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刘渊崛起,贾南风借刀杀人,杨骏集团被铲除,文鸳无辜卷入
2023-04-28 来源:飞速影视
刘渊本来是南匈奴左贤王刘豹的儿子——早在曹操时代,就把匈奴分为五个部分,刘渊的老爸刘豹就是左部的第一把手。

刘豹是栾提于罗夫的儿子,这家伙觉得姓栾提不爽,就把自己的姓改成刘姓——这个姓的来源,主要是因为以前刘邦以及他的子孙长期和亲得来的,刘家在边关吃紧的时候,就把一个美女嫁给匈奴的单于,说是皇帝的女儿。
匈奴的单于一看到美女,而且是大汉皇帝的公主,高兴得就撤军了。所以,刘豹改姓刘还是有一点依据的,而且那时还是汉家天下,刘姓天下第一牛。这样,刘渊也跟着姓刘。
只是到刘渊时,刘姓早就不牛了。虽然姓刘已经不牛了,但刘渊却不悲观,下决心有朝一日让这个“刘”字再牛起来。这家伙身上虽然流着匈奴人的血统,但从小就是个好学生,曾经天天去跟上党人崔游学习。

他的志向很高,曾经对他的同学说,他鄙视随何和陆贾,他们俩只会写文章,却不会打仗,没一点儿战功,算什么人才。偶尔也鄙视周勃、灌婴,他们俩只会打仗,字不认识几个,是个大老粗。随何和陆贾碰到刘邦时期—那时可是立功的好时期啊,可这两个家伙却什么功劳都没有。
周勃和灌婴在刘桓时期当政,那时是和平时期,这两个家伙却不知道重视一下教育,提高国人的素质。于是刘渊就一边学习经史知识,一边也学习军事知识,争取做一个能文能武的人,从这点上看,这在当时并不多见,因此,后来他取得那样的事业,是有理由的。
他是匈奴的后代,身上的力气那是天生的,骑马射箭的本事是从小就练好的,而且他长得既帅又酷,全身上下朝气蓬勃,在洛阳当人质时,就跟王浑的儿子也就是司马炎的那个女婿王济混得很好,王济做事并不圆滑,本来有个很好的出身,又是司马炎的女婿,要当个大官,并不用去拼去杀,容易得很。

可这家伙硬是爱耍自己的个性,不但不会拍马屁,而且常讲一些上级领导不爱听的话,就是司马炎的最高指示,他也敢于顶撞。司马炎也想狠狠地批他一下。司马炎先把他的官罢掉,之后对和峤说:“我先把王济狂骂一通之后,再给他官做,他会服了吧?”
和峤说:“王济要是肯屈服还叫王济吗?他总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哪肯退让一点?”司马炎不信,把这个女婿叫来,狠狠地骂了一通最后问:“颇知愧不?”哪知,王济马上回答:“‘尺布’‘斗粟’之谣,常为陛下愧之。他人能令亲者疏,臣不能令亲者亲,以此愧陛下耳。”这几句话,全戳中了司马炎的痛处,司马炎一时无话可说。他对司马炎都敢于这么不客气,还想把这官做到多大?
不过,这家伙虽然狂妄,但对有水平的人还是很佩服的。他一直就很佩服刘渊,每跟刘渊聊一次天,那佩服就上一个新台阶。他不但自己佩服,而且还到处帮刘渊做广告,希望别人也跟他一样佩服刘渊。他常在司马炎面前说刘渊人才难得。司马炎一听,连王济这样的人都说人才难得,不知这家伙有多难得,就把刘渊叫来。

一聊之下,觉得王济说得很正确。王济看到岳父大人对刘渊也很欣赏,又对他说:“如果把搞定东吴的任务交给刘渊,刘渊肯定能够胜利完成。”
司马炎一听,觉得有点对,就再征求一下孔恂和杨珧的意见。
这两个家伙也知道刘渊的水平,但他们的心里装满了民族歧视的情绪,自己不能灭吴,也没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倒是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说了一句大大有名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的原话是:“臣观元海之才,当今惧无其比,陛下若轻其众,不足以成事;若假之威权,平吴之后,恐其不复北渡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任之以本部,臣窃为陛下寒心。若举天阻之固以资之,无乃不可乎!”听完后,司马炎又觉得大有道理,睁着眼睛,在那里“默然”。

