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神话学教父告诉你英雄是什么
2023-04-28 来源:飞速影视

《原则》一书中,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提到了神话学大师坎贝尔的经典之作《千面英雄》。在“回报恩惠”这个小节中,达利欧详细论述了自己对这本书的理解。
他说,在坎贝尔看来,“英雄”是一个完美的、总会把事情做对的人。英雄的特征是能“在常规的成就范畴之外发现、实现(或做到)一些事情”,并把生命奉献给高于自身或自身之外的东西。英雄并不一开始就是英雄,他们是通过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步骤成为英雄的。
到了晚年,英雄更关注的不是回报,而更关心把经验传授给他人,也就是“回报恩惠”。坎贝尔“回报恩惠”的说法引起了达利欧的共鸣。
约瑟夫·坎贝尔分析解构了那些世界各地极具代表性的英雄故事,提出英雄之旅的故事模型:英雄离开所生活的世界,进入全新的世界冒险,获得馈赠再返回自己的世界。所有题材的神话中都能够找到一种具有普适性的结构即“启程——启蒙——归来”。
何为英雄
自从人类发明文字,学会绘画技能以来——洞穴人壁画上的的持矛猎人,亚当和夏娃开始为自己的裸体感到羞耻,希腊神话与北欧神话中众神的争夺,我们会发现,就算是原始人也有“讲述故事”的基本欲望。而且一个故事要有始有终,若不完整,则难以刺激听众观众或者读者的求知欲,这就是故事的魅力。
坎贝尔深谙其中的关键,他有一句名言:俄狄浦斯的变体正站在第五道和四十二街的交口处等红绿灯,准备谱写下一个美女与野兽的故事。脉络大同小异,披上不同的皮,就变成了不同的故事,好比音乐的主旋律一致,变奏不同,就构成了不同时代的作品。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奇怪,什么各国神话的情节都惊人的相似,对比《荷马史诗》、《西游记》和《贝奥武甫》,这些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民族创造的经典神话,情节都殊途同归。
作者认为,那是因为神话有两个基本点,一是必须得到认同,二是必须得到传承。神话是各民族无意识的庇护者,经过一代代地传承,必然具备一种人类共性的、自我成长的追求。
人类所有文化现象背后都深藏着神秘的神话内核,而世上的宗教和神话都有共同的叙事模式——一开始英雄(也许还是个凡夫俗子)在家里发呆,使命开始召唤他,他出发上路,进入了神秘迷人又凶险可怕的异常世界。他结识朋友、遭遇敌人、经受考验、获得知识、奥秘和超能力,最后功德圆满,载誉归来。
以漫威的电影《蜘蛛侠:英雄远征》为例,彼得·帕克因钢铁侠的牺牲,心中蒙上了阴影,他想借前往欧洲的修学旅行,暂时远离制裁罪恶的生活,无意识地逃避肩负的责任与使命。他关掉手机、不带战衣出门,一路上上惦记着追女孩子,其实是惧怕承担责任,逃避现实。故事的结局也不出意外,最终他战胜了心魔,重新提起英雄的责任,还收获了爱情。主角看似是与外界作战,其实与内心的另一个我战斗。

英雄之旅
坎贝尔提出单一神话模式,既是故事创作的普适性模型,又可以成为人生故事的情节。在传统神话已经成为碎片漂浮在人们的周围的时代,个体生命成为需要书写的伟大作品,每个个体都是他们生活中的英雄。我们对于英雄及其故事的关心,是为了建构个人神话能够发挥神话叙述的治疗作用,从而引导处于精神危机中的个体完成精神救赎。
这套来自远古的文学公式分为启程、启蒙和归来三个阶段。用作者的描述就是,英雄从日常的世界勇敢地进入超自然的神奇区域;在那里遇到了传奇般的力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英雄带着这种力量从神秘的冒险之旅中归来,赐福于他的人民。
启程:英雄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世俗平常的世界。最早,居住在这里的英雄并没有认识到问题的存在,他和大家一样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这一阶段主要完成对英雄生活的背景及其性格成因的塑造。好比《指环王》三部曲一开始霍比特人的美丽家乡夏尔,或者《金刚》中一群人去骷髅岛之前的纽约,象征着文明世界。
通过冒险的召唤,英雄提升了认识,开始意识到变化,但仍然不清楚方法。坎贝尔认为,面对潜意识对意识的冲击,人会产生两种状态,第一种即人在内心深处被潜意识吸引,让他感觉既亲切又陌生,于是决定踏上寻找内心的过程。在神话中表现为英雄的引路人出现,其实就是潜意识的象征。
释迦牟尼在出生时曾被预言成为世界之王,其父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从小便让释迦牟尼生活在声色犬马之中,却导致他早早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时日一到,神变为老人出现在释迦牟尼面前,他立刻产生了归隐的想法,离开了世俗。
另一种情况则是英雄拒绝了潜意识的召唤,这类人不愿离开现在的生活,选择了继续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坎贝尔提出,这种状态意味着人受到婴儿时期自我以及相应的情感关系的影响。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的过于依赖父母,导致父母成了他们的围墙,阻止他们探寻外部的世界,最后陷入迷失。
启蒙:这个阶段主要表现为英雄得到了智慧长者的帮助,碰见导师。《哈利·波特》里的邓布利多校长,《指环王》的甘道夫巫师,《奇异博士》里的古一法师,《狮子王》里辛巴的父亲木法沙,都是类似的存在。
当英雄决心改变,从而越过第一道边界——英雄遭遇考验并遇到帮手、考验、伙伴和敌人。这个时候英雄随着碰到的人,遇到的事对于这个异世界有着更深刻的了解,尝试新的环境,检验他的力量。《奥兹国的魔法师》中的小女孩多萝茜在路上碰到了稻草人、铁皮人和狮子就是她的伙伴。
英雄抵达最深的洞穴,或者这个世界的中心。这里基本上就是异世界的介绍,英雄也在心理上为重大的改变做着准备,进一步探索感受,坚定面对困难和恐惧的内心。《阿凡达》里,英雄进入潘多拉星球,观众们随着他的视角了解人类对处于原始部落阶段的纳美人进行摧残,英雄开始了着手实施反抗计划。
磨难,英雄的命运坠入谷底,面临死亡的危险。也可以看作外部的磨难伴随着内在对于生与死的看法,原来的自我认知在极限的压力下轰然倒塌,美好的幻境被打碎,一个全新的自我悄然诞生。
英雄得到了圣剑,报酬。这个过程也可以是内心的升华,掌握起死回生的精神力量,或者是英雄一直所追求的事物等。

