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这位云南著名作家走了初中我们学过他的课文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7月24日晨
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中国当代著名军旅作家彭荆风先生
病逝于昆明
享年89岁

此前不久
先生刚完成
最后一部作品《太阳升起》
被中国作家协会确定为
2018年度重点扶持优秀作品
即将正式出版
云报君还记得
第一次看到彭荆风的名字
是在初中语文课本中
有一篇叫做《驿路梨花》的课文
堪称经典
至今记忆犹新

彭荆风手稿
孙女彭楹文说:“祖父虽然走了,但他有那么多作品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启迪着后人,我想这也是一件幸事。”
据悉,彭荆风先生遗体告别仪式,将于7月26日上午10时,在昆明西郊殡仪馆“深情厅”举行。广大亲友和读者,可自行前往送别。
云南大地最坚定和深情的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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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日报记者 王宁
60多年前,22岁刚出头的彭荆风主动要求到边远地区深入生活,为了适应长途远行,他把被子里的棉花掏空,装上书、笔记本和稿纸,背着这个特殊的行军背包在滇南大山里走了23天,来到了澜沧大黑山拉祜寨子里。刚去的时候没地方睡觉,他在老乡家的鸡笼上搭块木板当床,被鸡虱子叮得全身都是红点。就这样,他在澜沧、西盟一呆就是3年。1954年,25岁的彭荆风以短篇小说《当芦笙吹响的时候》引起中国文坛的关注,1956年,他与人合作将其改编成电影文学剧本《芦笙恋歌》,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搬上了银幕。同年,长影厂还拍摄了他创作的另一部作品《边寨烽火》。在上世纪50年代云南文学的辉煌中,军旅作家彭荆风的名字闪耀着夺目的光芒;他是第一个用小说和电影的形式表现了云南拉祜族、哈尼族、景颇族、佤族等少数民族风情的文学开拓者和发现者,也是军旅作家中在云南工作,战斗时间最长的一个,是西南边地军旅文学的开拓者之一;
这位原籍江西萍乡,解放大西南时随军步行3000多公里来到云南的军人,在此后60多年的生命历程中,以浪漫、温情、素朴、真实的独特笔触成为云南大地最坚定和深情的歌者。

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后,彭荆风无奈远离文坛22年。但哪怕是“文革”中长达七年的牢狱之苦,也无法摧折他对文学创作的激情和对人生的思索,写出了长篇小说《断肠草》。重返文坛后的彭荆风,在新时期的文学创作中倾心于对人性高度的思考与探究,他坚守内心的笃定,将人情的温热高燃,发掘人性的高度和深度,这一时期的《驿路梨花》、《鹿衔草》、《今夜月色好》等脍炙人口的作品为他迎来了创作生涯的第二个高峰。

2009年,时年80岁的彭荆风出版了长篇纪实文学《解放大西南》。这部55万字,被众多读者和评论家称赞为:“史家笔法,剑胆琴心”的恢宏巨著是他10易其稿,整整用了12年时间创作的第29部作品。2010年,彭荆风凭借此部作品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中国作协主席铁凝称赞他为中国文坛的常青树。
用真挚的感情写熟悉的人和事,以脚踏实地的考察、体验以及深入的思考、大量的史实触到历史的事实,这是近年来彭荆风第三个文学高峰的特色之一。目前,他正在创作的描写中国远征军的长篇纪实文学,从2005年动笔至今已修改了6稿了,仍不急于定稿。80岁学会电脑五笔输入法的彭荆风现在每天都保证半天的创作时间,他对文学的执着和激情仍然毫无褪色。
彭荆风与云南的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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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周刊记者 李熙临 孟志刚

1950 年春,陈赓、宋任穷两位将军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兵团的 20万大军进入云南,彭荆风亦在此中。“当时,我们那个军政大学办了一份油印小报,我就不断给他们投稿。他们出了 100 期,刊登了我的 97 篇稿件。”彭老笑说。卢汉起义后,他麾下的将官们被分送到北教场或者陆军讲武堂进行改造学习,这时候的彭荆风在讲武堂做宣传工作。一年时间,彭荆风从将官们身上了解到许多素材,这也为他今后撰写西南的抗战历史打下基础。

