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门:我不听劝擅碰死者之物,当报应来的时候,终归是自食恶果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古往今来,利之所在,人皆趋之。
而在江湖上谋生手段,皆可称为“门”。
你听说过“册门”吗?
他们以赝做真,化贱为贵,大行其鬼蜮之术,伪造书画、古玩诈骗大额金钱。
我知道一位叫老汪的人,便是古董造假辈分里的老江湖,人称汪老海。
八十年代末期,老汪在家具城做木匠,因祖传的花瓶被邻居收去,转手就卖了七万块钱,老汪便萌辞职收古董的想法。
潜心学习一年有余,他离家出走,跑去山西闯江湖。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道听途说来的消息都是骗人的。
山里人不仅不傻,反而精的厉害。
折腾了几次,分文不剩还倒欠了几百块钱。
没脸回家的老汪,在乡里人介绍,与一位丧偶寡妇结婚。
纵然如此,老汪心里的热血不曾泯灭过。
九六年一场暴雨改变他的命运。
雨停以后,村长让老汪等七人去检查一下坝堤,刚到下游便瞧见泄洪道下游一具被大水冲出来的棺材。
这在当时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他们把棺材打捞到岸边,商量怎么分棺材里的宝贝。
别看平日里大家关系再怎么要好,真到了要分利益的时候,恨不得活活撕了对方。
眼看局势愈发不可控制,当时在场中有一位叫‘二宝’的村民提出,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大家拿出来一起卖钱,七个人平均分。
商量妥以后,合伙撬开棺材一看。
白骨旁边散落一些古朴的瓷器、古玉、和几枚铜钱。
老汪这些年一直研究古玩,突然看到土里出来的宝贝,他总觉得应该能值点钱。
他主动提出,想买这些破烂。
其他六个人一商量,决定让老汪给他们每个人一千块钱,棺材里所有的东西东西就归老汪。
六千块钱虽说不是个小数目,但老汪好歹也是纯粹的技术工种个体户,九六年的时候一个月稍稍认干点都能赚个一两千。
为了自己的发财梦,他一咬牙,偷摸把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换了这一些瓶罐。
他揣着古董,兴致勃勃来到市里一家叫聚宝斋的古董店询价。
老板把每样东西过了一遍手,用手电对检查玉坠,却告诉他东西是假的。
老汪脑壳‘嗡’的一下。
他说是自己亲眼在棺材里找到的,当时有七个人都看见古墓,宝贝都是没见过光的,怎么还有假的?
聚宝斋老板说:“这是用玉石粉掺胶制作的B货,前几年蓝田那边特别流行,我怀疑村里的几个人可能合伙骗你,瓶罐也是假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其他家问问。”
老汪不相信,他挨家古董店里去询问,可得到答案却让他心凉半截,古棺材里的所有宝贝,无一例外,全是假货。
让老汪更加崩溃的是,当他准备回家的时候,却见二宝和他妻子两个人一同进了聚宝斋。
二人手挽着手,俨然是一副情侣的装扮。
老汪气的头皮发炸,咬着牙躲在门外悄悄观察。
待二人离开以后,老汪赶忙进入店里,问老板刚刚二宝来干什么?
聚宝斋老板说:“前几天带了几样古董,上面还有土腥味儿,一看就是刚从土里出来的,我检查以后是真品,他开价太高,我只好提前准备好钱,他今天是过来交易的。”
老汪意识到自己不仅被骗了,还被二宝给绿了。
他不断纠缠追问,聚宝斋老板告诉他,二宝拿来的是一块儿玉坠,两件青花瓷器,还有一把凤钗。
至于多少钱,老板说这是行业秘密。
老汪气得眼睛通红,就算再傻也想清楚,一切都是二宝搞得鬼。
他问聚宝斋老板,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那老板思索道:“好像是去附近的天宝宾馆了吧。”
时间还来得及,老汪离开聚宝斋就追出去。
在市里绕了好几圈,找到那家宾馆,远远瞧见妻子与二宝俩人正在吧台登记。
老汪躲在暗处,连抽了好几根烟。
越想心里越气,心中恶气冲昏了头脑,他去附近日杂店买了一把刀,再次来到宾馆时,正好撞见二宝在小卖铺买烟。
对方见到老汪有些紧张,就主动打招呼问老汪怎么来城里了?