归来:在返回的路上,不可避免地遭遇新挑战和检验内心。例如《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在取经回程路上,还要继续遭遇磨难,经受最后的测试。
复活,在回到正常世界前,再次受到考验,通过最后一次的净化,最后一次的考验,类似于打倒最后的敌人,坏人或者自己的价值观,等最强大的对立面。
携带万能药回归。万能药也可以看作是最后英雄在物质上或精神上所得到的事物,《头号玩家》里哈利迪最后的那个彩蛋,《丁丁历险记:独角兽号的秘密》里最后丁丁和阿道克船长找到了他们祖先留下的财富并且继承了别墅。
在优秀的影视剧作品中,总是能看到一个完整的“英雄之旅”的框架,比如今年获得全球电影票房冠军的《长津湖》,从结构看也是一个英雄之旅的故事。七连连长伍千里携带哥哥的遗骸回到家乡,遇到了小弟伍万里。这个从小调皮的弟弟立志要超过哥哥,于是暗自追随哥哥的脚步去参军。于是他追随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脚步去了朝鲜战场,开始他并不知道战场的险恶,眼看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个牺牲,他才体会到哥哥的不易,从此一步步成长提升,独当一面的。影片结束时,他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志愿军战士。

神话与梦
作者说:“神话是众人的梦,梦是众人的神话。”神话不再是远离现实世界的英雄传奇,而是透露普通人心灵秘密的藏宝图。俄狄浦斯恋母弑父,折射的无非是子女成长“破茧而出”的愿望和最初的性向往。然而,因为社会的诸多伦理,这些欲求只能潜藏于内心。于是涌现为个体的梦——而这梦为太多的人所共享,便成了神话。
用坎贝尔的话说,我们每个人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未被认可的、初步的、但隐含强大力量之梦的众神庙。梦境脱离了现实的伦理控制,映射出最真实的自我。
这时,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何英雄们总有着脆弱之处。阿喀琉斯有着未受护佑的脚踵,忒修斯杀死米诺牛后会忘记换下船上的黑帆。宙斯好色,赫拉善妒。故事中总是交待“不得打开这扇门”或“不得回头看”,英雄们总是抑制不住好奇,酿成巨大的悲剧。
这些不完美的英雄,并未在故事的口耳相传中,因缺陷而失去魅力,也没有被故事的再创造者“善意”地改掉这些缺陷——假如没有这些缺点,英雄神话便与我们这些凡人无关,只是祭坛上呆板的塑像和无趣的说教。这些不完美的、甚至涌现着邪恶的生命力的神话故事,正是我们这些凡人的写照。
小时候,我们都有过这样的内心体验,那就是有一种将自己想象成神话英雄的冲动。而细心读那些神话,才发现英雄们也不过是不甘平凡的普通人,突破了理性的障壁,成了流传至今的传奇主角。坎贝尔说得非常清楚:“整个社会以充满生机的不朽单元呈现出来……世世代代的个人像身体上的无名细胞一样逝去,但是稳定永恒的形式却保留了下来……拥抱这个超我,每个人都会发现自己因此被提升、丰富、支持和扩大。”
总结
本书中,作者归纳出故事的普遍模式即“英雄之旅”的三个阶段“启程——启蒙——归来”。实际上将“英雄”的个人活动放在一种动态的视角下。神话的发生需要英雄离开自己的故乡和熟悉的土地,前往一个异域历险。英雄的历险经历,与其说是打败了邪恶的超自然力量,不如说是英雄成功适应了新的环境,实现了对自然的征服。当英雄回到自己的故乡,那些异域中带回的宝物以及获得宝物时完成的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为他赢得了威望和地位。坎贝尔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是人生旅程中接受考验的潜在英雄,只有接受生活的召唤,踏上考验的旅程,生命才能达到丰富多彩的境界。这本书帮助我们找到神话的本质,引领我们发现内心的奥秘,鼓励我们开启生命的旅程,挖掘生命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