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细微处读懂大环境——《礼拜二午睡时刻》赏析系列(上)
2023-04-29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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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1927-2014),哥伦比亚作家、记者和社会活动家,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代表作有《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等等。
马尔克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唯一没有争议的获奖者”、“难说诺贝尔奖能给马尔克斯增添多少光彩,但他的获奖必将使该奖项的声誉有所恢复”。
马尔克斯的大名,应该没有几个人没听说过,在此对于他的生平、作品、风格等就不做赘述了。
对于《百年孤独》这样的名作,要做赏读,是非常慎重的大工程。哪怕是今天我们要赏读的这短篇《礼拜二午睡时刻》,也已经有许多优秀的赏析文章在前。
《礼拜二午睡时刻》是一部短篇小说集,小说集中收录的都是马尔克斯早期作品,分别为:礼拜二午睡时刻、平常的一天、咱们镇上没有小偷、巴尔塔萨午后奇遇、蒙铁尔的寡妇、周六后的一天、纸做的玫瑰花、格兰德大妈的葬礼。
《礼拜二午睡时刻》,这篇与小说集同名的短篇小说,已入选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余华说,这本书体现了作者克制的才华。确实是这样,所有的叙述都是一种极为冷静的旁白,或者说,是使用一位冷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言。
确实如此。这篇小说只有短短四千多字,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风趣的语言,只是通过白描的手法来营造冷漠、压抑的气氛,很难一下就察觉到它的美丽。作家想在叙述里表达什么,只有靠读者自己,努力琢磨、挖掘文字背后潜藏的事实和感情。

《礼拜二午睡时刻》原文(上):
火车刚从震得发颤的橘红色岩石的隧道里开出来,就进入了一望无际、两边对称的香蕉林带。这里空气湿润,海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时从车窗里吹进一股令人窒息得煤烟气。和铁路平行的狭窄的小道上,有几辆牛车拉着一串串碧绿的香蕉。铁路的另一边是光秃秃的空地,那里有装着电风扇的办公室、红砖盖的兵营和一些住宅,住宅的阳台掩映在沾满尘土的棕榈树和玫瑰丛之间,阳台上摆着乳白色的椅子和小桌子。这时候正是上午十一点,天气还不太热。
“你最好把车窗关上,”一个女人说。“要不,你会弄得满头都是煤灰的。”
小女孩想把窗子关上,可是车窗锈住了,怎幺也拽不动。
她们是这节简陋的三等车厢里仅有的两名乘客。机车的煤烟不停地吹进窗子来。小姑娘换了个座位。她把她们随身带的东西——一个塑料食品袋和一束用报纸裹着的鲜花——放在靠窗口的座位上。她离开车窗,坐到对面的位子上,和妈妈正好脸对脸。母女二人都穿著褴褛的丧服。
小姑娘十二岁,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那位妇女眼皮上青筋暴露,身材矮小孱弱,身上没有一点儿线条,穿的衣服像件法袍。要说她是小姑娘的妈妈,她显得太老了一些。在整个旅途中,她一直是直挺挺地背靠着椅子,两手按着膝盖上的一个漆皮剥落的皮包。她脸上露出那种安贫若素的人惯有的镇定安详的神情。
十二点,天气热起来了。火车在一个荒凉的车站上停了十分钟,加足了水。车厢外面的香蕉林里笼罩着一片神秘的静谧,树荫下显得十分洁净。然而,凝滞在车厢里的空气却发出一股没有硝过的臭皮子味。火车慢腾腾地行驶着。又在两个一模一样的镇上停了两次,镇上的木头房子都涂着鲜艳的颜色。那位妇女低着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小姑娘脱掉鞋子,然后到卫生间去,把那束枯萎的鲜花浸在水里。
小姑娘回来的时候,妈妈正在等她吃饭。妈妈递给她一片奶酪、半个玉米饼和几块甜饼干,又从塑料袋里给自己拿出来一份。吃饭的时候,火车徐徐穿过一座铁桥,又经过了一个镇子。这个镇子也和前两个镇子一模一样,只是在镇子的广场麇集着一群人。在炎炎的烈日下,乐队正在演奏一支欢快的曲子。镇子的另一端,是一片贫瘠龟裂的土地。这里再也看不到香蕉林了。
