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满屋》:拉美文化叙事下的霸权逻辑与权力焦虑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个案研究

作者:陈亦水(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讲师/北师大“仲英青年学者”)
责任编辑:徐辉
版权:《当代电影》杂志社
来源:《当代动画》2022年第2期
提要:迪士尼新作《魔法满屋》传承了自20世纪40年代“睦邻电影”创作以来的拉美文化叙事的政治策略,其所虚构的哥伦比亚马利加家族的魔法危机故事,正如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塑造的布恩迪亚家族,有着极具现实感的隐喻:迪士尼为代表的美国之于当前世界政治格局的主导能力,如何长久以来极具“魔法天赋”、又如何陷入“魔法失能”的危机焦虑,而最终又如何以语焉不详的情感和解方式解决危机的自我慰藉的浪漫童话。
关键词:迪士尼 拉美文化 魔法满屋 睦邻电影 文化权力
“你的天赋是什么?”——这是每个人在形成主体性认知过程中必不可少的自我追问。2022年,在中国大陆上映的迪士尼音乐动画电影《魔法满屋》(Encanto)里,这也是开场首个音乐段落重复最多的一句问话,主人公米拉贝依次向观众介绍了马利加家族每位成员的魔法天赋,从而开启了迪士尼最擅长的冒险之旅叙事。《魔法满屋》作为迪士尼第60部长片动画,综合了迪士尼的3D动画技术、跨文化奇观和魔法世界建构等所有“天赋”,不仅成为疫情以来北美动画票房史上最卖座影片,还获得了2022年美国金球奖最佳动画电影奖,以及第94届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 然而,影片剧作上的缺憾也显而易见。《纽约观察报》评论为迪士尼“前进了两步,却又后退了一步。”(1)所谓前进,一是指女性形象塑造的政治正确性,二是指哥伦比亚多元跨文化元素的挖掘。
但是戏剧冲突的羸弱与转折的过于突兀,导致影片结构的明显失衡。这种艺术创作问题不仅仅是编剧失利,而且是表露出自“睦邻电影”模式的拉美文化叙事“天赋”在今天语境下的失陷境遇。
一、拉美作为方法:
迪士尼音乐动画的拉美文化叙事
作为音乐动画电影,著名作曲家林-曼努尔·米兰达(Lin-Manuel Miranda)为影片《魔法满屋》创作的八首歌曲,将百老汇音乐剧风格与哥伦比亚拉美曲风相结合,充分展现了迪士尼的“音乐天赋”。其中,《我们不谈论布鲁诺》还在一段时间成为国际“抖音神曲”,在北美掀起了一场“拉美热潮”。 这并非迪士尼动画首次掀起“拉美热潮”。自1940年以“拉美之旅”叙事模式的“睦邻电影”(Good Neighbor films)创作以来,迪士尼已形成了拉美文化叙事近百年传统,比《花木兰》《狮子王》《阿拉丁》等影片里的亚洲(中国)文化、非洲文化、阿拉伯文化等更有着明确的美国外交政治诉求。 (一)唐老鸭的“拉美之旅”
1933年,时任美国总统罗斯福提出了面向拉丁美洲国家的“睦邻政策”(Good Neighbor Policy),以缓解此前军事扩张下的国家紧张关系。(2)在美国政府的支持下,迪士尼创作团队远赴拉美进行创作采风,完成了不仅在动画史上也是美国外交史上意义非凡的两部“睦邻电影”:《致候吾友》(Saludos Amigos,1942)和《三骑士》(The Three Caballeros,1944)。
和此前的迪士尼童话的合家欢电影不同,“睦邻电影”肩负着极特殊的外交使命。两部影片都采用实景纪录与虚拟动画相结合的方式讲述了唐老鸭的“拉美之旅”,表现出美国作为他者文化对拉美文化与自然景观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图1.《三骑士》中的拉美形象塑造为性感化的欲望符号