老汪见周围人多,他搂着二宝的肩膀,亲切道:“宝子,我来市里给你嫂子买点东西,走走,帮个忙挑一挑。”
二宝还想拒绝,可又担心老汪跟他一起去宾馆的方向。
只好硬着头皮随他一起走。
七拐八拐,老汪把他领到一处僻静的胡同。
见四下无人,他直截了当问起古董的事情,可二宝根本不认账。
两个人一言一语还起了矛盾,老汪忍无可忍说起天宝宾馆的事情,二宝一看,老汪既然知道了,他虽然心虚,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竟然还出言讥讽老汪。
愤怒冲毁了老汪的理智,他拿出匕首,一顿猛扎。
待二宝倒在血泊以后,老汪有些慌。
巧合的是这一幕让聚宝斋的老板瞧见。
那老板看着满身是血的老汪,说:“我刚才感觉你表情不对劲,怕你出事儿就跟过来了,快快,翻墙走。”
老汪现在别无选择,只好跟着聚宝斋老板一同离开。
古董店老板带老汪回到店里,他洗干净手掌的鲜血,向对方鞠躬感谢。那古董店老板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没猜错,刚才一同进来的女人是你媳妇吧?”
老汪咬着牙点点头:“我想现在回去杀了她。”
聚宝斋叫刘度,四十多岁,劝他别做傻事儿,世上最不值得付出生命的,便是男女之间的破事儿。
刘度请老汪在家里随便吃口饭,俩人喝了几杯,酒过三巡,他问老汪什么打算?
老汪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以前是发财梦,现在是真的喜欢,可如今出了人命,钱也没了,自己又能怎样?
刘度干了一杯酒,感慨道:“这行业里都是人精鬼诈,想踏踏实实当人,肯定是赚不到钱的。”话音刚落,刘度趴在他的耳边,说:“我想找一个信得过的圈外人,事成之后酬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这次赚了钱,我会带你入行,你今天失手杀人,我也能给你作证不在现场。”
老汪心里大喜,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何况,他一直辛辛苦苦渴望融入的古董行始终缺了引路人。
待想更进一步问起这件事,刘度却摆摆手,喝酒不谈事,谈事不喝酒。
之后,老汪住在了刘度的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他给老汪一枚明代的宣德炉,说:“你拿着它去北京,就说在一位老农手里收来的,我会告诉你地址,你找一位姓李的专家鉴定,然后再将它拿到拍卖行拍卖!”
老汪有些紧张,问宣德炉是真的还是假的?刘度却笑了,他点了一支烟,问老汪,如果是真的,他会放心把价值200万的古董让你带走吗?
老汪虽说有点贪财,可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不敢。
刘度劝他放心,说鉴定界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鉴定师出了报告,其他同行不会出面拆穿。
何况,古董圈里,鉴定师看走眼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让老汪把心放在肚子里,鉴定费的事情,他们会负责。
只需要老汪跑趟腿,然后去拍卖行把宝贝卖掉。
到时候,北京那边会有人教他继续做局。
老汪不知不觉参与了这场连环骗局,其中竟然牵涉了许许多多的行业大师,老汪目前也只是充当把所有人串联起来的局外人。
到首都以后,老汪去找鉴定师,可对方根本看都没看,竟然直接出具了一份真品报告。
拿着这份报告,老汪按照刘度的指定,找到一家拍卖行准备将宣德炉拿去公示拍卖。
身处拍卖行这样富丽堂皇的场所,奢华的装修与森严的保护,宣德炉放在展台的那一刻,连老汪自己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而负责编写古董来历的编剧,将整个故事推敲到天衣无缝。
故事里的卖主祖籍是南京人,祖上曾经清朝某位大官家的亲信仆人,那位官员曾在辛亥革命时被杀,家丁仆人趁机顺走了这件宝贝,如今孩子希望出国留学,家中经济上实在是捉襟见肘,便拿出来拍卖。
运营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员,老汪仅仅是作为一位跑腿的拍卖者。
拍卖宣传期间,按照拍卖行的要求,他站在台前,接受着报纸报导,并将自己如何如何收取到宣德炉,以及卖家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最初的老汪还挺害怕,担心万一假货让人看穿,自己岂不是要贪官司?
