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肆虐中国的瘟疫不到四个月就被消灭,他成中国抗疫第一人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瘟疫在中国史料中早有记载。如《周礼·天官·冢宰》记载:“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吕氏春秋·季春纪》记载:“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说明当时对瘟疫的认识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平,认为瘟疫一年四季皆可发生,原因之一是由于时令之气的不正常,是由“非时之气”造成的。
到了清朝时期,清朝的余师愚,著有《疫疹一得》。其在吴又可《温疫论》的基础上,认为疫疹的病因是疠气,指出“一人得病,传染一家,轻者十生八九,重者十存一二,合境之内,大率如斯。”并根据暑热疫的病证特点,创立“清瘟败毒饮”一方,以重用石膏为主,为温疫病的辨证论治开拓了新的境地。

话说,在1910年年末,寒冷的冬天一如既往。但是,在这种环境下病菌却没有安分下来,反而更加猖狂了,使哈尔滨城内传播着恐怖的瘟疫。之后,瘟疫死亡的人数在不断攀升,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恐怖的阴影中。之前,电视剧《浴火危城》讲述的就是那段历史。
当然,电视剧的剧本是经过加工的,其中的内容跟史实有些不符。

那么,真实的历史又是怎样的呢?
我们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还原了当时抵抗瘟疫的主角伍连德的事迹,正是他拯救了这座城市。1910年,在哈尔滨爆发的瘟疫,后来被确认为是一场鼠疫。当时,哈尔滨傅家甸只有两万人,但因为鼠疫而死的人数竟达到了五千人。而且,在最严重的时候,整个哈尔滨市每天的死亡人数是两百人。
之后,我们跟鼠疫做斗争,直到抗菌素的出现才迎来了转机。在此之前,染上鼠疫的人只能面对死亡,其它的什么都做不了。当时的哈尔滨市,就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到了鼠疫的袭击。据《东三省疫情报告书》记载,这一年的十月二十五日,在边境小城满洲里,有两个从俄罗斯回来的务工人员在居住的宾馆里暴毙身亡。但没有人意识到,这是鼠疫传播的开始。
到了十一月七日,两名以捕捉旱獭为生的华人从满洲里来到哈尔滨,当晚居住在一个小旅馆中。可没过多久,他们都死了,并将身上的病菌传播给了同住的四个人。这是哈尔滨第一例病患,使这座城市由此进入了噩梦般的冬天。此外,患者临死前的症状是发高烧、咳嗽,甚至咳血,死后全身发紫。当时,对鼠疫并不了解的医生,只能将这种情况看作是离奇的死亡,没有提高警惕。
之后,哈尔滨傅家甸因为是中国人的聚集地,使得瘟疫在此传开。

大家都知道,哈尔滨是因为铁路兴建发展起来的年轻城市,也带来了很多俄国人,占到了这座城市的51%以上。所以,城市以铁路为分界,俄国人居住在“道里”,中国人居住在“道外”。
之后,沈阳因为有日本人修建的铁路存在,使当地不得不设置“满铁附属地”。因此,以铁路为界限的哈尔滨同样遇到了这种情况,即铁路附属地跟市政是重叠的。在鼠疫爆发后,日本、俄国纷纷要求与中国一起管理检疫,他们要派出自己的医疗团队前来中国。
显然,这不是共同防疫那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了他们的主权问题。之后,清政府为了能处理东北的疫情,想尽了各种办法。因为,他们不愿看到日本人、俄国人参与这次防疫,只为向外国列强证明我们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
1910年12月,有一列火车开进了哈尔滨火车站,从车上下来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手拿一台贝克显微镜;另一个比较年轻,提着两个藤条箱。这位手拿显微镜的医生就是伍连德,他受清政府委托,前来东北三省处理瘟疫的事情,而另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助手林家瑞。
但是,这位北京城派来的钦差大臣,却有一点同,那就是他的中文不好。试想,作为看病的医生,语言沟通不顺畅肯定会影响看病的效率。

