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仔”蓝乃才早期的《城寨出来者》，再现了消失了的九龙城寨

1977年，邵氏两位导演桂治洪和孙仲开拍了一部《庙街皇后》，应该是叶子楣的那部《霞姐夜生活女王》的故事雏形。编剧我看了，是邵氏金牌编剧司徒安，不是王晶。当时的摄影师日后也混成了导演，他就是蓝乃才。我们在第二季谈叶子楣的时候提过，叶子楣的那部《聊斋艳谭》就是他导演的。也是蓝乃才最卖座的电影。今天，我们来填他的坑。

蓝乃才，1953年出生，在邵氏片场小工出身，凭自己努力混上了摄影助手，再跻身摄影师之列，绰号“老鼠”。曾经师从日本著名摄影师西本正学习摄影。他使用声、光、电的科幻片手法与特殊摄影的现代手段形成新颖的导演效果，在香港影坛别具一格。蓝乃才“老鼠仔”的外号由片场同事所改；幕后人员见他像老鼠般灵活地于片场内钻来钻去工作，遂给他取了此花名。
纵观蓝乃才的导演生涯，会发现他的两个高光时刻很好总结，那就是改编倪匡，如《卫斯理与原振侠》和《卫斯理之老猫》，以及拍摄日本动漫，如《孔雀王子》《阿修罗》《帝都大战》《力王》。

但在那之前，先聊聊他早期的《城寨出来者》。这是一部题材严肃，结构正统的现实主义影片，但凭借着镜头的晃动、滤镜的运用以及穿插其中的暴力与情色镜头，影片在电影技巧方面颇为巧妙。九龙城寨作为香港最魔幻的三不管地带，现在已经成为众多欧美文青的精神图腾。真实的城寨93年就拆除了，最后一部得以在内实地取景的是成龙的《重案组》。很多年之后香港电影人才回过味来，开始搭建场景去表现九龙城寨的风采，比如香港黑帮电影史诗《O记三合会档案》。这在周星驰搭出“猪笼城寨”那一刻达到高潮。

《城寨出来者》其实着重探讨的并不是九龙城寨这个场景，而是城寨里的人，以及人的心。所以影片里真正的九龙城寨镜头并不多，但在心理层面挖掘很深，和后世的那些主要剥削这个三不管圣地的电影风格区别甚大。

《城寨出来者》的摄影非常值得一说，蓝乃才本身就是摄影师出身，在当时斯坦尼康设备还在雏形的年代，对于手提摄影如何展现这一命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尤其是最后大弟与王龙威的困兽之斗据说是全片的点睛之笔。采用手提摄影，晃得极其玄乎诡谲。至于是什么风格，不好描述，大家脑补一下，《古惑仔1》里刘伟强对打架斗殴的那种手提摇晃的感觉，
之后的《暗渠》在电影工业层面表现尤为出色，获得了二十八届亚太影展“最佳剪接奖”。

这是一部双线叙事的警匪片，其风格十分独特，颇有后世“银河映像”的那种影子。《暗渠》可是1983年上映的哦。
《暗渠》被蓝乃才赋予了很多的深沉和凝重。将黑白的边界做到最模糊，把城寨出来的普通犯罪者被社会孤立隔绝，以及对他人的漠视和伤害从而产生的报复心理刻画得栩栩如生；抢劫犯也有去多米尼加安稳生活的向往，杀手也是背负着家族血债的热血青年。两个警察的角色则更多复制牵动故事。这些复杂的社会角色构成了影片的底色，交织了一副80年代残酷社会的画卷。

事后想一想，如果蓝乃才继续这个路数拍下去，会不会“银河”的独特风格能早个十几年诞生呢？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蓝乃才迎来了贵人，或者说一个大机缘，那就是卫斯理。
然后，他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