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极花》:被拐卖做生育工具的女人,为何舍不得离开买家?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莫泊桑说:“生活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糟。我觉得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贾平凹出生于陕西山村,其作品往往发生在蛮荒苍凉的西北地区。在这里土生土长的男男女女,远离现代社会的影响,保留着慢了几个节拍的生活状态,欲望和本能更容易冲破道德的束缚,从而以更天然的形式表达出来。
《极花》是一部饱受争议的作品,很多人认为贾平凹的三观在《极花》中极为扭曲。过度美化了购买妇女的一方,用同情的语气为他们购买人口找到了借口,并隐晦地赞美了他们的善良与朴实。而被拐妇女的血泪,就成了抹在这样虚伪的善良上的一抹血胭脂。

一、反抗
胡蝶是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被拐卖的,当她意识到带她出差的老板是人贩子时,她已经被关在一个窑洞中。
她曾经试图逃跑,却被全村人抓回来,遍体鳞伤。从此被用一根栓狗链拴在窑洞中。囚禁在方寸之间,靠一个小窗户望向外面自由的天空。
她每天在墙上刻下一道痕迹,记录来到这里的日子。将近一年时间里,她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她的名义上的丈夫黑亮甚至没能跟她同房。

贾平凹几乎将黑亮描述成了柳下惠一样的男人。每日和胡蝶住在一个窑洞里,却因为胡蝶的不愿意和反抗,黑亮心甘情愿日日睡在地上。在胡蝶因为逃跑被抓回来的时候,他挺身而出制止了乡亲们对胡蝶的蹂躏。即使是将胡蝶用铁链栓在家里,他还温柔体贴地在铁链上缠裹了一圈棉花,怕磨破了她的脚腕。
贾平凹将一个花钱买媳妇的农村汉子写成了绅士,如果胡蝶早早屈服了,与黑亮成了夫妻,黑亮简直就是模范丈夫的样本,是一群粗俗汉子中的白月光。

文章从胡蝶的视角来进行描写,从黑压压的窑洞写到窗口外的一小片天空,从胡蝶的回忆和浓厚的思念母亲的心情写到她的求生欲望,从西北农村的风俗习惯写到来来往往的农村众生相。勾勒出一幅贫瘠土地上,用愚昧组成的画像。胡蝶就像一个无法挣脱蜘蛛网的蝴蝶,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她的挣扎是徒劳无用的,充满着悲怆和绝望的味道。
二、驯化
人类将野生动物驯养成为家畜时,总是恩威并施的。黑亮一家一方面尽量满足胡蝶吃穿用上的要求,对她表现出关心和照顾。另一方面却不能接受买来的生育工具无法发挥作用,在村里六个男人的帮助下,胡蝶的反抗不堪一击,黑亮粗暴地占有了她。
这个事件是胡蝶被驯化的第一步,,身体上的疼痛远远不如精神上的无力感带给她的屈辱更大,她终于明白自己毫无对抗的力量,之所以坚持一年未被侮辱,那仅仅是因为黑亮的仁慈和心软。她曾经所作的一切就如螳臂挡车,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沉睡了6天后,胡蝶接受了事实。可是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来,她怀孕了。
胡蝶想了种种办法,要打掉这个孩子。不愿意屈辱的证据在她体内生长。她哀求麻子婶帮她带来一些苦楝子籽水,试图利用这些植物的毒素打胎。无奈这样的反抗也未奏效,麻子婶却因此被胖揍一顿。
孩子在身体里长大,淳朴的乡村人对她的思想改造从未松懈,黑亮一家对她更为照顾,把最好的都让给她。村上据称最睿智的老人时不时给她讲些道理。
胡蝶在捡豆子的时候,老人告诉她坏豆子太多,就将好豆子捡出来。翻译成鸡汤就是,即使生活中太多的不好之处,也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幸福可以感受。老人还告诉她,如果你喜欢这些正在长大的葫芦,葫芦也会喜欢你。意即你爱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爱你.......

心灵鸡汤喝多了,胡蝶的思想也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变化。她就像曾经圈在家里的野猪一样,逃不掉,反抗不过棍棒,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慢慢变成了家猪。
孩子生下后,胡蝶体内的母性被激发了出来。这又成了她的一个牵绊。她再不像以前那样注重外表,而是像村妇一样邋遢着,丑陋着。她和村里的女人们开始来往,俨然村里的一份子。
三、猎奇
胡蝶就这样麻木地生活着,突然有一天,她有了一个机会,用村长的电话联系了城里曾经的房东。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她的母亲也顺着电话号码找到了这个村子。
村里人对来解救她的人进行了一番围堵。幸运的是,胡蝶逃脱了。不幸的是,孩子留在了村里。
可是,逃回她曾经日思夜想的家里。她面对的是另一种不堪的现实。

太多的和猎奇者闻风赶来,将她的一切公之于众。在认识和不认识人的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她成为一个可悲又愚蠢的女人。许多的指指点点中,有同情,更多的是不屑。
母亲想让她远嫁,隐蔽到另一个不认识她的城市。如果是这样的话,跟嫁给黑亮有何分别?
无所遁形的胡蝶,在城市里的生活甚至比在村里的生活更为艰难,精神上的压力更为沉重。遥远的曾经残害过她的村庄反而成了梦想中的桃花源,特别是牵着她的心的孩子,懵懂的样子常常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踏上了回村的火车,将自己永远地淹没在给她带来过耻辱的村落中。

四、尾语
贾平凹在故事的最后写道:拐卖是残暴的,必须打击,但在打击拐卖的一次一次行动中,重判着那些罪恶的人贩,表彰着那些英雄的公安,可还有谁理会城市夺去了农村的财富,夺去了农村的劳力,也夺去了农村的女人?
贾平凹出身于西北农村,对农村人的困境感同身受。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因此,他写出这样的故事也不足为奇。在他看来,农村人是善良和朴实的,本性不坏,仅仅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使他们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似乎拐卖妇女也有了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可是,那些被拐卖的女人的命运有谁来负责?黑亮一家对胡蝶的好,不过是以生殖和奴役为目的。当他们把自己的意志从肉体和精神强加给胡蝶,剥夺了胡蝶的独立意识时,就是丑陋与犯罪。
曾经被拐卖至河北太行深处的郜艳敏,经历过多次逃跑,三次自杀未遂,生了两个孩子后村里当上代课教师,2006年成为“感动河北”十大年度人物,她的事迹被改编成2009年上映的电影《嫁给大山的女人》。
本是社会的悲哀,却尴尬地成为社会的榜样。用人血做成胭脂,粉饰太平,大概就是这类作品。
作者/来源:福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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