虽然两部影片一定程度上实现了美国“睦邻政策”的目的,但拉美文化往往以理想、性感的形象充满了异国情调,这强调了美国与拉美之间长期的不平等关系。尤其是影片《三骑士》中,唐老鸭表现出对巴西演员兼歌手奥罗拉·米兰达(Aurora Miranda)扮演者的痴迷。关于唐老鸭的“拉美之旅”的文化叙事,拉美文化学者曾敏锐地指出: “自诩‘好邻居’(good neighbor)的美国,表面上在教它的泛美儿童如何建立自己的国家,实际却以乱伦荒诞的立场对其进行教唆。甚至在教我们拉美人如何成为美国的‘童养媳’。身处美国后花园,我们不仅因此成了贫穷的邻居,还成了充满诱惑的邻家女孩。”(3) 拉美学者的“童养媳”“后花园”“邻家女孩”的具象化情感描述,表明了对美国主体身份的霸权位置的清晰认识。而唐老鸭的“拉美之旅”叙事模式,成为后来的迪士尼影片的跨文化创作“天赋”。
例如《彼得·潘》(1953)所描绘的美洲原住民、《风中奇缘》(1995)的种族主义表述、《飞屋环游记》(2009)对于南美“仙境瀑布”等等。直到2017年,以墨西哥文化为主题的迪士尼动画电影《寻梦环游记》,终于在形式上找到了摆脱他者文化视角,而试图让墨西哥人讲述自己的故事,也标志着外部的拉美文化他者定位转变为内部的多元文化自我整合。 (二)马利加家族的兴衰
从拉美作为方法的文化叙事来看,《魔法满屋》既是《寻梦环游记》的延伸,又是迪士尼“天赋”的一次升级。前者将拉美文化里的家族观念融入其中,凸显了家族代际传承的叙事主题。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马尔克斯在巨著《百年孤独》里对布恩迪亚家族的描写,美国《波士顿邮报》就评论该作是迪士尼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4)但这其实是一个美国中心式的误读。 尽管马尔克斯、胡安·鲁尔福等人的“魔幻现实主义”写作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力(例如中国作家莫言曾称之为“炙热的高炉”),但至今没有一名拉美作家认同这一说法,因为其笔下的故事恰恰是拉美正在发生的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掠夺与专政独裁统治的残酷现实。(5)因此《百年孤独》里的布恩迪亚家族史,其实就是哥伦比亚和拉丁美洲的百年兴衰史。 在此,《魔法满屋》的魔幻现实也隐喻着一个极具现实感的哥伦比亚,即以美国为中心的“美国中心—拉美后花园”式的地缘政治现实。
其魔幻在于,迪士尼以具有治愈魔法效力的玉米饼当地美食、用西班牙俚语“星期三”(Miercoles)开玩笑、以及充满异国情调式的拉美舞曲等充满情动力的哥伦比亚文化细节,表现出迪士尼出色的跨文化写作“天赋”。 尽管《魔法满屋》的魔幻写作完成度很高,但在“现实书写”层面却出现了较大失误。围绕马利加家族衰败所设置的危机叙事,也表露出迪士尼之于拉美文化叙事的“天赋”的失陷,这主要体现在语焉不详的霸权与反霸权叙事的分裂性。
二、魔法作为权力:
霸权与反霸权的认知分裂
哥伦比亚导演何塞·卢娜(Jose Luna)曾使用“文化代理人”形容这种文化叙事方式,认为迪士尼在为哥伦比亚“寻找一个没有与生俱来的痛苦的地方”,因此其所“描绘的幸福不仅仅是逃避现实,更是一种反抗,即挑战我们哥伦比亚人必须表现为痛苦的观念”。(6)
而正如萨义德在后殖民经典著作《东方学》中所引述的:“他们无法表述自己;他们必须被别人表述。”(7)这也是影片剧作的症结所在:逃避现实的文化代理表述,是否起到了主流文化之于哥伦比亚痛苦印象的反抗效果?迪士尼所描绘的幸福,又是一种怎样的哥伦比亚现实?