那位妇女停下来不吃了。
“把鞋穿上!”她对小女孩说。
小姑娘向窗外张望了一下。映入她眼帘的还是那片荒凉的旷野。从这里起,火车又开始加快速度。她把剩下的饼干塞进袋子里,连忙穿上鞋。妈妈递给她一把梳子。
“梳梳头!”妈妈说。
小姑娘正在梳头的时候,火车的汽笛响了。那个女人擦干脖子上的汗水,又用手抹去脸上的油污。小姑娘刚梳完头,火车已经开进一个镇子。这个镇子比前面几个要大一些,然而也更凄凉。
“你要是还有什么事,现在赶快做好!”女人说。“往后就是渴死了,你也别喝水。尤其不许哭。”
女孩子点点头。窗外吹进一股又干又热的风,夹带着火车的汽笛声和破旧车厢的哐当哐当声。女人把装着吃剩下来的食物的塑料袋卷起来,放进皮包里。这时候,从车窗里已经可以望见这个小镇的全貌。这是八月的一个礼拜二,小镇上阳光灿烂。小女孩用湿漉漉的报纸把鲜花包好,稍微离开窗子远一些,目不转睛地瞅着母亲。她母亲也用慈祥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汽笛响过后,火车减低了速度。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车站上空无一人。在大街对面杏树荫下的便道上,只有弹子房还开着门。小镇热得像个蒸笼。母女俩下了车,走过荒凉的车站,车站地上墁的花砖已经被野草挤得开始裂开。她俩横穿过马路,走到树荫下的便道上。
快两点了。在这个时候,镇上的居民都困乏得睡午觉去了。从十一点起,商店、公共机关、学校就关了门,要等到将近四点钟火车返回的时候才开门。只有车站对面的旅店和旅店附设的酒馆和弹子房以及广场一边的电话局还在营业。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按照香蕉公司的式样盖的,门从里面关,百叶窗开得很低。有些住房里面太热,居民就在院子里吃午饭。还有些人把凳子靠在杏树荫下,坐在街上睡午觉。
母女俩沿着杏树荫悄悄地走进小镇,尽量不去惊扰别人的午睡。她们径直朝神父家走去。母亲用手指甲敲了敲纱门,等了一会儿又去叫门。屋子里电风扇嗡嗡作响,听不见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大门轻轻地吱扭一声,在离纱门不远的地方有人细声慢语地问:“谁啊?”母亲透过纱门朝里张望了一眼,想看看是谁。
“我要找神父,”她说。
“神父在睡觉呢!”
“我有急事,”妇女固执地说。
她的声调很平静,又很执拗。
大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妇女探身出来。她肤色苍白,头发是铁青色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睛,眼睛显得特别小。 “请进来吧!”她一面说着,一面把门打开。她们走进一间花香袭人的客厅。开门的那个妇女把她们引到一条木头长椅前,用手指了指,让她们坐下。小女孩坐了下去,她母亲愣愣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抓住皮包。除了电风扇的嗡嗡声外,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音。开门的那位妇女从客厅深处的门里走出来。
“他叫你们三点钟以后再来,”她把声音压得低低地说。“他才躺下五分钟。”
“火车三点半就要开了,”母亲说。
她的回答很简短,口气很坚决,不过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流露出各种各样的复杂感情。开门的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好吧!”她说。
客厅深入的门又关上的时候,来访的女人坐到她女儿身边。这间窄小的客厅虽然简陋,但是很整洁。一道木栏杆把屋子隔成两半儿。栏杆里边有一张简朴的办公桌,上面铺着一块用胶布做的桌布。桌上有一台老式的打字机,旁边放着一瓶花。桌子后面是教区的档案。看得出这间办公室是一位单身妇女给收拾的。

小说第一段和该片段的最后一段,对香蕉园、办公室、兵营、小镇的描写,固然交代了故事的自然环境,更重要的是暗示了当时的国家和社会环境。
实际上,在《百年孤独》、《枯枝乱叶》、以及其他许多作品中,马尔克斯都反复描写过香蕉园。这不仅仅是当时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美的自然风貌,更是揭示当时拉美地区处于外国势力的统治之下。
科普君:香蕉,肉质须根系植物,根系分布较浅,生育期短,生物量大,对土壤的物理、化学特性要求十分严格。种植香蕉所用化肥量极大,约为农业一般使用标准的10-20倍!
