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巅峰之作《局外人》: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导读:大部分人总是表里不一,他们做的往往并非他们内心真正渴望的。他们都有一种群居意识,惧怕被疏离与被排斥,惧怕孤单无依靠。”——《局外人》但是这个局外人,并不是。他是一个以遗世而独立的清醒姿态存在。同时又以勇敢的追求真理拒绝求同的风骨而呐喊。
作者的这部作品,深刻地揭示出人在异己的世界中的孤独、个人与自身的日益异化,以及罪恶和死亡的不可避免,但他在揭示出世界的荒诞的同时却并不绝望和颓丧,他主张要在荒诞中奋起反抗,在绝望中坚持真理和正义,他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他“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大无畏精神使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不仅在法国,而且在欧洲并最终在全世界成为他那一代人的代言人和下一代人的精神导师。

《局外人》这本书是1942年的一部冷酷荒诞的自由人道主义小说,它一经上市迅速在法国掀起浪潮,这让本书作者阿尔贝·加缪一举成名。“荒诞”是他强调的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同时“荒诞”这个概念也是20世纪文学和哲学中非常重要的关键词之一。这部小说就是《局外人》,它不仅成为加缪的成名作和代表作,而且对于20世纪整个西方文坛都具有划时代意义,同时要让局外人的主人公“默尔索”成为了文学哲学中最经典的人物形象。
全书采用白描的写法,极其客观的将小说主人公默尔索对人生以平常心对待的漠然表现,以及冷静克制的一言一行刻画出来;仅仅五六万字塑造了一个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局外人”形象。作者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向读者娓娓道来一个三十多岁未婚的中年男人,在母亲的葬礼时,漠然视之,而未同寻常人一般痛哭流涕。直到他后来在海滩上“误”杀了一名阿拉伯游客后锒铛入狱,法官、律师乃至相干不相干的旁人,皆因他在母亲的葬礼上无动于衷的表现,从而武断的判定他的冷血和狠心。这种常规思维促使当时作为上层阶级的法官和陪审团将他宣判了死刑。一场凶杀案因一群“局外人”的荒谬判断,使这位“局内人”毫无反驳之力的被结束了短暂而平白的人生,这实际上是当时法国二战后期社会形态中普遍意识流现象,在一介统治阶级的盲目从众、不辩真相、不明是非的哗众取宠中,这位当事者,彻底成为了自己的“局外人”。
接下来听花花来分析这部荒诞的故事,究竟呈现了一个怎样的真实的世界。
一、我们都是一只被他人牵扯的提线木偶,思想被狭隘的世俗所限,让真相无处表达。
看似冷漠的背后是他内敛的深情。“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文章开篇简练的令人错愕不及,儿子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哪天去世的,寥寥几笔就将主角的性格描绘了出来,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自己的至亲之人离去本该悲痛万分的他,却像个置身之外的旁观者。之后,默尔索草草的守灵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流过半点哀伤的泪水,并且在葬礼结束后想着去海滩游泳,还与女友来了一次为爱鼓掌,作为母亲去世这一悲剧的局内人,这一切的行为都显得荒诞不羁。
“妈妈在家的时候,一天到晚总是瞧着我,一言不发。刚来养老院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哭,但那是因为不习惯。过了几个月,如果要把她接出养老院,她又会哭的,同样也是因为不习惯。由于这个原因,自从去年以来我就几乎没来探望过她。当然,也由于来一次就得占用我的一个星期天,且不算赶公共汽车、买车票以及在路上走两个小时所费的气力。”
经济状况不佳的他选择了把母亲送到养老院,然后又几乎从未去探望过,理由竟然是浪费时间,从这些方面看来,如此行径与我们大众认为的悲伤,认为失去母亲应该有的表现大相径庭,所以显得十分冷漠。
可他真的对母亲没有任何感情吗?
其实他并非对母亲没有感情,书中有几处都隐晦的表达了默尔索的深情,他徒步走了2公里来到了养老院,他想尽快的见到母亲,如果他是无情的,此刻他应该想到的是立刻休息一下。对于母亲的离去,他认为死亡人们必经过程,人生本就是一场轮回,也许死亡并不是一个人的终结,而是灵魂的重生。他在心理也许在祈祷母亲终于能重生到一个更好的轮回里去。因而并为过渡悲伤,毕竟自己也将面临这样的未来。人生下来就是在走向死亡。
书中巧妙的借助沙拉马诺老头每日都要咒骂自己的狗来暗喻他的悲伤,可一旦狗走失,他又难过的说“我怎么活下去呢?”这正是在暗示了默尔索尽管表面上离经叛道冷漠无情,但是内心深处的情感却又涌动着无奈的深情,只是客观而克制的爱着母亲。这种表达在文中有几处景象描写,默尔索坐在窗前看街边的人群攒动,从日升到日落,默尔索对母亲的离世是难舍和孤寂的。
加缪将默尔索刻画成一个这样与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有意无意地要跳出这个世界的既定模式,保持和芸芸大众的距离,完全遵照内心本性,做一个冷眼旁观、我行我素的局外人。恰好反应了加缪想要对抗这个荒谬世界的思想,而默尔索就是他用以批判麻木社会的武器。

从众迎合了世俗的口味,却忘记了来时的初衷
不管命运如何降临我们身上,不可太高兴,也不可过分悲伤。一方面是由于一切事物都在充满变化,我们的运气随时都会变动;另一方面是因为在判定事情对自己是好是坏之时,我们易于受到欺骗。——叔本华
天地之始于混沌,盘古开天辟地,万物复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人类文明不断的探索,不断的打破重建,经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不断在发展,直到今天逐渐形成了社会形态。
群体无意识行为替代个人的自觉行为是当代的一个主要特征,许多过程了有了科学的表述,许多事物有了特有的名称,人们不再争论天是不是圆的,地是不是方的,所有的一切都被专有的名词固化,就连人们的情感都在逐渐固化成模板。悲伤就应该哭泣,快乐就该欢呼,富有就是幸福,卑贱就是可怜......