(一)缺席的反霸权逻辑
故事起源于六十年前,追兵杀害佩德罗祖父时,一支蜡烛赐予马利加家族魔法,于是追兵被击退、山石为其开路、卡西达魔屋拔地而起,从此马利加家族成员的魔法“天赋”世代相传,保护着这个奇迹之镇。 追兵作为明显的霸权符号,影片中没有给予任何背景交代,甚至连视觉形象都十分模糊。佩德罗祖父被杀害的悲剧作为哥伦比亚历史的苦难能指,也经这种模糊处理而刻意地弱化了。

图2.“苦难”与“幸福”的能指的视觉对比 追兵代表的苦难叙事只出现在祖母艾尔玛的回忆里,不仅一直处于后景,还始终朦胧不清(如图2上图)。而马利加家族和卡西达魔屋作为“幸福”的能指,则有着极为细致的刻画(如图2下图),马利加家族每名家庭成员的肤色、面容甚至发质都有区别,魔屋的视觉表现也是大到民俗学意义上的建筑风格、小到每层花簇都拥有不同的拉美植物科属,《纽约时报》称赞这些细节描述充分体现了美国对哥伦比亚文化的“尊重”。(8) 而迪士尼所刻意摒除的,究竟是怎样的哥伦比亚的苦难现实呢?从16世纪的西班牙种族灭绝式的殖民征服,到玻利瓦尔领导的独立战争,再到九次内战分裂、反法西斯战争、左翼游击战,以及当代毒品与暴力泛滥的社会现状,哥伦比亚的现实一直充满着巨大的历史创伤,这也是马尔克斯笔下布恩迪亚家族的诅咒根源。
如今,马尔克斯笔下苦难的布恩迪亚家族变成了迪士尼故事里幸福的马利加家族,哥伦比亚自身的反霸权历史由此缺席。唯一在场的是美国赋予苦难的哥伦比亚人起死复生的能力,这构成了自迪士尼“睦邻电影”以来的“美国中心—拉美后花园”政治隐喻:如果哥伦比亚人民没有能力摆脱苦难,美国就有必要进行政治经济干预,以使其找到幸福。 (二)强大在场的统治逻辑
随着反霸权符号的缺席,马利加家族的魔法强权政治以强大在场的方式出现了。事实上,奇迹小镇的居民并没有魔法“天赋”,也就是说,哥伦比亚人自己却不拥有获得幸福的能力/权力。马利加家族与其说是小镇的守护者,不如说是魔法或美国的扶持对象。 那么,魔法为什么偏偏选择马利加家族呢?由于反霸权符号的缺席,影片中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以一只永不熄灭的奇迹之烛作为魔法来源的能指,正如美国自诩“民主与自由灯塔”的隐喻,象征拥有神奇魔法、对拉美“后花园”拥有主导权的美国。

图3.赐予马利加家族神奇魔法的永不灭蜡烛 神奇的蜡烛往往置于前景而凸显,而身处统治阶层的马利加家族和哥伦比亚苦难符号一样,都予以模糊化处理(如图3)。艾尔玛作为马利加家族的封建大家长,必然要以魔法“天赋”的代际相传为使命,尤其对于小镇居民而言,这种行为逻辑非常合法、正当,因此不可能被塑造为反派。只是作为唯一阻碍米拉贝进行冒险的角色,其反面性不过表现为对奇迹之烛的过分执著,也是影片缺乏必要的戏剧冲突的根本原因。 由于霸权符号的语焉不详,反霸权逻辑出现了能指的缺失,这种缺失也一直存在于哥伦比亚对自身定位的表述之中。米拉贝的原型、迪士尼的文化顾问亚丽杭德拉·埃斯皮诺萨(Alejandra Espinosa)曾表示:“哥伦比亚被视为一个巨大的耻辱,人们认为它没什么价值,就像电影中的英雄米拉贝尔一样。
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总是在寻找外国文化模式来定义自己。”(9) 在此,唯一清晰的是“美国中心—拉美后花园”的现实表达:大姐拥有隐喻军事实力的大力“天赋”,二姐和表兄对于动植物的控制能力代表了农牧业力量,姨妈和妈妈在气候和治愈方面的“天赋”象征了环境与医疗科技······只有在美国的帮助下,哥伦比亚才能拥有军事、科技、医疗与农林牧副业力量,才得以在世外桃源般的山谷中安享生活——这是“魔法傀儡”马利加家族的统治逻辑,也是迪士尼作为文化代理人所描述的今日拉美的“幸福现实”。
三、墙裂作为隐喻:
危机叙事的权力失控焦虑