外国商人和种植园主们不顾土地的呻吟,过度地使用和破坏着拉美的土地,最后留下的,是贫瘠而龟裂的大地。更过分的是,美国通过跨国垄断公司——美国联合果品公司,在拉美国家的每一个庄园,不仅在经济上自成体系,而且自订法律,自设军营,甚至可以任意逮捕和枪杀工人,成为当地的“国中之国”。它们暗中操控一些国家长达半个多世纪。
在当时,这些外来商人们掠夺性地开发当地的自然经济,剥削哥伦比亚的廉价劳动力。当时的哥伦比亚下层人民,受到外国商人和本国政府的双重压榨,生活极端贫困,生命毫无保障。
车厢外面的香蕉林里笼罩着一片神秘的静谧,树荫下显得十分洁净。然而,凝滞在车厢里的空气却发出一股没有硝过的臭皮子味。
这两句简简单单的描写,背后蕴藏的,是没有用文字表述出来的秘密,是让人脊梁发寒的深意。
科普君:皮为什么要硝?因为如果不通过化学方法使动物皮的胶原纤维在结构上发生变化,使其从皮变成革,动物的皮就会腐烂。
香蕉工人们也曾举行罢工,只是为改善自己所受到的非人待遇,政府却极力维护香蕉种植园大老板的利益。
马尔克斯的出生地阿拉卡塔卡,一个叫“马孔多”的香蕉种植园(马孔多,班图语,香蕉的意思。《百年孤独》中那个村镇的名字就是“马孔多”),就曾经发生过罢工的香蕉工人们被政府派来的士兵们用机枪屠杀的惨案。
联系香蕉园的残酷统治,联系大屠杀事件,虽然树荫下十分洁净,空无一物,但在阳光和泥土下掩盖的,是皮肉在此掩埋、腐败过的罪恶!
那场大屠杀,带给马克尔斯极其深远的影响,他主动将出生年份改成了大屠杀发生的年份,以提醒自己谨记历史。因此,很多材料将“1928年”当做马尔克斯的出生年,而他的实际出生年份是1927年。
火车慢腾腾地行驶着。又在两个一模一样的镇上停了两次,镇上的木头房子都涂着鲜艳的颜色。……这个镇子也和前两个镇子一模一样,只是在镇子的广场麇集着一群人。在炎炎的烈日下,乐队正在演奏一支欢快的曲子。镇子的另一端,是一片贫瘠龟裂的土地。这里再也看不到香蕉林了。
在不到千字的片段中,作家两次提及了一模一样的小镇。一模一样的神秘、一模一样的臭味、一模一样的贫瘠。
真正的小镇不可能一模一样,这背后隐藏的寓意,不但是一模一样的贫穷、荒凉的景象,也是一模一样的愚昧和麻木。
当时,殖民者的掠夺和政权的反复更迭,使拉丁美洲国家处于极端的贫困之中,人民除了经受着贫穷之外,个体生命没有丝毫保障,公众并未觉醒,处于一片浑沌、蒙昧之中。就如同那个年代的中国,在鲁迅先生笔下,那间“绝无窗户而万难被毁的”铁屋子中,“许多熟睡的人们”。

踏上旅途的,是一对母女,作家对她们也进行了详细的描写。她们身处简陋的三等车厢,是仅有的两名乘客,身着褴褛的丧服;小女孩十二岁,母亲矮小孱弱,丧服在她身上,像是法袍(这也是一个暗喻,为了不剧透,暂不说明),并且显得过于苍老。
仅有的乘客、锈住的车窗,说明平时乘客极少,暗示出社会的停滞、僵化与闭塞。
丧服,仅用于参加葬礼。母女俩褴褛的丧服,显示出这丧服已经被使用多次。这又是暗示着什么呢?
接下来,小女孩去卫生间,把鲜花浸到水里时,先脱掉了鞋子。
简陋的三等车厢,可以想见它的卫生间情况,至少不会太洁净。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会穿着鞋子,保护自己的双脚。然而小女孩却相反,她脱了鞋子才去的。我们不由得猜测,她平时的生活中,没有穿鞋的习惯;再者,她非常爱惜这双鞋子,舍不得把它弄脏。
不但爱惜鞋子,从小女孩保管食物和鲜花、听话地关窗,这些都说明这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孩子的懂事,暗示着家庭教育的成功,这也为后文打下一个伏笔。
在整个旅途中,她一直是直挺挺地背靠着椅子,两手按着膝盖上的一个漆皮剥落的皮包。她脸上露出那种安贫若素的人惯有的镇定安详的神情。
“直挺挺地背靠着椅子”、“两手按着……皮包”,从细微动作上,可以看出母亲心理上处于紧张的状态,然而脸上的神情却是“安贫若素的人惯有的镇定安详的神情”,可以想象她在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尊严。
随后,作家通过细腻的、微妙的变化,让我们窥见一个秘密:越接近目的地,母亲的情绪越紧张。
在前文,母女对话是和缓的、关系是亲密和谐的。母亲温柔地让女儿关上窗户,并解释道 “要不,你会弄得满头都是煤灰的。”
现在,母亲却用简短的语句、命令的语气对小女孩说“把鞋穿上!”、“梳梳头!”,并且停下进食。
母亲自己不吃了,却没有说让女儿不吃,这一略显矛盾的行为恰恰是母爱的体现——担心孩子没吃饱;而女儿的行动也显示了她的懂事——“把剩下的饼干塞进袋子里,连忙穿上鞋”,哪怕早上出门已经梳过头,也还是重新梳一遍——她知道,今天将要经历的事情对母亲、对家庭都非常重要,她哪怕心里有疑问,也毫不犹豫地按照母亲的指示做好了一切。
现在,我们得知她们到达了目的地。我们从一开始就很好奇,这对母女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呢?