刘渊认为自己完全可以重振一下大汉的雄风。他大概在做人质期间,看到晋朝的那些高人都没什么水平,就动了夺天下的雄心壮志。他老早就为自己以后的事业打下了理论基础,像刘邦一样,把自己出生的经历很好地创作了一下,然后到处宣扬。
刘渊创作的这个故事,抄袭了刘邦的框架,填上自己创作的内容,主要情节如下:
他的老妈天天都盼望自己生一个儿子,就跑到龙门,求老天送给她一个儿子。她才到那里,就有一条大鱼——这条鱼长得很畸形,头上居然生有两只角,一听他的描述,就知道这是一条还没有完全进化成龙的水生动物。
如果光看到这鱼也算不得什么。偏偏这条鱼还“轩跃鳞而至祭所,久之乃去”,在那里摇头摆尾了很久。旁边的“巫觋皆异之”,集体朗诵了一句话:“此嘉祥也。”那几个“巫觋”可是人证啊。这家伙编的水平比刘邦有进步,以前刘邦的人证只有他的老爸,可信度打了一个折扣。而现在的目击证人是局外人,且不是一个孤证,而是几双雪亮的眼睛。情节继续发展。

到了半夜,刘渊的老妈做起梦来。不过她做的梦却跟别人不同。她又梦见了那条鱼。如果光梦见那条鱼,这个梦也算不得什么。可她梦见那条鱼,从水生动物变成了人——这个进化过程,只是一眨眼之间。那个鱼人“左手把一物,大如半鸡子,光景非常”,然后把这个东西送给刘渊的老妈,说:“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后来就真的怀孕了,而且这个孕期超长,居然有十三个月。据说刘渊生出来的时候,左边手掌里就印了刘渊的 名字。
当时玄学正大行其道,刘渊这个玄之又玄的出生经历一传出去,很多人都觉得很奇妙。那些大名士其他事谈得多了,一听到这个传说,觉得谈起来会很精彩,就都充当宣传刘渊的志愿者。这时太原最牛的名士就是那个王昶。
王昶一听到刘渊的故事,就说这小孩儿有出息。既然王昶都这样说了,其他人更加不甘落后。

后来,那几个据说精通相法的家伙也出来露了一手,睁着老眼对着刘渊很帅的脸扫描了几遍,然后做出大惊的样子,半天才隆重推出那两句话来:“此人形貌非常,吾所未见也。”这两句话空洞得无边无际,可人家就爱相信这些话。而且有事没事就到处传达一下,硬是使刘渊的人气不断地狂涨,弄得见过刘渊的人跟着说他“形貌非常”,没见过他的人,更以为这家伙是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呢。
后来,那个王浑又忍不住跟他见了一次面,一谈之下,觉得他还真有水平,于是叫他的儿子王济过来,让他以后交朋友就要交这样的朋友。刘渊就这样跟王济成了好朋友,同时也通过这条线跟司马炎认识起来。他以为,司马老大这样对待自己,觉得自己的前途光明起来了。哪知,在司马炎要重用他的时候,因孔恂和杨珧这两个人的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就让他的前途渺茫起来。
后来,凉州被另一个北方少数民族鲜卑族的首领秃发树机能攻陷了。这个秃发树机能自泰始六年开始,就在凉州一带,带着他的部属,不断地制造流血冲突事件,常把那一带的官兵搞得很难看。