当时,伍连德三十一岁,是一位马来西亚华侨,来到中国的时间还不满两年。但是,伍连德十七岁就进入英国剑桥大学攻读医学,1903年他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是第一个获得此学位的华人。之后,由于偶然的原因,伍连德来到了中国,并出任天津陆军军官学堂的副监督。
1910年12月,从北京来的一封电报改变了伍连德的人生轨迹。外务部大臣邀请他回京,希望他能负责东北防疫的事情。其实,外务部刚开始看中的不是伍连德,毕竟他没有什么经验。
但是,为什么最后让他去防疫呢?
主要是有经验的医生都不愿意去,只有伍连德欣然接受,收拾东西去了哈尔滨。在伍连德的回忆录中,我们并不能找到他当时内心挣扎的记录。
傅家甸是华人的聚集地,他们大多是直隶山东的劳工。他们在傅家甸的居住环境很差,卫生没有弄好,导致病菌传播严重。之后,在临近过年时,这些农工要返乡,他们肯定会将身上携带的病菌带往全国,这个后果十分严重。
比瘟疫更麻烦的是,伍连德还得对付各个方面的敌人,包括当地的习俗和当地人对他的信任。
并且,在伍连德到达哈尔滨后,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这场瘟疫由什么引起。当时,有一名与当地人通婚的日本女子死于瘟疫,伍连德决定对她的尸体进行解剖,以寻找引发瘟疫的病因。

这一次的解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病理解剖,它是在条件简陋的民居中秘密进行的。
之所以要秘密进行,因为这种行为并不能被旁人理解。在中国人的观念中,解剖尸体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就连大清的法律都不允许这样做。最终,伍连德通过这次实践,证实了傅家甸的流行病正是鼠疫造成的。在此之后,伍连德向北京的外务部发出电报,指出了防疫的初步措施:
控制住铁路、公路交通,防止瘟疫向外传播。
与此同时,要将傅家甸隔离起来,外人不得进入,并在关内征召医生。
跨过了这道坎,后面还有新的问题。伍连德发现,这次爆发的鼠疫跟以前还不一样。之前,医学界对鼠疫的认识是,老鼠把病菌传染到了人身上,可人与人之间是不会传播的。但是,哈尔滨当地的鼠疫,却可以在人群中传播,比如:一个人染病后,很快就会感染到家人身上。
此外,还有一点比较奇怪,就是这种鼠疫杆菌并没有在当地的老鼠身上找到。所以,伍连德根据自己的观察,大胆假设傅家甸的鼠疫传播并不需要动物这个媒介,只需要呼吸之间的飞沫就可以传染。之后,伍连德将这种疾病命名为“肺鼠疫”,并要求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佩戴好口罩防止病菌感染。

只是,伍连德的这个主张在当时的医学界并没有引起重视。
当时,法国医生梅斯尼是一位资深医生,他自愿前往东三省参与防疫行动。可是,他却不认可伍连德的主张,执意在没有佩戴口罩的情况下给病人看病。只是,这位友人很不幸,没过多久就因为鼠疫去世了。但是,梅斯尼的不幸却成就了伍连德。
于是,大家开始相信这位年轻医生的主张,使得他能够掌控整座城市的防疫行动。由此可见,一位资深医生给伍连德让路,使他有机会证明自己。那时候,“肺鼠疫”根本无药可治,只有强行切断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才能有效控制传播速度。为此,伍连德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将病菌的传播速度降下来。
在伍连德的指挥下,傅家甸被分成四个区,每个区的百姓都佩戴不一样的胸章,被限定在本区内活动。而且,各个区每天都有专人检查每户人家的患病情况,一旦发现有人受到感染,立即送往医院。然后,他居住的房子会用生硫磺和石噁酸进行消毒。
此外,医院还被分成了疫症院、轻病院、疑似病院和防疫施医处等,医生会重点关注那些咳嗽的疑似者。如果他们连续七天体温正常,就可以解除隔离,这种方式现在还在使用。接着,防疫的范围需要扩大。伍连德跟自己的上级交涉,希望能停止铁路的运行。
清政府听从了他的建议,于1911年1月下令停运了京津铁路,以防止疫情向外传播。最终,关内外的铁路都被叫停了,哈尔滨与外界完全隔绝。

