送东西就没招。 “没办法啦,社会也就这样子,要么按规矩按流程做事,要么就牺牲点钱。”我笑了笑,打开手机新收到的短信。 上面写了烧纸婆婆的地址和电话。 烧纸婆婆住的地方也不差,住在环城公寓。 环城公寓的放假,在我们市里不算最好的,但绝对也不算最次的,属于中等偏上。
一平米地价差不多在五千多左右。 我说这烧纸婆婆有点钱啊。 冯春生笑道:那开玩笑,烧纸婆婆这差事,一个月最低工资都得在一万五以上,像咱们市的殡仪馆,烧纸婆婆就一个的,至少月薪两万起。 我吸了一口凉气,这烧纸婆婆丁夜香,还挺有钱的。 我让冯春生开车,去环城公寓。 到了环城公寓,我按照楼栋和楼层,跟着要进楼的人,混到了门禁里面,然后坐电梯,找到了丁夜香的家。 我敲了敲她家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我连续敲了好几声,门才打开,门缝里,钻出了烧纸婆婆那张很奇怪的脸:找谁? 她才探头,看清楚是我和冯春生后,立马要关门。 我连忙卡住了门,对烧纸婆婆丁夜香说:婆婆,对不住,我们又来找你了。 丁夜香使劲的把我往外面推,一边推,一边说: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你们要问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出去,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喊保安了。
我连忙对丁夜香套近乎,说:婆婆,你脖子上的纹身,是出自我师父的手笔。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阳绣,一条蛇缠住了一个骷髅。 丁夜香听到了这个,没有推我了,她站直了身体,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于水,是阴阳绣的传人。 接着,我把冯春生拉了过来,狠狠的掀开了他的衣服,说:婆婆你看……这是我昨天才纹的阳绣——通天教主的眼睛。 丁夜香凑到了冯春生的背上,使劲的闻了一下后,说这是阴阳绣,和她脖子上的纹身,味道一模一样。 阴阳绣有一种阴魂的味道,不过这种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只有纹过阴阳绣的人,才闻得出来。 丁夜香把我和冯春生让进了屋子里面。 接着,丁夜香进了厨房,给我们倒了一杯水。 我拿起了水,冯春生也拿起了水,我们一人喝了一口后,我问丁夜香:婆婆,你能不能讲讲,那殡仪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事,本来我是不能说的。
” 丁夜香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说:但你师父改了我的命,救了我这老婆子一生,所以,你呢,我不藏私。 “我师父改了你的命?”我问丁夜香。 丁夜香笑道:你是愿意先听殡仪馆的事呢?还是愿意先听你师父改了我命的事呢? 我说都可以。 丁夜香笑了,说那就先讲讲我师父的事吧,缓解缓解情绪,毕竟殡仪馆曾经发生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提了,太可怕,太惊悚,她得先酝酿酝酿。 接着,丁夜香问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丁夜香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丁夜香说她的名字,和她年轻时候做的工作有关系。
我问丁夜香,她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丁夜香笑了笑,说她以前的工作,现在没有了。 她说以前的人不像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马桶和蹲便器,那时候的厕所,其实就一个坑,然后坑上面架两块木板。 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夜香工“清理一回。 为啥那厕所里的污秽东西,叫夜香呢? 因为那时候掏粪工一般都是晚上才干活,晚上那“香味”四溢的,自然叫“夜香”了。 丁夜香本来不叫丁夜香,她叫丁小红,丁夜香只是外号,后来喊她的人多了,她自己也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二三十年前有一次人口大普查的时候,大家重新填写姓名,以及交纳表格。 丁夜香这次也填错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她叫丁小红,直接填了丁夜香。 好吧……从此以后,丁夜香就是真正的丁夜香了。 丁夜香说她曾经当掏粪工的时候,给火葬场招“烧纸婆婆”。 她其实也不认识字,是她的一位念过几年书的同事,看完了招聘启事,告诉丁夜香,那个烧纸婆婆适合她——因为烧纸婆婆需要面容非常丑恶。
丁夜香还是孩提的时候,爷爷没照顾好她,把她的襁褓放在了椅子上面,自己出去买菜,准备回来做饭。 当时天气寒冷,丁夜香一个不小心,从椅子上,翻到了炭火盆里面。 一下子,丁夜香的脸,落到了炭火盆里,整张脸被烫得不成样子了,导致现在的面貌,十分丑陋。 那同事还告诉丁夜香,说那烧纸婆婆工资可高了,一个月工资有三百多。 那时候三百度的工资可不少,掏粪的工人一个月工资甚至不能破百。 丁夜香二话不说,就去火葬场应聘了,她也顺利的入职了。 不过,丁夜香才搞了几天,就感觉浑身冰凉,头疼脑热的。 她去找人瞧病,恰好碰上了我师父。 我师父直接告诉丁夜香,说她是进入了“阴地”,身体受不了了,他劝丁夜香别再去“阴地”了,不然,得死在那儿。 丁夜香当时就求我师父,说我师父是高人,肯定有办法帮她。 我师父问清楚了丁夜香的原委后,说你以后不要在再去火葬场上班不就行了吗?
