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虞美人,黑色渡鸦,白色百灵,构成枪炮中的帕斯尚尔战场乐章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在弗兰德斯战场上虞美人迎风怒放盛开在十字架之间,成排成列祭奠我们断魂的地方百灵鸟依旧高歌,翱翔在天可你却无法听见,因为枪炮声才是战场的乐章。”
随着《在弗兰德斯战场上》这首让人倍感凄美的诗歌,我们仿佛又回到了一战那残酷又无情的战争当中。
这是加拿大诗人、医生,也是亲历一战士兵约翰麦克雷写下的一首诗,当他目睹了自己的战友在第二次伊普尔战役中的悲惨遭遇后而写下了这首沉重的诗篇,献给那些在历史的洪流中“无足轻重”的战友们。
弗兰德斯位于比利时西部与法国西部接壤的一片地区,其中英法联军与德国在弗兰德斯的伊普尔附近分别于1914年、1915年、1917年进行了三次战役,分别被称之为第一二三次伊普尔战役。
其中尤以第三次伊普尔战役最为惨烈,在此役中,英军伤亡30万人,法军伤亡8000余人,德军伤亡27万人,用“绞肉机”来形容丝毫不过分。
在2020年热映的战争巨作《1917》的导演阿尔弗雷德·门德斯的祖父就参加过第三次伊普尔战役(也被称为帕斯尚尔战役),老阿尔弗雷德穿过“战争无人区”,去为失联的部队传令,这个故事也就是《1917》的原型。其中主人公在一个破落的被战争摧毁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小镇奔跑的场景,就是伊普尔城当年战争中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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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艺术毕竟不能真实地表现战争的残酷,对于尚斯帕尔的印象或许也就是停留在泥泞的地面、残余的弹坑、冒着青烟的房屋。。。。。。但是这次战争的真实面目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像英国战时首相大卫·劳合·乔治所说的那样是一场“烂泥战”呢?英国军事史博士尼克·劳埃德所著的《帕斯尚尔:碎入泥沼的希望》为我们真实、全面地展示了尚斯帕尔战役也就是第三次伊普尔战役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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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斯帕尔战役被誉为20世纪最名声狼藉的战役之一,它到底惨烈到什么程度呢?英国远征军总部的高级参谋军官基格尔爵士第一次见到尚斯帕尔战场时倒抽一口冷气:“天哪,我们真的把人送到这种地方来打仗?”
在4个月的高强度作战当中,超过50万人阵亡、受伤、中毒、溺亡亦或是深埋于比利时这个小镇。这些对于一战时候的士兵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尤其是毒气武器的使用,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慌厌战的情绪。
但是如此惨烈的战役,最后起到的作用如何呢?有两种很矛盾的说法,《帕斯尚尔:碎入泥沼的希望》说到,英军有些将领认为帕斯尚尔战役是“决定性的成功”,而尼克·劳埃德则认为如果将德国和英法联军的经历结合起来,才能发现这次战役的战果到底如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称帕斯尚尔战役为“失去的胜利。”但是帕斯尚尔战役距离德军从法国撤退如此之近,如果英国军队能更好地应对,或许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同样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丘吉尔主导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罗贝克海军上将的舰队有三艘战舰触雷,战列舰“无阻号”与另一艘船一起沉没。虽然丘吉尔认为无关大局,但是罗贝克坚持要返航,导致土耳其军队得到了意想之外的喘息机会,也让英国被拖入了深深的战争泥潭。
在英国战时首相大卫·劳合·乔治的眼中,黑格的短视与战略上的无能,显然跟罗贝克是一样的。大卫严厉谴责了黑格,说他的战略行为是“这场战争中最重大的灾难之一。”同时对于英国总参谋长罗伯逊爵士在重要议题上误导了英军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那么帕斯尚尔战役因何而起,人们是如何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战斗的,战役是如何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尼克·劳埃德将这些问题放在一个完整的历史框架中去研究,从英国、法国、德国三方的角度上审视这段历史,带领读者们进行一次深入探究帕斯尚尔战役历史之旅。
尤其是对于德国军队调度的探究,是《帕斯尚尔:碎入泥沼的希望》的一大特色。之前的书籍,大部分都是从英法两军的角度来出发,只从很少的角度,甚至是忽略了德军的军事才能,显然对战局的发展来说有失偏颇。这本书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是在介绍德军的动向,包括军事上的,包括政局上的,甚至是包括军心层面的,这对于全面了解帕斯尚尔战役局势的发展是相当有帮助的。
