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在下,柸中公仪斐,敢问姑娘芳名?永安,卿酒酒
2023-04-28 来源:飞速影视
这是一个发生在乱世的奇幻故事。城破之日,叶蓁以身殉国,依靠鲛珠死而复生时,高人传已听琴入梦之术。她只是一个“轻若尘埃,一拂即逝”的君禹山君拂,而他两年后再次与她相遇时,用的也不是陈国世子苏誉的身份,他只是一个被她救下的蓝衣公子。当她弹起华胥调,便生死人肉白骨,探入梦境与回忆。
幻术构成的曲谱里,尽是人世的辛酸与苦涩。而她与他一次一次一起进入幻境,身份两重,缘也两重。清平华胥调,能不能让每个人追回旧日的思念,不再悲伤?
我常在想,如果宋凝不是那么倔强,如果她可以寻一个机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好同沈岸解释一番,或许他们未必会有这样惨烈的结局。可是后来发觉,也许宋凝爱上的并不是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着的沈岸,她爱上的自始自终只是一个心里头想象的影子,那个桑阳关下拨下她头盔时的沈岸,她想象中以为的那个英雄。所以,她的爱与恨,同不同他解释,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可若是没有眼前这个误她,负她,伤她,恨她的沈岸,又怎会有她想象中的那个英雄。这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早就如双生的藤蔓般,紧紧纠缠在一起。宋凝是个无法让我不心疼的女子,在战场上惊鸿一瞥,她爱上了她的英雄,却成不了他的英雄捧在手心中疼爱的女子。所求求不得,所爱弃不得,阴差阳错,爱恨挣扎,最后竟落个如此惨淡结局。她以为他恨她,所以宁愿摆出一副最冷心冷肝的模样,决绝的选择留在阿拂为她编织的华胥梦镜中,因为在梦境里,他至少是爱着她的,永远爱下去。
他以为她恨他,所以她才会在他出征前夕说下:“我巴不得你死在战场上”这样狠绝的话语。两人一般执着,只能彼此折磨,直至陌路……最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无。当沈岸在宋凝死后,再看到华胥引中的过去种种时,他颤抖地说着:“你给我看的这些,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可这时候,真真假假,确实已经没有一点意义了。而,我们,作为看客的我们,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外,剩下的恐怕只有满座唏嘘了。很多人厌恶柳萋萋,因为她的自私,她夺去了原本该属于宋凝的幸福,毁了沈岸与宋凝间的一段好姻缘。可是,扪心自问,当旁观者的我们面对当时状况,有几人能没有一点私心,成全了眼前这个柔情涌动的男子与另一个女子的姻缘?
或许,没有柳萋萋,也会有其他的人或事介入他们之间,毕竟,沈岸与宋凝,两人都太过固执,毕竟天地总不仁,终见不得太多的美满,终不许人间见白头……看完整个故事,只余一句话在心头挥之不去:这世上原来真的有比深爱之人死去更可怕的事情。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也是这样容易。
容浔曾说:我将她好好地放在你的手里,你为何将她打碎了?

可他难道真不知道,亲手将十三月打碎的人不是容垣,明明是他自己。是容垣将已被打碎的十三月细细拼起,才有了后来的莺哥。都说,男人天生是有些保护欲的,偏爱那些看起来娇弱的女子。正如柔弱的柳萋萋之于沈岸,正如惊雷之下,吓得躲进容浔怀里的锦雀。或许,这时候的容浔,恍惚中把眼前的锦雀当作了十六岁时的莺哥。她还不是容家最好的杀手,她还害怕打雷,她还会躲进他的怀里,说着:我就再怕这一回……直到她终于如他所愿,长成了容家最好的杀手,变成了手上沾染无数人命鲜血的十三月。这时的十三月,再也不需要容浔的保护了。于是,他将她像一件器物般,亲手送到了叔叔容垣的手里。容垣,他如同无数少女春闺中梦想的人一般,温和体贴,深情不悔。他和莺哥在一起时的种种,总让我们这些看客在心里头希冀:他们能这样一直一直长相厮守下去,直到鹤发鸡皮,携手在冬日暖洋洋的庭院中晒太阳。
可长相厮守,怎如你我想象的那般容易容垣被冬惑草勾起的隐疾让形势急转直下,他不得不亲手把她从他的身边推离“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你们这样的贵族,哪里能懂得人心的可贵。”莺哥的这句话,道尽无数辛酸,能说的,不能说的莺哥被送回了庭华山,从他最后的生命中彻底剥离。我想,这大概就是容垣能给莺哥的最后的保护,他希望她的后半生,洗净过去种种,从此平安喜乐可他终究看低了莺哥。清醒如莺哥,又怎会愿意一直这样糊里糊涂下去?她还是费劲各种手段,寻出了这一切的因缘。最后的最后,藏进容垣棺椁中的莺哥怎样了?她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容垣,他们会不会在那里长相厮守?我们都无从得知了。