然而,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伍连德还需要处理那些隐患点。他认为,现在天气寒冷,病人的尸体无法深埋,这肯定又是新的传播源。所以,伍连德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对尸体进行火葬。
但是,火葬的方式并没有被国人认可,他们觉得伍连德的这个想法有些“激进”。为了获得支持,伍连德上书朝廷,请求皇帝降下懿旨,允许将尸首集中火葬。为了能彻底根治疫情,外务部很快发回了批准的电报。一月三十一日,将近两千具尸首被集中火化,这可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火葬。
此时,傅家甸已经有将近四分之一的人因染上鼠疫身亡,报告显示,每天死亡人数接近两百人。由于伍连德的有效防疫,从初一开始,每日死亡人口逐渐降低,且没有再回升。1911年3月初,鼠疫死亡人口已经降为了零。当人们看到傅家甸连续几天的疫情都很乐观时,便解除了对他们的隔离。
最终,这场百年一遇的鼠疫,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得到了解决,且依靠的都是以中国人为主的防疫队伍。但是,这支队伍的牺牲却很大,队伍中因为感染鼠疫而死的人占到了百分之十。所以,这次防疫行动不仅是人类史上的一次成功经验,连伍连德医生采用的防疫方法直到现在都在被借鉴,更是我们面对突发流行病采取的最有效方法。

其实,1910年的东北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他就是东三省总督锡良,办公地点在沈阳。
都知道,沈阳是清朝时期的陪都、满人的老家,这里官署机构的管辖范围是整个东三省。现今,沈阳城内有一个东三省总督府旧址,就是锡良的办公地点。
东三省总督是1907年开始设置的,第一任东三省总督是徐世昌,继位者是锡良。锡良是1853年出生的,是蒙古族人,历经了同治、光绪、宣统三代皇帝。现在,他主政东北,工作一直是勤勤恳恳,有“一代名吏”的美称。1910年,哈尔滨的鼠疫爆发后,锡良没有刻意隐瞒,而是尽早将此事上报朝廷。
辽宁大学教授焦润明提到,锡良向朝廷奏请,请求奖励那些身处防疫一战、为防疫工作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他的奏请获得了批准。吉林、黑龙江两省制定了慰问防疫捐躯人员家属的计划,因防疫事业献身的医生,他们的家属可以领到抚恤金一万两,学生的家属可以领到抚恤金五千两。
还有,锡良对一些不作为官员的惩治,也是毫不客气。当时,吉林官员李澍恩,就因为防疫不力被革职。而且,只要是不作为的官员,他们都会被取代,让积极投身防疫事业的人上位。此外,锡良比较注重消息的透明,他要求下属将鼠疫在各地的情况悉数报上来,即每天都得发电报汇报到他那里。
但最重要的是,锡良对防疫英雄伍连德非常信任。法国医生梅斯尼前往哈尔滨之前,曾拜访过锡良。梅斯尼直接指出伍连德的经验不足,并自荐为东三省防疫总医官。但没想到的是,这个请求却被锡良一口回绝了!由此可见,正是锡良对伍连德的信任,才挽留了东三省。