看着鉴定书上的真品,他有些想不通,明明是假的东西,怎么专家一句话就成真的了?
至于拍卖行什么都敢拍,就算买到赝品人家也不怕打官司,因为拍卖法有一条“不担保真伪”的规定。随着拍卖会如约而至,各行各业的精英都来到现场,老汪为了见识见识,也在现场观看。
伴随拍卖师的喊话,起价就80万!
一次次的举牌,老汪都傻了,破炉子竟然这么值钱?
价格节节攀升,他觉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待拍卖师落槌时,已经由八十万到了三百八十万。
老汪特别好奇,谁才是那个冤大头?
当他顺着举牌的方向看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位竞拍者竟然是刘度!
他当时就蒙了,刘度到底在玩什么,钱多的发疯吗?花三百八十万倒手去买假货?
尤其老汪知道一些消息,拍卖会要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佣金,那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随着拍卖会结束,刘度付了钱以后便离开会场。
自始至终,两个人没有一句交流。
而老汪在拍卖扣除费用以后,盯着存折里一连串的数字,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自己会握这么多的钱。
此时,所有的钱是自己的名下,就算刘度报警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三百多万啊,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可以过上富足的日子。
感慨老天爷照顾的同时,老汪动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离开拍卖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车直奔火车站。
哪怕刘度去告发自己杀人的事情,他也难逃法律制裁。
何况,有三百多万,他去哪不能躲起来?
越想老汪越兴奋,被司机透过后视镜发现他古怪的表情,主动搭话道:“兄弟,我看你上车以后一直都在抖,身体不舒服?”
老汪擦擦冷汗,解释说没事儿,可能是太热了。
司机看一眼手表,问他这么着急去火车站,是要接站吗?
老汪摇摇头,感慨自己好多年没有回家了,想回老家看看。
听到老汪的话,司机突然哈哈大笑。
待老汪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司机的笑声止住,叼着一支烟说:“打拍卖行出来就去坐车回老家,也不和朋友打声招呼,这么做可不讲究啊吧?”
“什么朋友?”老汪有些慌。
司机说:“你拿着我们的钱跑路,弟兄们以后吃啥喝?”
老汪被吓坏了,甚至准备跳车。
司机告诉他别费力气,接着,一脚刹车停在胡同口。
路边停靠的面包车陆陆续续下来两名壮汉,将老汪劫到车里。
他很慌张,不停的求饶。
两个钟头以后,老汪被拉到一家废弃的仓库,算上刘度在内,一共七个人都在这儿。
老汪还想解释,刘度说:“行了兄弟,多余的话别说了,算我看走眼了,昨天我还让弟兄们给你父母邮了点麻花,你瞧瞧你,转过头来就坑我,对得起咱们之间的情谊吗?”
老汪像跌入到冰窖,就算自己侥幸逃走,自己的父母亲人就会有危险。
这些人能用三百八十万布局的势力,不是他能招惹的。
老汪不断道歉,祈求原谅。
刘度说:“咱们兄弟之间不要因为钱的事情闹矛盾,过几天你还要配合我演几出戏,在开始之前,你留在这里学习学习,千万别说漏嘴了。”
老汪哪里还敢说个“不”字,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刘度不仅仅是个古董商那么简单。
后来,老汪让几个人教他轮番背台词,不断与老汪进情景再现那样排练。
整整在废弃的工厂生活一个月。
老汪被人接走,他这次又去了拍卖行,拿出一件明代的青花瓷去拍卖。
与上次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一位鉴定师。
同样几百万的高价被刘度的人买走。
通过不断炒作,渲染,给人营造出我神秘的身份。
而真正的骗局才刚刚开始。
连续抛售古董的事情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其中就有国内富人榜排行前五百的荣老板,对方托鉴定师联系到老汪,想私下见见。
刘度的两道诱饵光给拍卖行就十几万,目的竟然是钓出这条大鱼。
老汪去赴约,荣老板在上菜前就提出对古董感兴趣,问老汪手里还有别的明代宝贝,他想私下收几件,当然,价格上不用担心。
按照事先的排练,老汪有些为难。荣老板说:“听李老师说,你之前卖出的两样东西都是罕见的珍宝,我荣某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一些老物件,如果您那儿还有的话,能不能私下匀给我几件?”