孤竹山下,撑着孟宗竹的油纸伞的女子一步一步走近,自他手中接过被雨水洗得莹润的黑玉镯。“在下,柸中公仪斐,敢问姑娘芳名?”“永安,卿酒酒。”应当怎样去形容公仪斐和卿酒酒之间的纠缠?我思索良久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倒是莫名地想起一句也许并不恰当的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这个故事,是我在《华胥引》中最费解的一个故事。公仪斐和卿酒酒,他们之间情的从何处所起?是烟雨霏霏中那恍如梦幻般的初见,是湖心中纵身的一跃,还是那倾心一舞的青花悬想?我说不上来,可这情,却的的确确让生者死,让死者生。那样草率的相爱,那样落入了算计去欺骗中的深情,注定是不会有好结局的。第一次,是卿酒酒死在公仪斐的面前……可她那般不甘心,强求了一个来生,化作一只魅回到了他的身边彼时,她是被封印了记忆的魅,他被迫饮下千日忘,忘尽前尘。
两人再相见时,其间万般纠缠被人强抹了去,只留一片空白。还有卿酒酒的一丝执念,不让公仪斐受到半点伤害的执念还未散去。或许,从卿酒酒化作一只魅的时候起,这丝执念,就已经刻入骨髓,成了她的本能了吧。只可惜,为了她,卿酒酒又一次死去,她的尸首被挂在城门上,风吹日晒,三日后挫骨扬灰,洒在裴懿坟前……可这一次,她再求不来一个来生了。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尾处,我有时会怨恨阿拂。为何非要给公仪斐千日忘的解药,就让他这样,忘尽前尘,糊涂却安宁的过完下半辈子不好么?为何要让他想起已经死去的种种,直至疯癫?到后来也就释然了,也许,他自己也是希望找回这段丢失的回忆的吧,不管结局如何,不管代价如斯……
“一世安”,指的是苏珩和慕容安,还是慕言和阿拂?应该是两者兼有之吧,这也是《华胥引》四个故事中,唯一还算圆满的故事。

苏珩和慕容安,他们终于在华胥引编织的幻境中抓住彼此,从此一世长安。那剩下让我们揪心的,就只有慕言和阿拂了。阿拂是何时喜欢上慕言的?我们一开始便能看得分明,雁回山后山的洞穴之中,两次救命之恩,一次倾心,再次就怕倾情了。阿拂爱上慕言,也许因为救命之恩,也许毫无道理可言。这份细小的爱恋随着时光一同流淌,随着她回过卫王宫,随着她殉国,随着她从叶蓁变作君拂,也随着她再次遇见他……不过,这一次,是她救了他。他淡淡一笑:慕言,思慕的慕,无以言对的言,我的名字。阿拂捂住胸口,这里已经没有跳动的心了,只有一颗鲛珠,维持着她一个活死人的状态,不让她变成一堆腐骨。她寻他三年也没有寻到,等终于再见他时,她已经死了。叶蓁已经死了,可叶蓁对慕言的思慕却没有死。两人一同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过了宋凝,莺哥,卿酒酒的三段爱恨,什么时候情根深种?
什么时候便再放不下彼此了呢?他说:今天晚上,我很害怕。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客栈里。进入到那条密道,发现里面全是瘴气,而我找不到你。我怕得发抖,人为什么会害怕呢,你说得对,阿拂,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你这么笨,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呢?他抱着没有半点生息的她,走过礼孝忠恕四座牌坊,拜了天地行了大礼,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她被他的一剑刺中,掉下山崖,他便也随着她,不顾一切纵身而下。卿酒酒为了公仪斐死了两次,慕言却亲手杀了阿拂两次。这两种悲哀,又是谁比谁更悲哀?可叹,造化弄人!后来,他以为她死了,他再不能握贱,他因她,几乎疯狂慕言对慕仪道:我到今日才觉得阿拂真是去了,看到和她长得像的女子,常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们,却是阿拂。她一个人会寂寞,我却不能陪着她,若是将这些女子送去给她,也不知她会不会高兴。
这样的慕言,哪还是那个谈笑间天下尽在掌握的永远淡定从容的苏誉?阿拂为他和她奏起了子午华胥调,祈求用这样的梦境困在他的记忆,让他彻底忘了她。幻境之中的阿拂,卑微如斯,为了让慕言爱上自己几乎失去了原本的自己。她洗手做羹汤,以手易剑……这时的阿拂,和化作魅后为公仪斐不顾一切的卿酒酒,并无二致。可慕言,强大如慕言,完美如慕言,又怎会这般轻易就被一个幻境所困?他那样了解她,甚于她自己。他说:“忘记你的话,那个人会只是苏誉,不再是慕言。如果我已经不再是我,你觉得我要如何才是幸福,你又要如何才是安心?”他说:“你把回忆看得太重要。可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事和未来的事远比过去重要。现在你还活着,没有比这更好、更要紧的事。我会找到办法,虽然你总是不肯信我。”

故事的结局完满,大捷归来的慕言找到了另一颗封藏了华胥引的鲛珠,现世中的慕言和阿拂,同幻境中的苏珩慕容安一般,一世长安……以前总觉得,只有所求不得,所爱不得,所怨不得,所恨不得,这样的爱恨才算得上真正的浓烈。其他美满的结局都如作者强加上去的般,有了人工雕琢的痕迹。可这一次,是从心底里真正欣喜,真心祈求,这样的一世长安,这样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