这家伙的势力也没有多大,但晋朝派出的那几个太守硬是搞不定他,反而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搞定,那个牵弘就是被他扁死的。这时秃发树机能居然把凉州也攻破了。司马炎的屁股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把那个李叫来,问:“你看谁可以把这个秃发摆平?”
李憙说:“如果让刘渊带着匈奴五部的兵马过去,没几天就可以把秃发的头砍下来。”
又是那个孔恂起来反对,说:“要是刘渊能砍掉秃发树机能的人头,以后凉州的灾难会更加深重。”
司马炎一听,嘴巴一张,又不敢任用刘渊了。
刘渊的前途再一次在就要光明的时候暗淡下去了。李憙回来跟刘渊一说,刘渊的情绪马上就跌到了低谷。

后来,刘渊的好朋友王弥“从洛阳东归”,刘渊在九曲为王弥摆桌送别。这家伙虽然长得一身肌肉,标准的男子汉,可这时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向王弥诉起苦来,诉苦的内容主要是怕以后就这样老死在这里。
说到激动的地方,竟然“慷慨欷,纵酒长啸,声调亮然,坐者为之流涕”。如果光是坐着流涕也没有什么。可那时,司马攸正在那个地方视察工作,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有点儿异常,马上跑过去看看,居然是刘渊在哭。
司马攸一看,就知道这个刘渊不是一般的人,知道留下这家伙,对他们大晋朝大大的不利,马上就跑过去找他的哥哥,说:“要是现在不杀这个刘渊,以后并州可就不稳定了。”从这点上看,就知道司马攸比司马炎厉害得多了—对有水平的人,能用就放手去重用,不能重用的就毫不客气地让他彻底消失。

幸亏司马炎历来不信任这个老弟,这时仍然坚持不信司马攸的做人原则,说,刘渊是少数民族的精英代表,是我们团结的对象,哪能说杀就杀?杀一个刘渊是小事,影响大晋形象可是大事。硬是没有对刘渊采取什么措施。
他不但没有对刘渊采取什么措施,反而还让这个刘渊又有了出头之日。正好在这个时候,刘渊的老爸死了。可刘渊的老爸一死,刘渊的运气就来了。司马炎叫刘渊收拾行李回去继承他老爸的遗志,接他老爸的班。这样,刘渊就成了匈奴的左部帅。
这家伙确实有水平,手中一有权,并不像晋朝那些名士一样,一天到晚忙着享福,找一帮无可事事的人来耍嘴皮、喝喝酒,而是整治官场,到处招聘人才,弄得匈奴五部的人才去了他那里。后来,就连“幽冀名儒,后门秀士,不远千里,亦皆游焉”。一看这气象,就知道刘渊已经开创了匈奴的新局面。

杨骏这时也在做收买人心的事,看到刘渊这么得人心、有人气,也想从中赚点儿人心,提高点儿人气,就大笔一挥,让刘渊当了“建威将军、五部大都督,封汉光乡侯”,为刘渊以后的发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原来曹操把匈奴一分为五,为的就是分化匈奴,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现在杨骏让刘渊又当了五部的头,使匈奴五部又一次团结在了刘渊的周围,力量得到重新整合,再想收服他们,可就不容易了。可惜,杨骏一门心思地为自己着想,哪能考虑得这么长远?一道任命书发了出去,他只觉得当大官好爽!
在他觉得民意不断地倒向自己、地位一天比一天稳固时,已经有人开始向他发难了。
这个准备向他发难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新晋皇后贾南风。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贾南风很厉害,而且前期命运很不错,靠了那个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老爸,动员所有的政治资源,阴差阳错地成为太子妃。按她那个长相,能嫁出去就不错了,可硬是被贾充及其一帮死党经过一番密谋策划,然后四处打通关节,竟然让人大跌眼镜地被立为太子妃,而且当了太子妃之后,因为表现太过恶劣,又差不多被司马炎勒令退居二线,可贾充的那些死党一活动,司马炎的心又软了下来。
也只有司马炎这样的人才让这么丑的人当他的儿媳妇,换作别的皇帝早就让人把她轰了出去,估计连推荐的人也一起惩罚了。可碰上司马炎,她算是生逢其时了。如果她只是“短丑黑”,属于那种“我虽然长得丑,但我很温柔”的女人,也没什么。
可她内心跟她的外表没什么差别,也是个权力欲望比天,还大的家伙。她一当上皇后,就觉得自己跟皇帝是一家人了,皇帝的事就是自己的事,皇帝没能力去解决的事自己可以合理合法地去搞定。

