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封国,让人想起被遗忘的童话:总有些艺术,美得让人心痛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所人的童年都装了神奇的滤镜。
要不然回忆起来怎么那么甜?
童年的珍贵之处在于,身处童年时并不觉得它珍贵。
呼吸、出行、随意消费同理。
小时候觉得童年漫长又无聊,而长大需要很久很久。
究其原因是那时候没有事情可做,当然很多想做的事情也做不了。
现在发现,大人也一样。
随着意大利的“封国”,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猜不到过个年就像穿越到了半个世纪前——
我们居然又可以像个孩子,无能为力却充满幻想......
只是我们好像再也没有读过童话。
今天早上
给你讲述一个
小孩脑海中的“生活”
▼1945年,8月底的一天,从集中营逃出生天的维利 格罗格,双手紧抱着一个巨大的手提箱,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箱子里是什么?如此重要。
以至于让这位见惯生死的幸存者如此紧张。
在捷克布拉格犹太人博物馆中有一批画,大概4500副,被称为「人类文化皇冠上的钻石」,就来自这个手提箱。
而这些画作的主人,大多已经倒在了纳粹的毒气室里。
纳粹曾经夺去了孩子们的名字,只容许他们有一个编号。
但这4500张画作,绝大多数,都有孩子自己的签名。

这些孩子,再也没能长大。
但这些诗和画的存在,给我们讲述了那个令我们无法回避的、真实的故事。

时间来到1942年2月,大批的犹太人被送往集中营。
遣送过程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个家庭接到通知,勒令在某个时候、去某个地方集合,然后被送走,从此杳无音信。
人们就像鸡笼中的鸡,等待着...

捷克特莱津集中营里,20到40个孩子住一间。
大多数孩子两个人挤在单人板铺上。
因为冬天没有毯子,他们只能相互依偎。
密闭的室内到处是臭虫、虱子、跳蚤,难闻的气味.....

孩子们,被一连串事情吓坏了。
饥寒交迫,营养不良,生病想家。
哭泣、愤怒、再到沉默,他们如同风中的树叶,瑟瑟发抖,却不得不随时面对恐惧,笑容从他们生活中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在寂静中发出轻轻的啜泣。
却没有人能够安慰他们,告诉他们这是一场怎样的——人间悲剧。

孩子们的心灵变得敏感、复杂。
超乎年龄的成熟,让他们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无数疑问和困惑,却没有一本教科书,可以提供答案。

特莱津集中营也囚禁着许多一流的艺术家、学者与教授。
他们经历了家庭破碎、好友逝去、家园尽毁、艰难为生....
从最初的希望,变为疼痛直至颓废麻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令人肃然起敬的是,当他们看到这些孩子,他们决定暂时忘却死亡的阴影。
“我们应该怎样面对孩子们?”
“应该对他们说什么?”
“如何让他们活下去?”
他们甚至想到,自己也许无法活过这场战争,但一定要让孩子们活下来,未来属于他们。
我们今天要怎么做,才是对孩子最好的帮助?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教育孩子。
他们要把知识、艺术和良知,交给孩子,让他们的灵魂得到支撑。
虽然在集中营内,严谨对孩子进行任何教育。
他们只能悄悄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冒着违反禁令的风险,给孩子们上课。

犹太人委员会和艺术家们,争取了带领孩子唱歌的机会。
用歌唱安抚孩子受伤的心灵,更把它变成音乐课、艺术课,和提升精神力量的教育。

囚禁在特莱津的音乐家,甚至为孩子们排练了歌剧。
其中著名歌剧《布伦迪巴》的作者汉斯 克拉萨 Hans Krasa,是犹太音乐家。
1942年8月10日,克拉萨被送进特莱津,成为一个囚徒,和所有的囚徒一样,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编号为21855。

在恶劣的环境中,死亡的阴影下,玛拉萨没有停止音乐创作。
1942年他用钢琴谱,重新为儿童歌剧《布伦迪巴》配器,梦想有一天,集中营的孩子也能走上舞台。
一些孩子演员演了一半,就被送走了。
新的孩子接上来演,他们不仅在歌唱,也在表达对善和美的坚持和追求。
他们试图告诉世界,有一些东西,是一切邪恶势力都试图摧毁、却永远也无法摧毁的。

玛拉萨后来被送往奥斯维辛集中营,倒在了毒气室中。
可他点亮的火光,种下的智慧,在孩子们的心里萌芽。
那些教授、学者和艺术家,如玛拉萨一般冒着死亡的危险,前仆后继倾囊相授,告诉孩子们不要过早形成固定看法——
形成观点之前,首先要吸取知识。

孩子们是天使,是天才。
你看是1号房间的孩子们,他们居然办了一份地下杂志《先锋》。
这份杂志刊载着孩子们自己的诗歌、文章,还有人物专栏「我们中间的一个」。
杂志有孩子们自己设计的封面和插图。
那是一份像模像样的「周刊」,封面还有「定价」,像「真的」杂志一样。
完成之后,他们在周五晚上,给孩子们朗读杂志内容,小心地翻阅,然后宝贝似的珍藏起来,一期又一期......