在《文艺生活》担任编辑一段时间后,彭荆风按捺不住了。“后来觉得不行,写不出东西来,我要到生活里去。然后我就去出差,但是人家都把我当上级机关来的人招待,也不行。”彭荆风向上级主动申请,要到偏远的地方去。“刚好 39 师一个政委在昆明开会,我就找他,问他,我能不能到你们连队去。他说可以,我们明天就回去了。”第二天,坐上部队的货车,彭荆风一路随行到了玉溪。“到这里就没有路开车了,只能走路。政委骑马,我就跟在后面走路。白天走路爬山,晚上有时候还睡在勘探队的帐篷里,吃的是酸腌菜煮豆子。所以我到现在都爱吃酸腌菜煮豆子。”一床被掏空棉花的棉被,两本稿纸,一本日记本,一本《日日夜夜》,陪着彭荆风风尘仆仆走了十天,终于到达普洱。“政委跟我说,你终于到了,我们都等了你四天了。他让我留在城里,我不愿意,我说我要到澜沧。
然后再走了十天到澜沧,又走三天到了大黑山。”

彭荆风在澜沧三年,这当中他出了第一本短篇小说集《边寨亲人》,写下了响彻中国的芦笙恋歌。“
有一天,我们部队进入一座处于大山深处的原始森林,追捕一股潜藏在那里的悍匪。敌人闻讯,利用熟悉地形逃走了,我们扑了个空。天黑又下着倾盆大雨,没法返回驻地,就在匪徒遗弃的小窝棚前过夜。秋末的原始森林雨夜,如冰窖般冷气四散,虽然烧有一堆火,雨中也难以躺卧,只能背靠大树硬撑着。为打发冰凉的雨夜,我请作为响导的那个拉祜族汉子谈他从前的生活。他说得很多,我问得很详细。谈及那苦难的过去,这刚强的汉子却伤感地泣不成声,又如同一曲芦笙在呜咽,使我也很难过。我想,边地少数民族过往的生活,是别处的人们所难以想象的,我应该尽力把这些描述出来,让更多的人了解、关心、爱护他们,只是那段时间,我们的连队不断地搜山、伏击,战斗太频繁,难以能安静地写作。”彭荆风在他的《我写 < 芦笙恋歌 >》一文中如此写道。

(1956年创作《芦笙恋歌》时摄于杭州)
短篇小说《当芦笙响起的时候》被部队内部刊物以“属于猎奇类故事”为由退稿,后刊登于《西南文艺》,又被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大约是 1956 年 7 月间,长春电影制片厂导演于彦夫给我来了一封信,说他很喜欢这小说,本想执笔改成电影剧本,但他不熟悉拉祜族生活,希望由我改编,他来导演。”彭荆风此番并非第一次接触电影,早在 1955年,他便与林予等人合作电影剧本《边寨烽火》。改编好电影剧本《芦笙恋歌》,彭荆风把初稿寄往长春,让导演过目。“我又把剧本寄给当时中央电影局副局长陈荒煤。几天后,他给我发来电报,肯定了这剧本,还要我们去上海参加电影局在那里举办的、有苏联专家讲课的电影剧作讲习班。”从 9 月把剧本寄出到定稿、通过,前后仅 3 个月。彭荆风又随着电影摄制组一路看景、选演员、拍摄,直到成片。他为此得到了 6000 元钱的稿费。
“那个时候是什么概念,6000 块可以买两栋别墅,茅台酒就 5 块钱一瓶。”而那个时候的茅台已经卖到了 400 元。

“拉祜族到现在也只有这么一部电影,没有再写过了。文革时期评判这部电影,评判拉祜族爱情至上。人家拉祜族自己不批的,说‘我们只有这一部电影,我们天天放’!他们一直把胶片都放烂了。”重返澜沧时,当地百姓询问彭荆风,为何“四人帮”都打倒这么多年,《芦笙恋歌》还不重放?“我也不明白,只好又写信给当时担任中央文化部副部长的陈荒煤。他就把我的信转给电影发行公司。电影发行公司给他回了一个报告,说没有禁演,是因为这部电影时间太长了,拷贝已经全部放烂了。说我们马上调查,看看全国需要多少拷贝。完了以后就委托长春电影制片厂重新洗印。等到洗印出来,我们马上空运,一部到澜沧,一部到昆明,立即放映。”后来,彭荆风拿到了一个数据,《芦笙恋歌》重新洗印了 35 毫米拷贝80个、16 和 8.75 毫米拷贝 1200 个。