可现在朝中的大事小事都由杨骏说了算,自己却说不上一句话。这皇后当着有什么意思?如果是别人,肯定日夜不停地在皇帝老公面前喋喋不休。可她的老公实在笨,你再怎么喋喋不休,都等于对牛弹琴——当然,如果她的老公不笨,估计现在早就把她原装退货,恐怕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枕边“喋喋不休”的传统办法,她是永远不能照搬的,她只有靠自己的努力。
她知道,不管什么人,只要在官场上混,都得有政敌,都得有反对党。她决定找到杨骏的反对党,把这些人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反杨力量,把杨骏搞下去。而且她相信,杨骏已不得人心,会有很多反对党,只要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
贾南风办事的效率很高。没几天,就发现殿中中郎孟观、李肇两个人非常痛恨杨骏。这两个家伙也不是一般的人,当然也看得出贾南风的意图。没几天,几个人一碰头,就把自己的想法晒了出来,当场就结成“倒杨”同盟,决定搞定杨骏。从这个时候起,贾南风正式成为倒杨运动的核心人物。

杨骏那家伙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男一女正在密谋搞定他。而那几个家伙却是做梦也想搞定他。从这一点上看,双方的胜负就可以预料到了。
后来,贾南风又发展了另一个骨干分子。这个骨干分子叫董猛。你一看这个名字,千万不要以为这个家伙是个猛男。其实这家伙只是个黄门,说得通俗点就是个太监,是贾南风身边的工作人员之一,一天到晚为贾南风的生活跑腿。久了,贾南风也就把他发展进自己的圈子。因为,现在孟观、李肇这两个大男人,总不能一天到晚老跑到皇后的卧室里放下帘布共商大计啊,得有个联络员来传达信息。
三人小组的最高目标是杀掉杨骏,然后把皇太后杨芷废掉。三人小组都知道,若凭他们三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杀掉杨骏,杨骏早就轮不到他们下手了。要搞定杨骏,需要强大的外援,而且这个外援不但要有强悍的实力,也要有足够的资格。

三人进行了一次评估,一致认为,目前只有司马氏家族的司马亮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而且大家都知道,司马亮已经是杨骏公开的敌人。司马亮目前带着他的部队正驻扎在许昌,离洛阳近得很,早上决定行动,晚上就可以完成任务。
他们只想到司马亮的实力,却没有考虑到他的胆量和能耐。
司马亮天天恨不得杨骏死去。可当人家真的找到他,让他带领倒杨统一战线的力量去搞定杨骏时,他却睁着一双老眼,手指不断地捻着那几根白胡子,嘴里不住地说,这是个大事,是重大的事,这得从长计议,得从长计议……你们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吗?这可是政变啊,政变可不是游戏那么好玩啊,玩游戏玩不好了,可以重来,这个玩不好了,就会天下大乱,大家的脑袋一起飞啊。这家伙向来被当作司马氏家族的中流砥柱,哪知这个砥柱却没一点儿承受能力。
人家一见他这么从长计议了大半天还在吞吞吐吐,就知道这家伙原来是个胆小鬼。等你从长计议还没长到头,人家就把你先干了。

贾南风他们看到司马亮不答应当带头大哥,知道这事更不能拖下去了,马上叫李肇跑到荆州,动员楚王司马玮加入倒杨集团。司马玮是司马衷的兄弟,也是司马炎当时为了制衡杨骏而任命为楚王、都督荆州诸军事的,也可以说是司马炎留给杨骏的一颗定时炸弹。那时,司马炎留下了两颗定时炸弹。一颗是这个司马玮,另一颗是淮南王、都督扬州诸军事的司马允。
谁都知道这两颗定时炸弹。
当然,杨骏也知道,贾南风更知道。
杨骏也很想把这两个人搞定,但他知道那个司马玮是司马家少有的猛男,而且手里又有部队,要是搞不定,麻烦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他曾多次想把司马玮调到京城,然后把他的兵权夺了。可老家伙却不敢行动,只是等了又等,以为总会等到机会的。哪想到自己的机会还不知道在哪儿,人家就已经找他算账来了。