虽然是一本相对来说比较厚重的军事历史作品,但是读起来并不枯燥。如果读者想了解帕斯尚尔战役的全过程,那么这本书会是不错的选择。既不像专业历史书那么枯燥,又不会过于浅显。实际上,相较于专业文献,《帕斯尚尔:碎入泥沼的希望》在个别细节上更加考究,写得更细致,学术性与资料性一点也不逊色。
为了更加真实地还原历史,作者阅读了大量的参考资料,主要是史学家的著作。在全书最后列出了部分引用的参考文献,光目录就有15页之多,注释及文章出处介绍达到了惊人的70页。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作者的严谨与细致。
战争从来不是豪迈、伟大的东西,对于网络上的“键盘侠”来说,战争是他们实现卑微人生理想的一种途径,但是他们不知道,对于真正参与战争的人来说,这意味着时刻要面对着残酷、沉重甚至是死亡。
平常人是无法真正想象到战争的残忍的,在军事著作、名将回忆录中,我们只能见识到名将的高瞻远瞩,见识到运筹帷幄,见识到决战千里之外,很少有人能够想到,真正实施这些作战意图的,是一个一个渺小的士兵,是一个真实的个体,他们甚至都无法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伤亡数字中的冰冷个体而已。
但是在《帕斯尚尔:碎入泥沼的希望》中,作者寻找到了大量基层士兵和军官的日记、回忆录、采访记录等原始的素材,从这一个个鲜活的个体中,读者们能够感知到战争那最真实的残酷。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也是相当震撼的阅读体验。
就像是第37营A连指挥官罗伯特·卡思伯特·格里夫上尉回忆道:
“那时整片大地都因为地雷的爆炸在震动。堑壕摇晃着、颤动着,我真觉得它们会塌陷——整个战线前沿的周遭都被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异常古怪。前线最大的雷坑离我们很近,里面包含20吨的硝棉,所以我会着力描述它的效应。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期待着它的爆破。它被引爆的最初信号类似远处传来的隆隆雷声。然后由远及近,接着直接抵达我们的前线。只见大地上腾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伴随着一声振奋人心的啸叫突然冲上天空,为其深处贮存着可怕的力量;解脱,因为它已宣泄了愤怒,尽管它的粉碎令人伤感,但威胁也随之消失了。”
德军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德国土兵约翰·舍尔德尔回忆道:
“在路边的沟渠里,有一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令人毛骨悚然。其中一个死者,脸被一枚手榴弹碎片由后脑勺削下,所以脸部在他的下巴上垂着,盯着我们一副 恐怖扭曲、毫无血色的蜡黄面具。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景象长达数周?当死亡没日没夜地伴随着某个人,它便不再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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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争亲历者的语言中,能够感受到一种深入灵魂的力量,那种恐惧,那种震撼,那种对战争的无奈,是任何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所不能体验的,也是多少战争大片也拍不出来的。
战争中自然不缺乏勇士,《帕斯尚尔:碎入泥沼的希望》的“惊天大混战”一章中,描写了一个令人动容的战斗英雄,来复枪旅第16营(第39师)一名20岁的土官威廉·伯曼。他在穿越无人区的战斗中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而他的事迹,堪与《兵临城下》的剧情媲美。伯曼与同伴们还有一半的路程时,突然遇到了弹坑中机枪的袭击。同伴们纷纷倒下,伯曼独自面对必死的局面,杀死了3名机枪手,并缴获了机枪,一路向前,最后到达目的地,并将机枪对准了敌人。这种传奇的经历,足以载入史册。
但是,战争中大部分军人都是普通人,他们可能是邻家的大哥,可能是面包店的小哥,可能是每天笑眯眯跟你打招呼的邮递员。在战争这个庞大的机器面前,没有人能够例外,没有人能够得到特别的护佑。在长期、高强度的战争面前,在恶劣的自然环境面前,在炮火、毒气面前,不少士兵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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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的战争”一章中,随军牧师坦纳就见识到了这样一幕。对于他们来说,最难处理的伤员就是在战场上失去理智并遭受“炮弹休克”的人。他们显示出一系列不同的症状:一个高个士兵完全精神错乱了,喊着离谱的胡话;一个年纪太大不能服现役的士兵整天在门口发抖;两个年轻士兵每次炮弹飞过的时候,都浑身颤抖,畏缩不前。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残破的身体和垮塌的心智。
西格弗里德·萨松创作的《纪念碑》,可能是对帕斯尚尔战役最好的注脚。
“乡绅的纠缠和欺凌到我从戎而终止我死于地狱(他们称为帕斯尚尔之役);我伤势轻微,蹒跚着回家,一颗炮弹却在垫路踏板上炸起泥花;于是我堕入无底的泥潭,光明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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