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诗情（之三）/王学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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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 记 诗 情 (之三)
王 学 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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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诗之路，并非大道、坦途，既曲折、坎坷，又荆棘丛生。跌倒了再爬起，话说得轻松，实际并不容易，有时很需要有人搭上一把，扶一扶，尤其对于一个下岗工人。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在我跌倒时，搭上一把，扶一扶，鼓励我继续前行的人。他们中有远在北京、广州、成都的前辈诗人魏巍、贺敬之、李成瑞、鲁煤、野曼、雁翼、刘章等，有诗歌评论家马德俊、涂途、丁国成、周良沛、段宝林等，还有一些是生活在我身边的诗友，是他们和他们一次次精神鼓励、一回回经济资助，温暖了我的心，使我在这条并非平坦的诗路上，不断奋勇前行。
文 星 君
与文星君相识之前，就已认识了他的诗。记得那首十四行诗《铁人王进喜》印象最深刻：“玉门关出生，风雨如注，/妖魔山放牛，虎狼出没。/此铁，苦难所铸！//面对压迫向地主挺直胸脯，/不甘屈辱对工头横眉怒目，/此铁，阶级所铸。//眼见背着煤气包的公交车行驶在偌大的首都，/耳闻戴着贫油帽子的祖国在嘲笑声中赶路，/此铁，羞辱所铸！//扛拉井架缚油龙彰显凡人威武，/跃入泥浆止井喷终有铁人称呼。/此铁，光荣所铸！//国有此铁，兴有保证，/民有此铁，心有所凝。”此诗深刻印象有二：一、我15岁进工厂，先后做过管道工、车工、保全工、统计员、厂办秘书等；二、从小崇拜英雄，如战斗英雄、劳动模范，那些为了国家和人民利益不惜牺牲个人利益的人。
文星君著有《文星十四行诗选集》一部，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对十四行诗的偏爱，源于自身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传统诗歌的底蕴，在约束中施展才华。可以说在诗歌观念上，我与文星君相同：“凡是能够促使人类向上发展的，都是美的，都是善的；也都是诗的。”“诗是人类向未来所寄发的信息，诗给人类以朝向理想的勇气。”（艾青《诗论·诗》）尽管那时的我与文星君还未曾谋面，却已心有灵犀。

直至2012年隆冬的一天，一个文友带他到我家，我当时正在给李成瑞写回信。李成瑞原是李先念的秘书、国家统计局局长、经济学家和诗人，他写的反映浙江省永康县某些五金私企为追求利润最大化，不舍得在机器上安装防护罩，致使数千打工仔被机器砸断手指的五言诗《千人断指叹》，获中华诗词学会和《中华诗词》杂志社联合组办的首届华夏诗词奖一等奖，被诗界誉为“新三吏三别”。不久前，李成瑞为鼓励我为老百姓写诗，特寄赠我一幅书法，上写：“人民的身、人民的心、人民的血、人民的魂，凝成人民的诗，擂动高歌猛进！——为诗人王学忠同志和所有人民诗人题”。时年的李成瑞已九十高龄。文友向我介绍了文星君，我说我们早已相识，是诗与心的相识。文星君紧握我的手，还背诵了几句我的诗。诗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与情感，没了陌生和拘谨。文星君看着放在书桌上、书柜里一摞一摞的信件说：
“现在通讯发达，电话、网络、微信等，很少有人写信了，你们朋友间交流怎么还写信？”我说：“自2002年诗人刘章，读了我写的反映下岗工人艰辛生活的诗集《挑战命运》之后，认为我写的诗不同于那些脱离生活、脱离时代，只写一己私欲、私利的所谓诗，是当代平民生活的真体验，是老百姓的诗，是真诗！于是，写了一份40多人的诗人、诗评家名单推荐，后来，那些人再向其他诗人、诗评家推荐，便有了后来数百位诗人、诗评家给我写信、写诗评，出版了《平民诗人王学忠——作品百家谈》《王学忠诗歌现象评论集》《底层书写与时代记录——王学忠诗歌研究论集》等三部评论专集。这时，站在书柜旁的文星君突然对我说：“今天可让我大开眼界了，这么多诗界名家的书信。我可以打开学习、欣赏吗？”我说：“当然可以，虽然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却是写给所有诗人的、写给中国诗歌的，正如李成瑞这幅书法题字上写的：
“为诗人王学忠同志和所有人民诗人题”。