这一切显得那么合理以至于一旦有人突破了这个既定模式,便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于是人们开始对他进行批判,所以大部分人都为了迎合世俗迎合他人不得不戴着面具活着。文中关于这种行为有一段极具代表性的描述,就是“皮条客”雷蒙殴打情妇把警察招来时: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把烟从嘴上拿掉!”警察命令道。雷蒙没有立即照办,他瞧了瞧我,又抽了一口。说时迟,那时快,警察朝他的脸上,狠狠地一个大耳光扇个正着。他嘴上那支烟被扇出几米远。雷蒙脸色大变,但他当时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低声下气地问警察,他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烟头拾起来。
警察在命令雷蒙将烟拿掉的时候,雷蒙看到了默尔索,于是他又固执的抽了一口没有照办,他极力的想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是强大毫无畏惧的,甚至面对警察的时候也是一个强者,即便内心已经慌张害怕也强撑着,维持着一点可悲的自尊心。挨打过后,雷蒙还想着把烟头捡起来,那个烟头也许是他内心最后的一道防线。
我们所表现的的表象——这也是我们存在他人心目中的样子。通常被我们过分看重。这是人性的一个特点,这样的特点,通常称之为虚荣心,为了达到吸引周围人注意,为了表现自己,常采用炫耀、夸张,甚至戏剧性的手法来进行,同样为了迎合他人的看法做出一些荒唐之举。
我想这个场景我们应该都很熟悉,在社会新闻里经常可见,酒驾炫耀挑衅交警的,多年前叫嚣我爸是李刚的坑爹的,还有近期“火”的一塌糊涂的哈尔滨“市局张松”拒不戴口罩还口出狂言的。虽然他们的行为一部分源于内心价值观的失衡,正是这种价值观的失衡让他们误以为周围人会觉得这种行为值得崇拜或仰视,于是他们跳梁小丑一样开始表演。
有时候强颜欢笑反而更加难过,一味的强撑只会让自己更累。 我们为了活成别人口中幸福的模样,在无形之中给自己挖了很多深坑,增加了许多负担 ,明明是自己的人生,反而成了“局外人”

二、人们习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他人,麻木不仁却又一派道貌岸然,原该是“局外人”的他们却成为了我们的“局内人”。
书的第二部交代默尔索因为在沙滩上杀死了一个阿拉伯人被捕入狱,而他的辩护律师告诉他“最好别说话",最该被审讯的被告,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提审和问话,这个环节的省略,取而代之的是由着律师的猜想、大众的联想以及法官的固定思维被判定了死刑。而那些审批自己的法官,律师以及一切佐证的人群都仿佛是事件的参与者一般绘声绘色,兴趣盎然的描述,身临其境般的解读默尔索的行为和罪证。没有人关心一个杀人案的作案动机和犯罪细节,更没有人去真正的关心那个最倒霉的“死者”。那么他们关心的是什么?是为了审判而审判吗?为了正义而“解读”正义吗?人们一味的妖魔化那个被指正的人,一些旁的与案件毫无关系的细枝末节来决定了默尔索的生死。
默尔索的律师接见他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他的妈妈死在养老院的事情,并且认为这件事会成为起诉他的一条重要的依据。
他问我,当时我心里是否难过。他这个问题使我感到很惊讶,我觉得假若是我在问对方这个问题的话,我会感到很尴尬的。但是,我却回答说,我已经不习惯对过去进行回忆了,因此很难向他提供情况。毫无疑问,我很爱妈妈,但这并不说明什么。所有身心健康的人,都或多或少设想期待过自己所爱的人的死亡。我说到这里,律师打断我的话,并显得很焦躁不安。他要我保证不在法庭上说这句话,也不在预审法官那里说。我却向他解释说,我有一个天性,就是我生理上的需要常常干扰我的感情。安葬妈妈的那天,我又疲劳又发困,因此,我没有体会到当时所发生的事情的意义。我可以绝对肯定地说,我是不愿意妈妈死去的。但我的律师听了此话并不显得高兴。他对我说:“仅这么说是不够的。”
默尔索的回答显然不那么另律师满意,太过冷静显得不孝顺,而他说自己不愿意妈妈死去又不符合杀人犯的冷血,所以,即使默尔索一再提醒,安葬那天的事与犯案毫无关系,他的律师和法官还是坚持问他爱不爱妈妈,以牵强附会的猜想证明他们自己正确的判断力。他们把默尔索对人天性使然的理解解读为不爱妈妈冷血凶残,这好像一个局外人比当事人更清楚自己的内心所想,显得十分讽刺,难道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吗?若真是如此,我们只能把它们拉出去。
正是这段描述,让我想起了娱乐圈的一个事件,贾玲在喜剧总动员中创作了《你好,李焕英》用来缅怀自己的妈妈,作品中浓浓的情谊,对妈妈的思念和遗憾让人感动,那个作品花花看一次哭一次。可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事情,与默尔索的律师如出一辙,一次采访,记者问贾玲:“你妈妈去世你难过吗?”贾玲当场怒骂。结果,记者大笔一挥,指责明星耍大牌。人们总是这样打着同情的幌子,用揭示别人伤疤为乐趣,去刺探别人的隐私,记者为了满足自己大众偷窥欲的重口味,随意亵渎试探明星的情感底线。在得到批判后,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人打上各种各样标签。
