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虽击破挪威人，但这也是他国破家亡的直接原因

引言

但伯爵刚刚提出要求就突然去世，继任伯爵霍尔一反前任的敌视--或者准确地说，一反前任的审慎--转为热诚支持威廉的立场，派长子威廉·弗甘特率领五千布列塔尼人，参加威廉的军队。安茹伯爵和佛兰德伯爵鼓励臣民参加威廉的远征。甚至法兰西宫廷本来有充分理由担心强藩如虎添翼、益不可制，猜忌威廉的勇武果决不亚于猜忌其利益。但法王菲利普一世尚未成年，威廉疏通枢密院，请求援助，建议为征服英格兰向法兰西纳贡称藩。枢密院本来已经公开下令搁置此事，但诸摄政之首佛兰德伯爵是威廉的岳父，青睐他的事业，秘密鼓励好战的贵族参加诺曼底公爵的军团。
神圣罗马皇帝亨利四世不仅许可其臣民参加威廉公爵名扬全欧的事业，而且许诺在公爵离开诺曼底时保护他的封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全力征英。但最重要的盟友莫过于教皇，是威廉自己交涉的成绩。教皇的态度对中古男爵的宗教虔诚和军事勇武都有莫大的影响。在几个世纪的黑暗蒙昧时代中，教皇不断积累权力，凌驾于欧洲诸王侯之上，成为各大国君主之间的调解人、乃至仲裁人，介入世俗事务，被他的佞臣吹捧为至高无上的立法者。
在位教皇亚历山大二世有充分理由欢迎威廉和哈罗德的争执，这样他就有机会承担仲裁人的角色，而且可以预见，诺曼人征服英格兰还会给他带来其他的好处。这个王国一开始被罗马传教士纳入基督教世界，此后一步一步向罗马屈膝，但在教会事务上仍然保持着相当的独立性，自成一体，与欧洲其他各地隔离。迄今为止，教皇的非分要求仍然鞭长莫及，而罗马教廷的威严正有赖于此。因此，亚历山大教皇希望法国和诺曼男爵一战功成，把这个国家纳入圣父的马前卒之列，让英国教会与大陆教会更紧密地融为一体。他即刻认可威廉的要求，宣布哈罗德为篡位者，患有伪证罪，将哈罗德及其追随者逐出教门。
为了鼓励诺曼底公爵的事业，教皇赠他一面神圣的旗帜、一只内藏圣彼得头发的戒指。于是，入侵英格兰的野心和暴力就掩盖在宗教的宽阔斗篷中。威廉在准备中面临的最大困难来自他的诺曼底臣民。公国议会在里斯伯恩召集，尽管据说拟议中的入侵对公国既光荣又有利，但许多议员极不愿意批准就当时标准而言如此庞大的税款，用于远离本土的军事行动。公爵发现集议的危险性，对这个省最富有的人个别疏通，一开始动之以情，继而许之以利。隆格维尔伯爵次之，贝叶主教奥多再次之，特别是布里特耶伯爵和公国的卫戍长威廉·菲茨-奥斯本。每个人一旦和威廉达成协议，就转而游说下家。

最后，全体议员在下不为例的保证下，投票尽力赞助公爵拟议中的的事业。威廉集结大小船舶三千艘，从天涯海角前来投奔他的扈从当中选择了六万精兵。大营美奂美仑，但军容严整。将士军纪森严、战马雄俊威武、甲杖耀目、服饰光鲜。诺曼底公爵的战旗下，冠盖云集。最著名的有：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阿梅里·德·特瓦、雨果·德·埃斯塔普、威廉·德·埃弗勒、戈弗雷·德·诺让、罗杰·德·博蒙特、威廉·德·瓦伦、罗杰·德·蒙哥马利、雨果·德·格兰德梅塞、查理·马特尔、戈弗雷·吉福德。
威廉集合这些大胆的首领，遥指对岸，称之为他们树立丰碑的竞技场，以英格兰的战利品作为他们勇武的奖品。公爵一面集结大军，一面为哈罗德培养更多的敌人，刺激托斯蒂根深蒂固的怨恨，鼓励他联合挪威国王哈尔弗格骚扰英国海岸。托斯蒂以舟师六十艘自佛兰德出海，先掳掠英国东南海岸，再与舟师三百艘的哈尔弗格大军会师，入犯诺森伯兰。联合舰队在亨柏登陆，掳掠左近。哈罗德国王的内兄诺森伯兰伯爵摩卡、墨西亚伯爵埃德温迅速集结军队迎战。英军败绩，两位伯爵逃走。
哈罗德国王闻警，挥军北上驰援，以示无愧于一国之君。他并不清楚面临的危险有多严重，但还是举国动员。国王施政公平谨慎，昭昭在人耳目，英国人没有理由懊悔自己选择的君主。勤王之师云集景从，哈罗德师次哈特福德，新军已堪一战。两军血流漂杵，胜利归于哈罗德国王一方。托斯蒂、哈尔弗格败死，挪威人全军覆没，甚至挪威舰队也落入哈罗德手中。国王慷慨地释放哈尔弗格之子奥拉夫，赠以舟师二十，送挪威王子返国。但哈罗德国王几乎没有时间欢庆胜利，就获悉诺曼底公爵的大军已经在英格兰南部登陆。