于是，文星君和那个文友，便在那一摞一摞的信件中高兴地翻阅。首先是文星君情不自禁地念出了声：“是你的诗惹得‘祸’，读了第一首就放不下了，连连两次手术，一月内不许看、不许读的，但好久没有读到你这样的诗了，逃难的诗，借你的生命又回来了。中国诗界一大幸！”这是2003年7月6日诗人雁翼写的；文星君音未落，那个文友也读了起来：“因我眼睛视力锐减，读得比较慢和吃力，可是一首首诗紧紧揪住了我的心，我像在寂寞中，在诗歌的荒野听到一阵沉雷，听到一声声生命的呐喊……有时我是噙着老泪在读你的诗。我想，这样有力度，这样生动展现劳动者生活状态的诗肯定会唤起有良知者的关注和心灵震动的。”这是诗歌评论家，中国人民大学马德俊教授2002年4月6日写的；文友念罢，文星君又读了起来：“《挑战命运》我读了几首，大受震撼，好像锋利的神失，直抵心灵深处。
这类震撼人的心灵的诗作，已经很久没有读到过了，充斥诗国的泡沫式的诗作，像闹市上的喧声似的，吵得人脑袋发蒙，使人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诗的弃儿，只能被诗抛到九霄云外去，这时，忽然读到你的诗集，我好像一个常年流浪在外的弃儿忽然又看到了家乡的屋脊和屋脊上冒着炊烟的烟囱似的，感到那么亲切。”这是《诗刊》原主编，诗人杨子敏2002年6月28日写的；“应该说我听到了我长期想听到，却没有听到的声音，阶级兄弟的声音。”这是作家、诗人魏巍2002年11月28日写的；“我觉得，刘章及众多诗友给你写信，不仅是你个人的事，而且是一段诗坛佳话，值得大书特书！”这是诗歌评论家，中国音乐学院教授宋垒2002年5月30日写的。兴致中的他们两个轮番诵读着，突然，文星君停了下来对我说：“这么多的著名诗人、诗评家给你写信，句句发自肺腑，令人感动，我更赞成宋垒教授说的‘不仅是你个人的事’而‘是一段诗坛佳话’。
我想把它整理成册、交给出版社出版，让更多的人看到，记下这段‘佳话’。”文星君为诗的慷慨付出与责任承当，让我很感动。
随后，文星君更多的话题谈到我们家乡安阳，这座“三千年前是帝都”（郭沫若诗句）的古城历史，它不仅是中华文字的发源地、最早诗歌诞生地，《诗经》中“邶风”“卫风”“鄘风”里的许多诗歌，讲述的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故事。他还说我的诗继承了中国古典诗歌“诗言志”的传统，用真情实感记录生活，反映人民的冷、暖、痛、痒。因此，赢得了众多诗人、诗评家的赞誉，他作为老乡感到高兴与骄傲！他说，他想把这些老一辈诗人、诗评家为了中国诗歌健康向前发展，所发出的犹如杜鹃滴血之言，整理出版，一定能够起到补偏救弊，扶正祛邪的作用，让这朵在最早诗歌诞生地扬起的浪花，汇入中国诗歌历史长河中永远澎湃、激荡。

接下来，文星君便开始了紧张、忙碌的阅读、整理、编辑工作，2018年5月这本厚达500余页，30余万字的《诗坛百家致王学忠的信》告罄出版。诗坛泰斗贺敬之题写了书名，诗评家艾斐、蒋登科分别作序，诗人、翻译家屠岸于书前写道：“文人书信，往往是文学，也是历史，具有文献价值”。该书出版后，多家报刊刊发了评文，2019年2月13日《中华读书报》发表诗评家余三定的文章《学术性、资料性、文物性》，文中写道：“《诗坛百家致王学忠的信》收入魏巍、贺敬之、李瑛、屠岸、野曼、鲁煤、雁翼、刘章等百余名诗人和诗歌研究者、教育者写给诗人王学忠的信，编著者给每位书信撰写者配有‘诗人小传’，有的书信后面还根据需要配有‘注释’‘书人与诗人’，每封书信后面都有原件的复印件，可以说这是一部别致的很有阅读和收藏价值的书，是一部具有学术性、资料性、甚至文物性的书。
”这段话是全书简要概括；2018年4月22日《华西都市报》发表的诗评家吕进的文章《底层书写的诗学价值》，则是针对诗与社会、诗与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关系作了具体、详尽地分析和阐述。文中写道：“关注底层、悲悯弱势群体，是诗人的良心，他（王学忠）从底层直接走出来的诗人就更可贵了……他有切身的敏感和痛感，对于现实拥有更深入的发言权。”
我与文星君，都是土生土长的安阳人，钟情于诗，对这片曾孕育了“邶风”“卫风”“鄘风”中许多优秀诗歌的土地充满了深切的爱。因此，对中国诗歌的健康发展从骨子里有一种责任，坚持不懈，始终不渝，歌人民之事、抒人民之情！为这片土地、也为中华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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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诗人王学忠（右）与湖山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