丁夜香不肯,跪在地上磕头,求我师父帮忙。 我师父有些奇怪,说你掏粪也掏得好好的,为啥非得去当烧纸婆婆呢?那事,也不好干。 丁夜香直接跟我师父说,说她这个人,长得又古怪,又丑,小时候也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只能一辈子掏粪。 她不想一辈子掏粪,生活没盼头,烧纸婆婆好歹工资高,所以,她想当烧纸婆婆。 我师父当时想了很久,说他绝对不给人做阴阳绣,怕伤了因果,让丁夜香先回家。 丁夜香依然不肯。 最后,我师父才答应给丁香问一个“镇阳魂”的基础阴阳绣,说有那阴阳绣,丁夜香当烧纸婆婆就没问题了,毕竟烧纸婆婆的事,不是被恶鬼害的,是她自身扛不住太阴的环境。 有了我师父纹的阴阳绣,丁夜香稳稳当当的当了烧纸婆婆。 她这职业,可真是值钱。 工资也是一路涨,从当时的三百多,一直涨到了丁夜香进入了新的殡仪馆上班,工资涨到了两万七八了,这辈子的命运,确实改了。
如果当年没有我师父给她做的阴阳绣,她到现在,依然饥寒交迫。 丁夜香说为了感谢我师父的情谊,这次也不能坑我们。 她让我们最好不要再去那殡仪馆守夜了,怪事马上就要来了。 接着,他跟我讲起了当年的事了,她说十年前,那殡仪馆建起来的时候,确实死了十二个人。 我说郭毛子跟我讲,说那是因为殡仪馆的建造,犯了风水,成了“落煞局”,才掉下来的。 丁夜香说可不是么……那些工人跟被人催眠了似的,在楼顶上站成了一排,下面人怎么喊都不搭理,当时殡仪馆的领导,还有投资了很大一笔钱的韩老板都在,他们都急疯了。 我听郭毛子说过韩老板,他说韩老板是殡仪馆的一个大股东,只是,殡仪馆刚刚建立的时候,就有韩老板了吗? 丁夜香说当然……她听很多人讲,说当时市里准备建一大型的殡仪馆,其实财政没钱了,当时是韩老板出来,投资了一大笔钱,才开始动工的。
当时那些工人,不管怎么劝说,都没什么用,一个个直接从楼上往下跳。 咔咔咔,没多大一会儿,那些人,全部从楼上跳了下来,倒在了血泊里面。 当时,韩老板直接让人把尸体抬到火化炉子里面去处理,说反正已经死了,就地毁尸灭迹,别让这种奇怪的事情传出去,不然殡仪馆的声誉,肯定有问题,如果传到了上面,那还得派人来检查,一检查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少赚多少钱? 韩老板找人把那些工人,全部抬到了火化炉里面,炉子一点开,轰的一下,那些人顿时被点着了,接着,那十二个工人,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然后疯狂的拍着火化炉的观察玻璃。 那玻璃是钢化的,要拍碎几乎是不可能。 当时周围几位火化工都吓坏了,这些人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 旁边的韩老板也有些惊讶,说这是不是诈尸。 就在这时候,韩老板请的高人,那个道士过来了,他一来,就对韩老板说,说那些工人其实是中了落煞,神智有些不清,跳下了楼,也因为落煞,直接假死了过去,这十二个工人,都是活人。
这时候,火化工已经准备停下炉子,把那十二个人给放出来。 韩老板却一口咬定这些人都是诈尸,别停,烧死了为止。 接着,韩老板就拉了那道士出了殡仪馆。 老板发话了,那小员工敢动吗? 于是,那天,那十二个工人的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殡仪馆。 那可是活人啊,在火化炉子里面,活生生的被烧死了,那得多大的冤屈? 那十二个工人,在被烤得尖叫惨烈的时候,忽然一起齐声大说: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十年之后,血债血偿! 