然而,危机出现了。米拉贝发现魔屋出现了墙裂,这是魔法在减弱的不祥征兆,这是艾尔玛为了维持马利加家族统治地位而极力掩盖的事实。随着灾难的发生,解决方案竟是艾尔玛与米拉贝之间化解心结,奇迹小镇才又恢复了往日幸福,这就让一个本来有着反霸权可能的革命叙事,转变为祖孙之间的亲子沟通问题,危机叙事的转折因缺乏外部推动力,而使得前面设置的所有戏剧冲突在此一一落空。在这里,墙裂作为魔法消失的危机隐喻,表露出美国权力失控的潜在焦虑;而流于浮表的危机处理方式,则呈现出美国应对现实危机的幻想性。 (一)危机的解决方案
另一个马利加家族成员、被居民视为禁忌的舅舅布鲁诺,本来以一个革命者的反叛姿态出现在《我们不谈论布鲁诺》的音乐唱段里。但是,布鲁诺并非家族逆子,相反,他以大孝子的身份生活在魔屋缝隙中、默默守护着每一位家庭成员。从他预言灾祸的“天赋”特性来看,布鲁诺身上集合了拉美革命者、民族主义者、甚至哥伦比亚保守党的特点,但又并不完全,因为身为马利加家族成员,他的绝对忠诚也使得自己空有想法与热情,但除了对墙裂修修补补之外无能为力。 唯一具有行动力的是主人公米拉贝。从剧作逻辑来看,解决危机的方案应该是米拉贝推翻艾尔玛的独裁统治、使每个人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天赋”。换言之,就是摆脱对魔法的依赖。因此,米拉贝尝试让大姐放下负担、让二姐寻求真爱。但到最后,魔屋还是倒塌了,这说明“革命之路”并不可行。

图4.蝴蝶意象象征着米拉贝的魔法“天赋”
大灾难发生后,湖畔飞来的一只黄色蝴蝶,如图4所示,不仅是布鲁诺所看到的预言景象,同时也是从一开始以蝴蝶图案的形式就出现在米拉贝的裙子上,象征着她不同其他成员的魔法“天赋”。米拉贝也正是在湖畔看到那只蝴蝶才悟出了预言的真谛,从而成功开导了艾尔玛。在此,米拉贝的魔法“天赋”,实际上就是充满乐观、富于浪漫色彩的“爱”。 (二)权力削弱的焦虑
虽然“爱”弥合了一切,但是马利加家族的危机并未解决。故事没有讲述村民们如何有意识地减少对大姐负重能力的依赖,也没有阐明马利加家族为什么要和古兹曼进行联姻,以及二姐拒绝求婚之后所产生的政治后果为何,甚至魔法从何而来、为何削弱的都极不明朗。这些编剧上的明显漏洞,也导致了“爱”作为米拉贝魔法“天赋”的虚假性。 剧作的漏洞并非迪士尼的编剧不力,而是其所擅长的拉美文化叙事“天赋”能力的渐退。正如影片中的大姐不断重复的“我很强壮,我不紧张”,以及艾尔玛的自述“我得到了奇迹,但我太害怕失去它”,是迪士尼借哥伦比亚人之口对自己的实际影响力及其统治权力削弱而进行的想象性安抚。这种安抚既是面对哥伦比亚人而言的,更是迪士尼将拉美文化视为美国文化内部的多元文化重要组成的自我整合方式。 随着2017年极右翼势力崛起、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势力不断上升,以及难民危机、恐怖主义、新冠疫情肆虐等全球政治现实危机的出现,多元文化主义发生了明显的回退现象,“起初拥护多元文化主义的中左翼政治力量(如欧洲社会民主党)·
·····转向支持一种强调融合、社会凝聚力、共同价值观和共同公民身份的话语”。(10)在此语境下,《魔法满屋》虽为观众提供了一副光鲜亮丽且富有异国情调的“拉美之旅”,但在文化内核上,奇迹小镇居民、叛逆者布鲁诺、异端者米拉贝尔,都表现出对马利加家族统治现状的深刻认同,这就是用电影片名“Encanto”作为小镇名字的真正含义:既非指“魔法傀儡”的马利加家族,也不是以主人公米拉贝之名,更不是魔法屋卡西达,因为这些都是哥伦比亚自身的文化符号。“Encanto”实际上指的是自迪士尼“睦邻电影”以来建立的“美国中心—拉美后花园”身份定位。影片最终通过极富浪漫与虚幻色彩的“爱”凝聚在一起,从而形成了对这一美洲想象共同体的认同,尽管这种想象方式如今看来显得何其匮乏与虚弱。
结语