然而,伍连德前往东北实施防疫行动时,他的第一任夫人黄淑琼因为患有肺结核没有随行。所以,伍连德在东北娶了第二任妻子——出生东北的广东女孩李淑贞。后来,伍连德和李淑贞一起在防疫前线奋斗。对此,黄淑琼不仅没有怨言,还跟伍连德约定,如果李淑贞第一胎生下女儿,这个女儿必须跟她。
其实,黄淑琼是爱国领袖黄乃裳的女儿,1905年两人成婚。两人的成婚年龄都是二十三岁,在当时算是大龄青年。因为,黄淑琼待在父亲身边的时间较长,深受父亲忠厚仁慈的品德影响,所以,黄淑琼处事风格也影响了丈夫伍连德,使伍连德在自己的著作中对黄淑琼赞许有加。
此外,伍连德和黄淑琼育有三个儿子:长子伍长庚1906年出生在槟榔屿;次子伍长福1909年出生;第三个儿子伍长明1911年出生。但是,次子在十六岁时因为肺炎去世,这个噩耗给伍连德夫妇一个沉重的打击。之后,三子在出生不到六个月夭折,那时候的伍连德正在防疫前线。
然而,伍连德从懵懵懂懂到精通鼠疫的治理,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只是,人们对于这场鼠疫的疑问还没有弄清楚。如果,伍连德的说法是正确的,即本地老鼠并不是瘟疫的根源,那么,这场瘟疫是怎么传播的呢?伍连德也想知道答案。
所以,在鼠疫被有效控制后,伍连德加入了中俄联合考察队,到满洲里与西伯利亚、蒙古交界处进行实地考察。最终,考察结果表明,哈尔滨鼠疫的来源可能是旱獭。

旱獭,俗称土拨鼠,是一种啮齿类动物。旱獭身上携带的病菌是天灾造成的,并不是某些人有意为之。但它导致的结果,却是人祸,使成千上万人因感染病菌丧命。
那么,为什么哈尔滨人会去西伯利亚抓旱獭呢?
因为,旱獭的皮可以冒充假貂皮,看到利益的人们自然远赴西伯利亚捕捉旱獭。当时,南部的省份遭遇旱灾,很多民工涌到哈尔滨来打工。之后,他们也看到了旱獭的用途,便加入到捕猎旱獭的队伍中。但是,这些新加入的民工没有经验,不知道捕猎的注意事项。
其实,旱獭对疾病有天然的防御本能,它们如果染上了鼠疫,行动会变得迟缓,且会被同类淘汰。有经验的猎人是不会去碰这些行动缓慢的旱獭,而那些没有经验的民工就很难说了。他们没有捕猎技巧,自然挑行动缓慢的动物进行猎杀。所以,哈尔滨的第一例鼠疫,就是两名捕抓旱獭的民工。
此外,在1910年以前,因旱獭引发的鼠疫一直存在。只是,西伯利亚人烟稀少、居住分散,这种疫情才没有造成较大的影响。而现在,猎人居住条件较差,又不注意个人卫生,使鼠疫得到了很快的传播。后来,伍连德通过实验证明了这个假设:旱獭之间的传染可以不通过身上的跳蚤,只需空气即可完成。
由此看出,人与人之间的传染也不需要媒介。

1935年,伍连德获得诺贝尔医学奖提名,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发现。之后,伍连德因为这一成就声名远扬。
但是,他却拒绝了民政部的邀请,重新回到东北,建立了东北防疫总处,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东三省,乃至中国的尊严。而且,伍连德还推动了中国医学的发展。在那里,伍连德协助张作霖创办了医院。从1922年到1924年,伍连德在沈阳创建了东北陆军医院,位置就在大东区北海街附近。
在当时,这所医院的规模最大,设施最齐全。据史料记载,这所医院占地面积达到六千多平方米,医务人员都是从部队的高级军医和他们的家属中挑选出来的,还从部队中抽调了一些士兵,通过培训使他们成为了合格的医务人员。此外,医院的设置非常合理,里面设有门诊和住院部,诊治对象主要是部队的官兵和驻军家属。1931年,这所医院解体,场地被日军占领了。
国民党时期,这里还被当作军队医院使用过一段时间。在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成为了沈阳仪器仪表研究所。辽宁省档案馆研究员陆可平这样评价:“这座医院就是一组飞机形状的建筑群,内外部全部连通,还有直通铁路的月台。医院的西部以外科为主,里面设有五百张床位,完全满足军队的需求。这是中国史上第一所大型西式医院。”

多年以后,伍连德继续提议建造医院和医科大学。现在的北京协和医学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等,都是伍连德协助建造的。此外,伍连德还是中华医学会的创始人。
参考资料:
【《伍连德:被遗忘的国士》、《清史稿·卷四百四十九·列传二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