在写传记文学《秦基伟将军》时,彭荆风采访了不少久经战阵的老军人,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解放西南的素材。作为解放大西南的亲历者,彭荆风有着别人没有的优势,但为能够完整地描述出战争中的人物和故事,他又多次重走战地,用十年时间,几易其稿,写下了55万字的《解放大西南》,单手稿就有27公斤重。《解放大西南》由云南美术出版社第一次印了两万册,彭老听说,此后又印了大概14万册。
后来,还有抗战题材著作:《旌旗万里——中国远征军在缅、印》和《挥戈落日——中国远征军滇西大战》等出版。
重温那篇经典课文
《驿路梨花》

文/彭荆风
山,好大的山啊!起伏的青山一座挨一座,延伸到远方,消失在迷茫的暮色中。
这是哀牢山南段的最高处。这么陡峭的山,这么茂密的树林,走上一天,路上也难得遇见几个人。夕阳西下,我们有点着急了,今夜要是赶不到山那边的太阳寨,只有在这深山中露宿了。
同行老余是在边境地区生活过多年的人。正走着,他突然指着前面叫了起来:“看,梨花!”
白色梨花开满枝头,多么美丽的一片梨树林啊!
老余说:“这里有梨树,前边就会有人家。”
一弯新月升起了,我们借助淡淡的月光,在忽明忽暗的梨树林里走着。山间的夜风吹得人脸上凉凉的,梨花的白色花瓣轻轻飘落在我们身上。
“快看,有人家了。”
一座草顶、竹篾泥墙的小屋出现在梨树林边。屋里漆黑,没有灯也没有人声。这是什么人的房子呢?
老余打着电筒走过去,发现门是从外扣着的。白水门板上用黑炭写着两个字:“请进!”
我们推开门进去。火塘里的灰是冷的,显然,好多天没人住过了。一张简陋的大竹床铺着厚厚的稻草。倚在墙边的大竹筒里装满了水,我尝了一口,水清凉可口。我们走累了,决定在这里过夜。
老余用电筒在屋里上上下下扫射了一圈,又发现墙上写着几行粗大的字:“屋后边有干柴,梁上竹筒里有米,有盐巴,有辣子。”