到了目的地小镇,作家强调,这是八月的一个礼拜二。为什么是礼拜二?
《圣经》与欧美文学有着紧密的联系,许多大师的作品中,都将寓意隐在其中。
比如:海明威在《桥边的老人》中,特意提到了“复活节”和“礼拜天”,从这个特殊时间的宗教意义上写出了老人的悲惨和法西斯的凶残;
马尔克斯把自己最满意的短篇小说命名为《礼拜二午睡时刻》,也同样有宗教意义上的慎重考量。
根据《圣经》记载,耶稣救赎世人,他在世的最后七天,被称之为“受难周”。
这七天被分别称为:
礼拜天,荣耀日——耶稣骑驴,荣进圣城;
礼拜一,权柄日——洁净圣殿,在殿中显出权柄;
礼拜二,训诲日,这一天中,耶稣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做训诲、教导和辩论的事;
礼拜三,静默日;
礼拜四,团契日;
礼拜五,受难日,与门徒们团契后的这一天,耶稣义无反顾地走上了受难道路;
礼拜六,安息日,也称预备日。
最后在第八天,耶稣从死里复活,因此称为“复活日”。
在“礼拜二”这一天,耶稣在圣殿里最后一次教诲世人,不要效仿伪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并通过一个穷寡妇将自己仅有的两个小钱奉献出来的故事,教导众人,并讲了关于末世的征兆和末世的比喻,对整个世界进行最后的审判。

我们回到小说里,“这时候,从车窗里已经可以望见这个小镇的全貌。”又一个细节,让我们知道了,小镇其实并不大。这又为后文中,消息传播得如此之快埋下伏笔。
“母女俩沿着杏树荫悄悄地走进小镇,尽量不去惊扰别人的午睡。”、“母亲用手指甲敲了敲纱门”。午睡时间小镇一片宁静,如果响起清脆的敲门声,会引起别人注意;
“等了一会儿又去叫门。屋子里电风扇嗡嗡作响,听不见脚步声。”将气氛衬托得紧张、压抑;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大门轻轻地吱扭一声,在离纱门不远的地方有人细声慢语地问:“谁啊?””看得出来,来应门的人性格温柔,她担心吵醒刚睡下的神父。
然后的一段对话,显示出母亲的坚持。
应门的人想让她晚一点再来,她固执地一定要现在见到神父,并且一点也不透露来意。这也吊足了我们读者的好奇心。
对话后,门开了,应门的女人礼貌地邀请母女俩进门坐下。但母亲没有坐下,她还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抓住皮包。”
女人出来后,再次让她们延后再来,母亲不同意:
““火车三点半就要开了,”母亲说。”
“她的回答很简短,口气很坚决,不过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流露出各种各样的复杂感情。开门的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好吧!”她说。”
母亲的回答,既温柔,又坚持,这说明在平时的生活中,她其实也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开门的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无奈而温和的笑),再次说明她的温柔性格。
“客厅深入的门又关上的时候,来访的女人坐到她女儿身边。”能进门、能见到神父、有笑脸相对,此时的母亲,心理上的紧张稍稍得到了缓解,终于在女儿身边坐下了。正因为有了这短暂的放松,也使得她有机会开始打量这间办公室。
“看得出这间办公室是一位单身妇女给收拾的。”天主教的神父不能结婚,那么,为什么强调这是位单身妇女收拾的呢?这位单身妇女,即开门的女人,与神父又是什么关系呢?神父即将出场,母女俩来访的目的、母亲一路紧张的心情到底为何?文章的高潮部分即将到来!
其实在整篇文章中,有多处前后呼应的强调和暗示。伟大的作品,往往草灰蛇线、伏笔千里,一个词语、一个句子,都能够在后文发酵。马尔克斯也是如此。
今天我们先赏读这一部分,后续情节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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