诺曼海陆军初夏集结于第文海口，原拟即日出师，但风向不利、迟迟其行。但公爵威望素著，海陆二军纪律严明、粮秣丰足、秩序井然。一佚风向有利，大军随即登舟、沿岸航行，师次圣瓦罗里，几艘船舶失踪，风向再度不利。军心不宁，以为天不佑我，虽有教皇祝福，仍然在劫难逃。这些大胆的武士蔑视真实的危险，却被想象的危险吓倒。许多军队哗变，有些军队抛弃旗帜。公爵为了稳定动摇的军心，下令请圣瓦罗里遗骨作法事，祈求顺风。风向即刻改变，而且就发生在诺曼底主保圣徒圣米迦勒节前夜。士卒以为目睹天意护恃，士气大振。
诺曼大军一帆风顺。哈罗德夏天在怀特岛集结的舰队接到错误情报，以为威廉受逆风和其他不利所阻，搁置了入侵计划，业已解散。诺曼军容严整、兵不血刃，直抵苏塞克斯郡佩文西。大军登陆，平安无事。公爵一跃上岸，几致仆倒。据说，他临机应变，高声感谢上苍示兆，把这块土地赐予他。有位士兵跑进邻村，拔了一把茅草，好像已经征服这个王国一样，奉献给他的将军。威廉大军欢欣鼓舞有如是者，即使哈罗德告捷北疆，也不致使他们丧失勇气。他们摩拳擦掌，仿佛唯恐敌军迟迟其行。
哈罗德击破挪威人，虽然伟大光荣，但也说明他对自己的主要利益所在判断有误。这是他国破家亡的直接原因。在北疆的战役中，他失去了许多最勇敢的军官和士卒。他拒绝分发挪威人的战利品，又得罪了其余的军队。这种做法与他平素的慷慨颇不相符，可能是诺曼底公爵入侵在即，一切从俭之故。哈罗德以强行军南下迎战，虽然伦敦及若干要塞已经设防加固，但有经验的士卒劳顿怨望、沿途掉队逃亡，兵力大为削弱。国王的兄弟哥茨勇武善战、有经济才，注意到这一危险，提醒哈罗德应该尽可能推迟战役，至少不要亲临战阵。他直谏国王：诺曼底公爵空国远来、孤注一掷，利在速战。但英格兰国王自战其地、有臣民拥戴、粮秣补给无难事。

为确保胜利，国王理应尽量避免冒险犯难。诺曼人锐气正盛、其锋不可遏，粮秣辎重不继、势必背水一战。大陆骑士精华荟集，急于求战，一鼓作气，初战锐不可当，此英人之厄。设若师老兵疲、野无所掠，严冬将临，气候恶劣、道路泥泞，可以兵不血刃而擒。推迟决战，英国人发现强寇贪得无厌，自己的财产和自由危在旦夕，势必举国勤王。王师海纳百川，将立于不败之地。纵然国王必欲速战、以社稷为孤注，至少不应亲临战阵。万一天不佑德、我师反走，英格兰自由独立的希望不至于同归于尽。国王既然被迫向圣物宣誓拥戴觊觎者诺曼底公爵，最好将指挥权移交给不受神圣誓言约束的人，让士卒对胜利更有信心。
哈罗德对这些忠谏一概置若罔闻。他屡胜而骄、恃勇自喜，决定御驾亲征。为此，他直逼诺曼大营。此刻，诺曼人水陆并进，扎营于黑斯汀斯。国王自信必胜，遣使诺曼大营，许诺威廉公爵：诺曼人若能罢兵离境，免两国军民喋血，可奉劳师银若干，礼送出境。公爵的傲慢自负毫不后人。他轻蔑地拒绝来使的陈辞，派遣僧侣数人出使英国大营，建议哈罗德要么退位，要么向威廉称臣纳贡、受英格兰为封邑，要么将争讼付诸教皇仲裁，要么两人决斗。哈罗德回答，万军之主上帝自然会对他们的纠纷做出判决。
开战前夜，英国人和诺曼人各自准备决战，但两军大营各有千秋。英国人恣肆纵乐、狂欢无忌、秩序荡然。诺曼人鸦雀无声、祈祷上苍、大行法事。次日凌晨，公爵召集显要，临阵陈辞。他告诫诸将，他和他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战争的命运取决于他们的宝剑，取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自古以来，动机纯正、我武惟扬，莫过于今。扬威定霸、抑或败北侮亡，尽在诸君一念之间。诸君武德素优、老于戎事，何难一举催破不知天高地厚、上门挑衅的敌军新兵，征服英国、封疆列土，不负武德勋劳。相反，设若诸君浪得虚名，令敌军追奔逐北，大海在前、归路断绝，轻率怯懦的代价必然就是可耻的死亡。

结语

我军猛士如云、投鞭断流，攻无不克、自在意料之中。敌酋恶贯满盈、天夺其魄、背信弃义、篡国逞凶，已遭圣父教皇破门绝罚，自知人神共弃、罪有应得，早已心丧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