我们开始烧火做饭。温暖的火、喷香的米饭和滚热的洗脚水,把我们身上的疲劳、饥饿都撵走了。我们躺在软软的干草铺上,对小茅屋的主人有说不尽的感激。我问老余:“你猜这家主人是干什么的?”老余说:“可能是一位守山护林的老人。”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个须眉花白的瑶族老人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杆明火枪,肩上打着一袋米。
“主人”回来了。我和老余同时抓住老人的手,抢着说感谢的话;老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几次想说话插不上嘴。直到我们不作声了,老人才笑道:“我不是主人,也是过路人呢!”
我们把老人请到火塘前坐下,看他也是又累又饿,赶紧给他端来了热水、热饭。老人笑了笑:“多谢,多谢,说了半天还得多谢你们。”
看来他是个很有穿山走林经验的人。吃完饭,他燃起一袋旱烟笑着说:“我是给主人家送粮食来的。”
“主人家是谁?”
“不晓得。”
“粮食交给谁呢?”
“挂在屋梁上。”
“老人家,你真会开玩笑。”
他悠闲地吐着烟,说:“我不是开玩笑。”停了一会,又接着说:“我是红河边上过山岩的瑶家,平常爱打猎。上个月,我追赶一群麂子,在老林里东转西转迷失了方向,不知怎么插到这个山头来了。那时候,人走累了,干粮也吃完了,想找个寨子歇歇,偏偏这一带没有人家。我正失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片梨花林和这小屋,屋里有柴、有米、有水,就是没有主人。吃了用了人家的东西,不说清楚还行?我只好撕了片头巾上的红布、插了根羽毛在门上,告诉主人,有个瑶家人来打扰了,过几天再来道谢……”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了指门背后:“你们看,那东西还在呢!”
一根白羽毛钉在红布上,红白相衬很好看。老人家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又接着说下去:“我到处打听小茅屋的主人是哪个,好不容易才从一个赶马人那里知道个大概,原来对门山头上有个名叫梨花的哈尼小姑娘,她说这大山坡上,前不着村后不挨寨,她要用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来帮助过路人。”
我们这才明白,屋里的米、水、干柴,以及那充满了热情的“请进”二字,都是出自那哈尼小姑娘的手。多好的梨花啊!
瑶族老人又说:“过路人受到照料,都很感激,也都尽力把用了的柴、米补上,好让后来人方便。我这次是专门送粮食来的。”
这天夜里,我睡得十分香甜,梦中恍惚在那香气四溢的梨花林里漫步,还看见一个身穿着花衫的哈尼小姑娘在梨花丛中歌唱……
第二天早上,我们没有立即上路,老人也没有离开,我们决定把小茅屋修葺一下,给屋顶加点草,把房前屋后的排水沟再挖深一些。一个哈尼小姑娘都能为群众着想,我们真应该向她学习。
我们正在劳动,突然梨树丛中闪出了一群哈尼小姑娘。走在前边的约莫十四五岁,红润的脸上有两道弯弯的修长的眉毛和一对晶莹的大眼睛。我想:“她一定是梨花。”
瑶族老人立即走到她们面前,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吓得小姑娘们像小雀似的蹦开了,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老爷爷,你给我们行这样大的礼,不怕折损我们吗?”老人严肃地说:“我感谢你们盖了这间小草房。”
为头的那个小姑娘赶紧插手:“不要谢我们!不要谢我们!房子是解放军叔叔盖的。”
接着,小姑娘向我们讲述了房子的来历。十多年前,有一队解放军路过这里,在树林里过夜,半夜淋了大雨。他们想,这里要有一间给过路人避风雨的小屋就好了,第二天早上就砍树割草盖起了房子。她姐姐恰好过这边山上来拾菌子,好奇地问解放军叔叔:“你们要在这里长住?”解放军说:“不,我们是为了方便过路人。是雷锋同志教我们这样做的。”她姐姐很受感动。从那以后,常常趁砍柴、拾菌子、找草药的机会来照料这小茅屋。
原来她还不是梨花。我问:“梨花呢?”
“前几年出嫁到山那边了。”
不用说,姐姐出嫁后,是小姑娘接过任务,常来照管这小茅屋。
我望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洁白的梨花,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驿路梨花处处开”。
(原刊登于1977年11月27日《光明日报》,后入选初中语文教材)
彭荆风简历

彭荆风,祖籍江西萍乡,1929年11月22日出生,是西南边地军事文学开拓者之一,中国当代著名军旅作家。出版有《滇缅铁路祭》、《挥戈落日》、《解放大西南》、《旌旗万里》及九卷本《彭荆风文集》等作品,共31部。
1979年,任昆明军区文化部创作室任创作员。
1982年,当选云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出任《边疆文艺》副主编,并当选中国作协理事。
1983年,担任昆明军区宣传部副部长,当选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
1985年,受聘中国作协《民族文学》编委,1985年任成都军区创作室主任。
1988年,短篇小说《今夜月色好》获中国作协第八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并荣获成都军区二等功。
1991年,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特殊津贴”。
2001年,当选中国作家协会名誉委员。
2006年,荣获云南省委宣传部、云南省文化厅、云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文学艺术成就奖”。
2007年,长篇纪实文学《挥戈落日》获云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五届文学艺创作奖一等奖”。
2010年,长篇纪实文学《解放大西南》获中国作协“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之后,又获中国报告文学会“第四届徐迟报告文学奖”。
2017年,长篇纪实文学《旌旗万里——中国远征军在缅印》获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云南文化精品工程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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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报客户端编辑:戴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