拉美著名记者、文学家爱德华多·加莱亚诺曾在经典之作《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中写道:“今天对世界来说,美洲就是美国,我们充其量只是居住在一个身份模糊的美洲次大陆,一个二等美洲的居民。拉丁美洲是一个血管被切开的地区。”(11)影片《魔法满屋》延续了20世纪40年代以来唐老鸭的拉美之旅系列“睦邻电影”的成功,表现出迪士尼以拉美作为方法这一极具魔力性的“天赋”,以其显著的商业成功再次验证了“美国中心—拉美后花园”政治现实下作为文化代理人强大的跨文化写作能力。尽管剧作上的明显缺憾表露出美国之于拉美乃至全球影响力削弱的焦虑,其应对危机的处理方式更体现了某种无力感。 无论如何,《魔法满屋》中的跨文化叙事表达,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延伸思考的话题:本民族国家的文化与历史,如何避免陷入被他人所表述的境遇?尤其在当前日益焦灼与分裂的全球格局下,如何寻找到自己的“天赋”、讲好自己的故事?
这值得包括中国在内的昔日“第三世界”动画工作者深思。
注释:
(1)Rafael Motamayor, “Encanto” is Best When it Forgets to be a Disney Movie, Observer, November 24, 2021.
(2)响应“睦邻政策”号召,好莱坞曾制作了《阿根廷游记》《在里约热内卢的那个晚上》《哈瓦那的周末》等一批拉美主题影片,但因具有刻板印象而遭到抵制。直到迪士尼的唐老鸭“拉美之旅”系列动画出现才真正以文化实现了“睦邻电影”的政治目的。
(3)Jose Piedra, “The Three Caballeros”: Pato Donald’s Gender Ducking. Jump Cut, 1994(13), in Johnson Cheu eds., Diversity in Disney films: Critical Essays on Race, Ethnicity, Gender, Sexuality and Disability,Jefferson: McFarland & Company Press, 2013, p. 25.
(4)Mark Feeney, “Encanto”Delivers Magical Realism, New York Times, November 22, 2021.
(5)李修民《魔幻现实主义析论》,《当代外国文学》1989第1期。(6)Jose Maria Luna, Disney’s Encanto isn’t just about Representation — it’s an Act of Defiance, Polygon, https://www.polygon.
com/22851932/encanto-disney-latine-colombia-in-movies. Dec 27, 2021.(7)[美]爱德华·W·萨义德《东方学》,王宇根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版,首页。(8)Maya Phillips, “Encanto”Review: In this House, We Make Magic, New York Times, Nov. 23, 2021.
(9)Ines Santaeulalia, The Real Story behind the Disney hit Movie“Encanto”, El Pais, Jan 26,2022
(10)杨旼、孙艺《无序世界中多元文化主义的回退与重塑》,《国外理论动态》2021年第3期。(11)[乌拉圭]爱德华多·加莱亚诺《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王玖等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