在《先锋》杂志上,还有「文化报告」。
小记者写,「一个在25年前失去视力的人,能够顽强地记忆,记住动物和人的形体,还能如此精确的用铁丝把他们塑造出来,真的很了不起」。

孩子们坚持一周一周地「出版」他们的杂志。
从1942年12月18日,到1944年7月30日,《先锋》杂志总共「出版」近800页。
杂志留下了孩子们的诗文,留下了他们特殊童年的感情和记忆。

艺术家告诉孩子们,路过阁楼窗口时,一定要看看远方——
体验蓝天、远眺群山,想象大自然的呼吸。
让艺术表现丰富人的内心,从心理上释放、打破对空间的局限。
即使环境再可怕,心灵也不会没有光明的地方。

孩子们,没有建造武器去与邪恶拼杀;
而是选择构筑一个有着宁静、健康心,让人愉悦的美的艺术品。
面对强势,他们能够说:
你们永远赢不了我们。
那些美,是邪恶永远无法战胜的。

这远非想象的简单,这是一个族群文明的传递,是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学者和艺术家们思想的传递。
当他们在歌剧中唱出「我们为什么不应该欢乐」
身为囚徒的观众热泪夺眶而出,继而响起久久不息的掌声。

他们画画和写诗,也教孩子们画画和写诗。
他们在宣告自己绝不放弃希望和快乐的权利,宣告他们的精神不会死亡。
孩子虽然弱小,他们的心却在美的教育下坚持善良。

难以置信,像纳粹这样手握重军的强大政府,也会害怕艺术。
害怕孩子们学习艺术和掌握知识。这种内在的虚弱和恐惧,使他们在特莱津不断迫害犹太艺术家。
可是,犹太人在默默坚守的民族文化和精神,没有力量可以摧毁。

艺术家在上完每堂艺术课后,都约定俗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们的画作,珍藏在夹壁墙的间壁之中。
还弄了一个铁皮箱专门藏画,装满之后把铁皮箱埋进土里。
祈祷这些画作能重见天日。

她们不知道
自己能否活下来
可依旧坚信终有一日
这些孩子们的画可以向人们
讲述那个从来没有结束过的故事——
善与恶的斗争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孩子仍然是幸运的。
他们把千年的信仰传承给了他们,那是一种精神的支撑。

那些手执屠刀的暴徒,作恶而不知卑劣,灵魂是可卑而可怜的。
而这些集中营里的孩子们,画着花朵和蝴蝶的孩子们,他们的精神所站立的位置,远远高于那些纳粹冲锋队员。

下面,是孩子们的部分画作
隔着时间的尘埃,愿你依然感受到
那些已经消逝的、美好的小小心灵
隔着半个世纪时光,传递给我们的
温暖、希望、信念、爱和美好的梦
封城、封国之下
愿我们能从中汲取能量、养分
收获宁愿、美好与良善

《院子》
The Courtyard
巴维尔 松嫩申 Pavel Sonnenschein

小男孩巴维尔生于1931年。
1944年10月23日,被杀死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年仅13岁。
巴维尔用墨水和水彩画了这幅画,不仅是集中营现实场景的描绘,那种封闭而压抑的感觉跃然纸上,让人窒息。
《瓶花》
Flower in Vase
基蒂 玛尔盖特 帕塞洛娃 Kitty Marke ta Passerova

小女孩基蒂生于1929年7月4日,是罕见的幸存者。
基蒂在集中营,做了这幅剪纸、勾画和上色结合的作品,画面沉重,枝桠却像钢丝一般,肃杀中显露出咄咄的生机。
《特莱津的房子》
House
哈娜 科赫诺娃 Hana Kohnova

小女孩哈娜生于1931年,13岁时,死在奥斯维辛。
这张画是哈娜用水彩画的。
她画着特莱津的房子,忘记了现实的丑陋。
虚化了眼前的世界,把视野和心灵都推向远方 —— 有家的远方。
《花园》
Garden
鲁特 切赫娃 Ruth Cechova

小女孩鲁特生于1931年,12岁时被纳粹杀死在奥斯维辛集中营。
可是在这幅画中:鲁特仍然没有放弃童年美好的梦想。
她画的是傍晚的花园,红花绿树,两个女孩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和落日余晖。
想着:长大后,我要…
画这幅画的时候,死亡的阴影已飘到她们的头上。
可是鲁特用自己的画告诉这个世界:我们依然有梦想。
就如另一个孩子的诗:
「我想飞翔,可能去哪儿?
假如我挂在枝头,既然树能开花,为什么我不能?
我不想就这样凋谢」
《有着架子床的房间》
Room with Bunkbed
埃丽卡 陶西戈娃 Erika Taussigova

埃丽卡是个小小的女孩,被遣送的时候,只有7岁。
留下的画作中,最后一张注明的日期,是在1944年6月。
仅4个月以后的10月16日,不到10岁的埃丽卡,被纳粹杀死在奥斯维辛集中营。
这张画里,埃丽卡既记录了自己的生活,也画出一个小女孩的憧憬。
居住环境是如此不堪而拥挤,她却把架子床「推」的远远的,也把现实推的远远的,
她在画前面,留出了很大的空间。
因为她想家,想妈妈...

