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月光，异样的景象

一样的月光，异样的景象

原创 飞老和他的孩子 飞老记录 2022-06-26 07:16 发表于广东
一样的月光，异样的景象
◎田仕飞

古人喜欢风花雪月，有风花雪月往往有文章。像那月，大白天不可能与太阳争辉，有月的文章就只能挪到晚上。
先看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再看张岱的《金山夜戏》：
崇祯二年中秋后一日，余道镇江往兖。日晡，至北固，舣舟江口。月光倒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噀天为白。余大惊喜。移舟过金山寺，已二鼓矣。经龙王堂，入大殿，皆漆静。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余呼小奚携戏具，盛张灯火大殿中，唱韩蕲王金山及长江大战诸剧。锣鼓喧阗，一寺人皆起看。有老僧以手背摋眼翳，翕然张口，呵欠与笑嚏俱至。徐定睛，视为何许人，以何事何时至，皆不敢问。剧完，将曙，解缆过江。山僧至山脚，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

我们就来个比较阅读。
比时间，一为宋，一为明。再具体点，苏轼是在1083年，张岱是在1629年，其间相隔500多年，这不是个事儿。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里这样写道：“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江月相似，山月也相似。
具体情况当然还是有所区别，十月十二日夜，月将圆未圆，谓之“上弦月”，月出较早。中秋后一日，也就是八月十六日夜，过了十五，就归为下弦月了，月出稍迟。其实，这一天的月亮看起来还是很圆的，叫“既望”，有“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之说。
在气温上，也是有出入的，十月天比不得八月天，晚上应该有点冷了。苏轼去承天寺找张怀民，出门之前一定加了件外套的。
以上区别倒不是很大，苏轼写承天寺十月的月，是这样的：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而张岱写金山寺八月的月，是这样的：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同样是月光洒地，一为“空明的积水”，一为“残雪点点”，生动而形象。关键是抓住了景物的特点，抓特点是观察写文章的关键。

这两个不同比喻的背后，其实藏着不同的环境。
两文都用了比喻的修辞，但又有些不同。课堂上，我曾问孩子们：从这个不一样的描写你能发现点什么？
动脑一想，其实答案呼之欲出。很显然，两种景致是有区别的，为什么会这样？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承天寺和金山寺树木环境不一样。承天寺的院子里，稀稀疏疏有些竹柏，月光就很直接地洒在地面上，月色溶溶。金山寺的院子里呢？就不是稀稀疏疏的竹柏了，而是好多好多树木，隐天蔽月，月光只能艰难地洒下一点点，月不甚明，疏疏如残雪，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就是所谓一样的月光，异样的景象。
当然，两篇文章的比较阅读，还可以有其他不同的点。用心琢磨，一定会有更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