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述人与自然，《众神之地》的野心与实践

本文转自：环球网
文 | 孙小川
一只野牦牛泰然自若地进入家养牦牛群中并成功实现了统治，它将在牛群中留下自己的血脉。家养牦牛的主人只能远远望着，看似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在此刻束手无策。

这一幕来自纪录片《众神之地》, 四个在远古时代曾为图腾的“神兽”——野牦牛、白海豚、亚洲象、东北虎是这部片子的主角……
神性、人与自然
一年一度的卖牛季到了，家养牦牛们正奋力摆脱套牛索的束缚，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野牦牛昆仑突然冲入牛群中，悠然自得的挑选着“夫人”，另一面牧民智达可没有昆仑这样的好心情，他的卖牛交易草草收场，而此后的一段时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牛群被昆仑支配。
或许是来源于血脉的压制，野牦牛在面对家养牦牛时拥有绝对的统治权，也有着明显大于家养牦牛的体型。

在藏族传说中，当世界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冈仁波齐时，便有了第一头牦牛。
相传藏族先民在刚刚登陆高原之时因无法立足求助于山神，山神将野牦牛分成了两派，它们一部分下山帮助藏民，另一部分则选择继续留在山上保持着远古以来的生存习惯。
如今藏民拥有的一切皆是自然对人类的馈赠，因此对于野牦牛的“入侵”，牧民虽然无奈但并不反感，他们选择顺势而为，因为野牦牛强大的基因可以帮助家养牦牛提升抵抗力，混血牦牛的价格也是普通家养牦牛的4-5倍。
混血牦牛提高了牧民的收入，同时也增加了牛群的不稳定性。
强健、野性的基因也意味着对自由的向往，一部分混血牦牛不再甘心由牧民照料，它们会被野牦牛带离家养牛群上山生活；刚出生几个月的混血小牛犊宁愿撞死也不屈从于牧民的支配。
本渴望带走小牛的昆仑停止了动作，落寞的走向远方，回眸一刻它双眼血红，眼神中的情绪也许是骨肉分离的悲伤，又或许是想起了山神的呼唤，印证着那个遥远的传说。
万物皆有灵，这是血脉中难以抑制的对自然的渴求，几百万年间一直存在的东西不会被轻易抹杀。

共存之道
区别于单纯科普类的纪录片，《众神之地》带有更多的神秘色彩，它选择用“拟人化”“故事化”的叙事手法来呈现内容。导演们把更多的镜头放在人与动物的共存上面，用故事来穿针引线，人类视角的解读使得整个故事的逻辑关系更加清晰，同时也让情节发展得更加顺畅。
《众神之地》牦牛篇以几位巡护员救助小牦牛为切入点，展现了巡护员朴实的生活日常和感人的人伦情怀，故事虽然简单却真实自然，这是对生命的关怀；即使巡护员跟小牛情感深厚，最终小牛还是被送回了牛群，这是对自然法则的尊重。
白海豚篇中，渔民老虎哥则是以第一视角讲述了他与白海豚“缠斗”的半生。
白海豚也被称为“妈祖”鱼，是渔民的守护神，但在曾经的老虎哥心中，白海豚只是让他厌恶不已的“偷鱼贼”。

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人类对海洋的一步步“占领”，白海豚不再常见，老虎哥捕鱼的收获也越来越少，于是他开发了新工作——观豚。
由于熟悉白海豚的生活习性，老虎哥开始带着游客出海找寻白海豚的身影，他开始靠观豚挣钱养家，最终成为了白海豚民间保护者。
老虎哥和白海豚半辈子的“仇怨”在此刻消散，也许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白海豚始终守护着一方人民。
这是人类与动物的共处之道，二者相互制约，始终寻找着最平衡的状态。
《众神之地》直观表达了人与自然、动物之间的关系，这一形式不仅展现了动物本身，也承载着人类的情感，融入了人类自身的伦理思考与人文关怀。
当观众发现自然界中动物的生存方式与人类行为状态相似时，会自然而然地以人的情感来看待动物，更能促使观众探寻表象之下的本质，引发共鸣，从而反省与思考，这也突破了人与自然、动物之间的界限。
时常偷吃老虎哥鱼的白海豚难道不愿意在更舒适的环境中捕食吗？
海豚追逐撒网的渔船，冒险进入人类领地，场景看似壮观，其实是因为这些食物链顶端的动物在近海越来越难以获得食物，逐渐减少的白海豚也意味着区域生态的失衡。
即使有保护中心在持续救助搁浅、受伤的白海豚，我们依然无法阻止同类伤害的发生。
由于人口的快速增长，亚洲象领地缩减，它们开始走出雨林，但修建好的水电大坝和高速公路切断了它们回家的路，于是亚洲象开始侵犯人类领土，但它们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因为人类对其生存领地的占用？

《众神之地》并没有太过苛责人类的伤害，也没有过度夸赞所谓的保护，它清楚展现了人类社会发展所导致的矛盾与无奈。尽管人类的保护行动正在进行，生态环境依然在被破坏，保护环境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人类社会发展的速度了。
人与动物之间有着跨越物种的情谊，也有着无法打破的自然法则，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人类好像正在一步步侵入本属于动物的领地，人类的“闯入”似乎代表着“现代”对自然的干预。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是生态系统中的一部分，人类不能违背自然规律，更不能剥夺其他生命体的生存空间。如何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之下找到真正的共存之道？我们还需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