《女孩向窗外望去》
Girl Looking out of the Window
妮娜 列德雷洛娃 Nina Ledererova
这些孩子,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他们连同自己的整个家族,都成了这场浩劫的死难者。
他们的形象和故事,就这样永远的,从地球上消失了。

《黑屋子里的星光》
Starlight in Dark Room
索尼娅 斯波特佐娃 Sona Spitzova

这个非常静谧的场景,却让人深深动容。
小女孩画出了一种心情,表达着包围在四周的无尽黑暗,和内心巨大的惶惑。
她既害怕黑暗,又渴望黑暗能隐藏自己。
那空无一人、孤零零的桌椅台灯,传达着无法挣脱的孤寂。但她并没有被窒息,那微弱的星光,透过唯一的窗户,在黑暗中透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帆船》
Saiboat
莉莉 博巴肖娃 Lilly Bobasova

《日落》
Sunset
赫尔加 波拉科娃 Helga Pollakova

小孩赫尔加生于1928年12月11日。14岁半的时候被遣送到特莱津。1944年12月19日,她再次被遣送出去,终于幸存下来。
她画了多么动人的日落。正如回忆起艺术教师弗利德时说:「并不是她传授的绘画技艺,使我们与众不同,而是她传达出的,内心对自由的感情,能点燃火光。」
《风景》
Landscape
伦卡 琳托娃 Lenka Lindtova

小女孩伦卡出生在1930年,1944年被杀死的时候,只有14岁。
这是伦卡面前的真实世界,希望她在用绘画表达出来后,心里的感觉能够好一点。
这张画是那么有力度,甚至可以说有厚度。
她在画面正中的位置,郑重地放上了一棵象征生命和希望的绿树。
哈娜 图尔诺夫斯卡 Hana Turnovska

小女孩哈娜出生在1932年。1944年她被杀害的时候,只有12岁。
一个如此弱小女孩,却出了如此宏大的画作,用最简单的色彩,创造出丰富而辽阔的世界。
她竟然就会懂得,这已经足够了。
我很想讲出他们更多的故事,
放上他们每个人的照片,
讲述他们过去的生活细节
在被隔离后的细微感受,
以及匆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最后的呼喊和遗言。

可是,没有了
就像秋风扫过的落叶
一万五千个孩子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
消失在尘埃里

幸而,还有这些诗和画留下来。
在那个晚上,年轻的艺术家,抱着这些稚拙的儿童画,心怦怦地跳着,爬上最高的阁楼,把它们藏起来。

战争结束以后,哈斯和死去的弗利塔收藏画作的铁皮箱,从土里被重新掘出。
他们的画,都被保存下来了。
那些被藏在板壁中、阁楼里的画,都被陆续找出来了。
他们是「人类文化皇冠上的钻石」。

面对这些画作,捷克总统哈维尔说:
「这是关于他们经历、渴望和梦想的证明。
他们把我带回那个时代,国家被占领、世界在战争之中的岁月」。

希望今天生活幸福的孩子们,能够理解这些过去发生的故事 ——
理解过去,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
那就是历史感。

他们表达痛苦,却尽可能不让它淤积。
在如此扭曲的世界里,当他们的身体被侵犯的时候,依然在用生命的力量,把正常健康的精神,坚持到最后一分钟。

这张画,就是特莱津孩子们在坚持要恢复的生活。
天空上,太阳懒懒躺在云朵上,整座城市沐浴着金色的阳光;
花瓶里的花显得神圣,穿花裙子的女孩捡起美丽的落叶;
跑着回去,告诉妈妈公园里的故事,再把叶子小心的夹在心爱的书本里。
那不是外在的财富和功名利禄,而仅仅是最自然的宁静和温暖有爱。

那不是焦躁的欲望,那只是平和的心情。
能够辛勤地劳作,自由地呼吸,自由地歌唱,自由地写诗画画,自由地创造,知道在路的尽头,有一个家在等着自己。

不论长到什么年龄,哪怕你已经年老,不能奔跑,依然能够走在这张画里。
为那枚秋叶而惊喜,忍不住地赞叹。
看啊,这树叶,是多么美丽。
这就是特莱津
集中营囚禁中的孩子
留给我们每个人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