司马玮不用李肇怎么动员,马上就答应把杨骏干掉。他给皇帝哥哥上书,要求到首都跟哥哥见一面。
杨骏一看,你小子终于自己来了。好机会啊好机会。他马上叫司马衷签上“同意”两个字。
司马玮又约了司马允一起去首都,干掉杨骏。
二月二十日,两人同时来到洛阳。
两人跟另外三人商量好之后,决定向杨骏摊牌。
他们向杨骏摊牌的时间选在三月初八。
这个政变跟其他政变很相似,也是选在见不得人的黑夜进行。由孟观、李肇两人去见皇帝,说杨骏现在要造反。
司马衷虽然笨,但也知道造反的终极目标就是搞定他,吓得张大嘴巴,口水直流,什么话也说不出。这个镜头早就在孟观他们意料之中。

两人马上说:“,现在只有先下诏把杨骏免官。”
司马衷能有什么主意?当然都听他们的。两人马上按步骤行动,宣布“骏谋反,中外戒严”,然后“遣使奉诏废骏,以侯就第”——这口气还是不算硬的,“以侯就第”的意思就是交出权力,保住待遇,退休回家,安度晚年。当然他们也知道,光有这道诏书还是不行的。玩这套把戏,杨骏比他们有经验得多。皇帝在手,只是让你披了一层合法的外衣。可很多事,光合法是没用的,最后有决定意义的还是手中的实力,也就是说,成不成功,还得靠枪杆子说话。
他们一边发下诏书,一边叫安东公司马繇带着殿中四百个士兵去把杨骏捉拿归案。然后叫楚王司马玮带兵驻扎在司马门,任命淮南相刘颂为三公、尚书,带部队负责保卫殿中。到了这个时候,就连杨骏的外甥段广也知道,自己舅舅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这个外甥本来是杨骏用来监控贾南风的,可现在这小子的表现实在太差了,居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是跪着对皇帝说:“杨骏孤公无子,岂有反理?愿陛下审之。”这个理由本来也不错,可皇帝能有这个识别能力吗?
在司马玮他们按部就班地向杨骏采取行动时,杨骏还以为天下一如既往的太平,只等天一亮,又可以到殿上作威作福了。直到那份诏书送到他的手中,他这才知道,人家已经对他摊牌了。
这家伙不是乱世英雄,而是政坛的暴发户。
他这个暴发户挖到的第一桶金,不是立了什么大功,而是因为生了个成为皇后的女儿,然后以此为基础,抓住司马炎的弱点,不断地搞点小动作,而当时其他人都忙着手执牛尾尘,到处耍嘴皮,而有心跟他为敌的又都是没水平没实力的人,无法阻挡他在政坛上的高歌猛进,等司马炎一死,就成了国家实际领导人。

这家伙虽然小聪明不断,可就是没有大智慧,根本没有想到司马炎居然还留有一手——分封的那些亲王手中都有权有枪。而他虽然是名义上的最高军事领导人,可手里却没有几杆枪。这家伙很傻很天真地认为,自己掌控着皇帝的大印,还怕什么?却没有想到,很多时候,皇帝的公章确实是权力,可到了非常时期,还是靠实力说话的,皇帝公章是死的,只不过是个象征物而已。
而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本来好好地掌握在手里的那颗皇帝的公章,也被人家拿到了。而本来被自己控制得好好的皇帝也成了人家的傀儡。杨骏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他这才知道,政治不是那么好玩的。
杨骏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得志之类的人物,自己当权时,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有智慧的人,别人的话都是没有水平的,都是没有政治眼光的,只有自己的决定是全世界最正确的决定。一旦跌入低谷,就觉得脑袋不够用,什么办法也想不出,于是马上就民主起来。

