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黑：于连是一面映照人类自身的镜子

初读《红与黑》，或者根本说就不是看而是背诵故事大概、写作特色与人物形象分析，就是郑克鲁主编的《外国文学史》那些精简的文字，这是上大学面对一些必读书目的敷衍态度，应付考试而已，这样的行为在未来考学的面试中差点折戟沉沙。

我们的文学导师阿铁老师面试祭出了《红与黑》考题，面对身边记录的师姐们，我战战兢兢把自己背诵的内容全部掏出来，不料老师皱起了眉头，直接点出我的问题：看书不是背诵主要故事情节。这迎头暴击也让我考试后直奔图书馆，借来原著一顿生啃。

司汤达生错了时代，那个时期文坛上群星璀璨，几乎淹没了他的光芒，连大文豪雨果也曾经对友人说自己根本看不下去《红与黑》。司汤达也生对了时代，这个终身都是拿破仑崇拜者的作家，把当时以拿破仑为代表，枪杆子出政权资本主义革命派，与波旁王朝以神权为代表的复辟势力相互斗争，此消彼长的思潮放在于连身上。
如同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司汤达也选择了当时一件真实发生的刑事案件为写作契机，他发现了小资产阶级青年身上追求幸福的热情与毅力，甚至他会把对拿破仑的崇拜投射在于连身上，在《罗马漫步》里，司汤达写道：
拿破仑以前也处在这几种状况：良好的教育，热烈的想象力和极度的贫穷。
《红与黑》是一部融故事性、艺术性、政治性于一体的杰出作品。

上大学时主要看于连的爱情，鞋匠之子、从小聪慧，“皮肤那么白嫩，眼睛那么和顺”，不管是瑞那夫人还是玛娣儿特小姐，都有着无穷的魅力。情感之间的来回拉扯带来的心灵的巨大震颤，与爱情中的强势与占有，这其中的幸福与痛苦，两个女人间的左右摇摆，让人容易忽略于连的年龄，这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于连不是歌德笔下忧伤为情所困的少年维特，也绝不是莫泊桑与巴尔扎克笔下那些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杜洛阿、拉斯蒂涅们，于连有着必然成功的英雄梦想的杰出青年，是要与全世界宣战的，虽然其中也有着一些恋爱中的低劣做法，但最终于连还是选择了心灵爱情，而不是虚荣的爱情。

这种英雄主义的豪情，其实在司汤达身上也能寻觅到。司汤达的爱情可谓一言难尽，这个浪漫主义者写尽了陷入爱情中的男男女女那躁动的心理。所以书中没有什么大段外貌描写与衣着，就是用简洁的文笔，精炼洞烛幽微的笔触写出了人物灵魂的纯粹。
所以于连是谁呢？是拿破仑、是司汤达，还是未来文坛上的盖茨比，如今一直奋斗的小镇青年，或者说是人类自身。

早期读的是郝运翻译的版本，如今再翻开后浪2022年出版的插图珍藏版，罗新璋翻译，搭配插画家的黑白版画，莫名觉得粗犷的版画更能映衬出主人公的内心轮廓。黑白世界之中唯独只有一条天梯可以攀爬，你不断努力奋斗，但内心不能舍弃的灵魂盖过了周围尘世的喧嚣。
无论各种版本，更有音乐剧《摇滚红与黑》，管他沉重深刻愤怒，还是欢乐激情“我愿生死不渝，爱到满盘皆输”，借用音乐剧的台词：
文学不过是镜子，社会就像泥潭沼泽。你看到丑恶，却要怪镜子。
所以我爱于连，爱写他的敏感的、把俊美外表情感的澎湃赐给于连的预言家司汤达，也爱考我《红与黑》的阿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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