老汪说:“实不相瞒,第一样宝物是我收来的,第二样青花瓷是我祖上传的,我忍痛将两样东西都卖了,完全是看上一副名家古画,至今还差一些钱。”
荣老板一听,立刻来了兴致,追问什么话?
老汪只说是秘密,不能告诉。
作为一名出色的商人,荣老板的城府很深,他假装没当回事,可暗地里却派人悄悄跟踪。
按照刘度的计划,老汪要去江苏附近的一个小村子。
老汪不敢像是上次那样逃跑。
他老老实实按照刘度的要求去做,坐火车由北向南,折腾好几天,总算到达了白头村。
此地风景秀美,随处可见的茂密的植被让人心旷神怡,刚进村,他就被人拦住。
询问过后,得知是刘度介绍的人,对方将老汪带到一户古朴大宅。
盯着眼前气派的宅院,老汪都看直了眼,他是木匠出身,知道修建房屋的工艺有多么的精湛,如果打个比方,简直是按照古代员外府的规格修建的。
结果老汪刚登门,就让两位青年把他引入到了独立房间。
并且自派专人负责看守,每天准时准点给他送食物,俨然是被软禁起来。
不管老汪如何抗拒也没用,那些人根本不搭理他。
此时,他才清楚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
如今别无选择,一切都要听从刘度的指挥,他有想过反抗,可自己被拿捏死死的。
软禁半个月的时间,老汪自己也在琢磨事情的缘由,刘度为什么要兜一大圈子要到这种地方?
现在他已经杀了人,没有回头路,心里特别后悔为什么会与刘度牵扯上,就好像粘在脊梁骨的狗皮膏药,怎么撕夜撕不下来。
突然有一天,刘度过来告诉他,荣老板亲自来了。
老汪特别害怕,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刘度说:“快了,放心好了,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做到的。”
老汪离开房间,跟随刘度前往大宅子的会客厅,有意无意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他们目光冷淡,面不改色,给他的感觉仿佛是误入梁山土匪窝。
这还是老汪第一次踏足其他屋子,身处专门储藏书画古董的房间,实木架子一个挨着一个,许许多多的名人字画被装裱在玻璃罩里,贵气十足。
突然,刘度在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汪问刘度,到底要干什么?
刘度说:“别急,再等一会儿。”
他叫着老汪一起坐在八仙桌,老汪注意到,那两位老者的地位貌似高一些,二人闭目养神,寂静的房间内,只有缓慢揉搓的核桃声音。
大概过了足足二十分钟,外面有人进来通告,说是有人来求见。
其中一位老者缓缓点头,只见荣老板被人带了进来。
见到老汪在这儿,荣老板并没有任何惊讶。他拉了一把椅子说:“你们的手段我领教了,若不是你们表明身份,我现在已经被骗了,说吧,咱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
刘度说:“我们手里有两副画,想通过民间收藏家的手往外出,荣老板是最好的人选。”
老汪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才明白刘度他们是一群庞大的造假组织。
手段之长,牵涉到北京古玩界各个大佬。
能够把假的做成真的,至于找老汪的原因,是他杀过人,光着一条就足以把他绑在贼船上。
听着他们几个讨论的内容,是造假团队里非常精湛的大师仿照了明朝画家“张宏”的一幅画,选用明朝的老纸上作画,听他们的意思,这叫“真棺材假死佬”,由“鬼手派”的奇才‘温州仔’亲自绘制,再通过老汪的手往外出货,来历要有理有据,鉴定的事情他们会搞定。
荣老板问他要卖多少钱?刘度回答:“八百万。”
荣老板说:“你不怕我拆穿你们?”
刘度说:“荣老板是生意人,没有点古董保值怎么可以?大家互利互惠,作为报酬,我会送你几样古董。”
没想到生意就这样谈成了,之后的事情,老汪继续扮演着跑腿的人。
期间,那两位白发老者就像是个旁观者见证,让刘度代为发言。
他将那副明朝的古画交到老汪手里,由他到世界文物鉴定评估中心找专家,再经名牌大学的鉴定教授,还有博物馆的馆长等等古董界的大佬出面,以赝做真,一副几万块钱的画,竟然真的卖出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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