互联网盛行的今天,键盘侠在网络上大行其道,他们就像审判默尔索的法官一样,忽略事件的本质,披着正义的外衣针对社会事件侃侃而谈,对名人的言行一番评论,通过敲击电脑键盘和刷手机来彰显个人的存在和价值,在别人的故事里找自己的存在感。
奇葩说里,有两句特别有感触的话,高晓松老师说:“一生温暖纯良,不舍爱与自由。”陈铭说:“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你只有温暖纯良了,才有资格讨论爱与自由。你只有亲历他人苦,才有资格评价他人善恶,所以做好自己的“局外人”的本分,不要随意指点别人的人生。你没经历过我的人生,没有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三、群体时代下大众心理,看似合理实则荒诞的乌合之众,盲目的以为自己是社会的“局外人”。
《乌合之众》一文中说,历史告诉我们,从赖以生存的道德力量失势的时候起,衰败的文明都是被那些无意识的残暴群体摧毁的。由于群体一旦行动起来,就好比使病弱的身体或尸体加速消亡的微生物一样,每当文明的构架开始腐朽时,最后总是民众将其摧毁。在一定时期,人多势众似乎就是历史唯一的选择。
对这句话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人类发展到今天,虽然保持的群居,却因大部分人无意识的自私和道德失衡,导致社会进展发生阻碍,而当这一部分人群越来越多的时候,一部分文明开始衰败,一部分文明便推倒重来开始新生。
作为这群居的一员,我们的主观意识并不认为我们是在群居,而是认为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并没意识到我们的行动和思想对这个社会起到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身为这个社会的“局内人”,我们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甚至是看热闹。
就像这次突发新冠疫情,欧洲人民由于其个性特点,依然不居家隔离,甚至大多数人依然我行我素,拒戴口罩,他们觉得戴口罩代表你已经感染了疫情,显得难堪。而忽略了被感染的重要性,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为不仅是影响自身,究其他们傲慢的骨子里,大众形象实际与这次群体高危感染的利益冲突下,孰重孰轻并未分清主次。他们就像《局外人》那些法官、律师、陪审团一样,表现着大众想看到的表现,以局外人的身份,对疫情指指点点,最后并非无辜的最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局内人”直到自己开始隔离,影响到切身利益了,才意识到没有人是这场战疫的局外人。
1979年12月,气象学家洛伦兹在美国科学促进会的一次讲演中提出:一只蝴蝶在巴西丛林的一朵花瓣上轻轻扇动一下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细小的因素与看似完全不相关的巨大复杂的变化之间存在紧密的因果联系,这就是蝴蝶效应。
正如小说的主人公默尔索最后被处以极刑,原因也只是安葬妈妈的那一天,他喝了一杯牛奶咖啡而已。人与社会就是这样紧紧相连的群体,就像1929年10月,美国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股市崩盘,带来了1939年世界第二次战争爆发,战争范围从欧洲到亚洲,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先后有61个国家和地区、20亿以上的人口被卷入战争,而在二战期间,加缪一直积极投入反法西斯抵抗运动,在这期间受到启发创作了《局外人》。
加缪企图通过默尔索荒诞的一生来对抗这人性的黑暗,他传达给我们,作为社会中的组成部分,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的做个“局外人”。

四、结语
加缪通过《局外人》讲述了默尔索荒谬的一生,用荒诞对抗荒诞,在绝望中开示出新生。他将真实的世界用如此荒唐的手法表现出来,他启示我们活在世界上,作为自己的“局内人”直面真实的内心,不要因他人的眼光而影响自己的人生。他告诫我们,守好“局外人”的底线,因为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你听到的不一定是你看到的,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
最后用约翰多恩的一首诗来结束吧: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踞;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连接成整个陆地。如果有一块泥土被海水冲刷,欧洲就会失去一角,这如同一座山岬,也如同一座庄园,无论是你的还是你朋友的。无论谁死了,都是我的一部分在死去,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因此,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