烧纸婆婆说到了这里,浑身都开始打摆子,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种恐怖。 我心里说那个韩老板下手也太黑了吧?那十二个人,原本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最后,都一个个被活活烧死在了火化炉子里面,这叫一个惨啊。 冯春生也在一旁咒骂,说这么丧良心的人都有。 其实我知道那个韩老板,为什么在道士通知他关炉子救人,却一定要执意烧死那群人的原因。
很简单,那群人已经是重度烧伤了,如果能出来送医院,光是植皮,可能手术费用高达上百万,甚至几百万。 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重度烧伤,植皮植了六回,每回植皮,都要花费数十万的医药费,六次植皮就接近两百万,这还不包括一些消炎药啊、护理啊之类的费用。 所以,治疗烧伤的人,花费的价格,非常大。 可是烧死了一个人,才赔多少钱?二三十万!现在正规的公司,可能要赔七八十万。 如果按照数学逻辑,哪一个划算,那肯定是烧死了划算……可以少赔很大一笔钱呢。 可咱们的人命,不是算术题啊,也不是简简单单的选择题。 可惜的是,韩老板……把这道生死攸关的题目,当成了算术题来做了。 为了钱,冤死了十二条人命。 我叹了口气,原来殡仪馆的曾经,发生过这样的“狠”事,怪不得现在殡仪馆接到了一张纸条,说:九天化尸,十二人复活,十年前冤死事件,血债血偿。
这难道真是那十二个冤死鬼,回来报仇了吗? 我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哎! 烧纸婆婆说:我跟你们说了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去守夜,我劝你们,最好别去守夜,谁守,谁死,你年纪轻轻的,又有本事,不值得送死啊。 她还说,为什么九天化尸?那尸体九天之后就消失了呢? 她听人说,那是十二个人复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复活,就和当年那十二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楼一样。 我差不多明白了,站起身对丁夜香说:那谢谢婆婆了。 “晚上,别去了。”丁夜香在我们出门之前,说了这句话。 我和冯春生挥了挥手,出来了。 出门的路上,我问冯春生:去不去守夜? “去!千刀万剐我都得去,我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冯春生的眼神,十分坚定。 我听人说,任何一个人,都有信念。 在执行信念的时候,无惧生死,不管是贫穷富贵,还是软弱强硬,信念能让人抛掉一切的缺点,内心化作坚强的草原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现在冯春生,已经找到了他的信念。 我拍了拍冯春生的肩膀,说道:春哥……刀山火海,我陪你走一趟,也不枉费了咱们的缘分。 我已经做了安排,陈雨昊的事情,拜托给了咪咪和廖敏,我母亲的事情,也拜托给了咪咪。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能信任的人——真的只有咪咪了。 我和冯春生,上了车,准备开往殡仪馆。 在开车的一瞬间,我发现车顶的中国结,被人换了,换成了一个红色的小木牌——柷由家柷小玲来过? 我抓下了小木牌,上面写了一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