他半夜把很多圈子里的人叫来,把那个诏书拿出来给大家看,说发生了紧急事件,要大家开动脑筋,想个好办法来渡过难关。他手下还是有几个厉害的员工的,在关键时刻能提出一些出奇制胜的绝招。
这时,杨骏正在曹爽以前的豪宅里住着。现在,他跟曹爽的处境一样。当时曹爽有个桓范,向曹爽提出以武力跟司马懿对抗的建议,可曹爽却硬是不听,最后被司马懿连同一帮死党全都砍光。这时,杨骏也有个太傅朱振向他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同时建议:“现在皇宫里突然发生紧急情况,而且已动用到武装力量,这伙人的目的主要就是要政变。而且大家不用讨论也知道这事不会是皇帝发起的,肯定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替那个贾皇后密谋策划,然后煽动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起来闹事的。
咱现在可以派人到云龙门那里放火。皇宫里的那些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火势,一定会被火势吓到。我们接着威胁他们,如果不交出挑头人,这火就会一直烧下去。我们再打开万春门,带领东宫的警卫团以及首都的卫戍部队,打着拥护太子的旗号冲进宫中,搜捕奸党。贾南风一定会怕得要命,到时主动权就全抓到了我们的手里,他们一定会乖乖地交出挑头人,辅政大臣就可以继续做你的辅政大臣。如果不这样做,我看后果很严重。”

连杨骏也知道这是个好办法,而且这个地方紧靠着武器库,要组织战斗是很方便的。可有时光有好办法,没有实施好办法的胆量和智慧也没用,跟没有办法一样。如果杨骏是一个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听到这个建议后,肯定会当场拍板:马上放火!准备战斗。
可这家伙是个没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身上别的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处理突然危机的魄力。一听到这个建议,心里就先发毛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到所有与会人员都在用眼睛盯着他,知道现在他必须表态了,这才知道老大有时真不好当。他咽了几口唾沫,很虚弱地说:“云龙门是当年魏明帝花了很多钱去打造出来的啊,要是一把火就烧掉了,这可是千古罪人啊。”
大家一看,你当权时作威作福,为什么不怕成为千古罪人?现在居然拿这话来搪塞我们?你可以搪塞我们,能搪塞贾南风吗?看来再跟这样的人混下去,不到天亮就都得通通去死。侍中傅祗首先揭开逃离现场的序幕。这家伙找了个借口,向杨骏报告,说现在皇宫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们都不知道。因此,请老大派我和武茂去了解一下情况。

杨骏一听,马上就同意了傅祗的请求。傅祗绝对是个机会主义者,一看到杨骏傻乎乎地同意了他的请求,马上就对大家说:“皇宫不该成为没人的空地。我是侍中,职责就是在皇帝的身边,而不是在这个地方,应该过去看看皇帝怎么样了。”然后走出去。其他人一见,就知道这家伙因为怕杨骏失败,要脱身而去,也都跟在他的后面。倒是那个武茂还在那里发呆。
傅祗是他的朋友,本来已经叫他一起出去,可跑了几步,转头一看,没见武茂跟上来,再一看,这家伙居然还站在原地不动。现在可不是发呆时候。这家然是个机会主义者,但还是很友的,便跑回去,对武茂说:“你还算是皇帝的人吧?现在皇宫内外消息断绝,皇帝的消息都不知道了。你难道一点儿不为皇帝着想?”这家伙说这个话还是有点儿水平的,好像都是在为皇帝着想,其实全是为了他们的前途做打算的。
他原来觉得杨骏有市场,马上就当了杨骏的手下,现在看到杨骏这棵大树脆弱得很,马上就找借口改行,而且还叫武茂跟他改行,使得杨骏一下就变得孤单起来。武茂也不是菜鸟,一听到傅祗的话,当场就清醒了过来,像受惊的青蛙一下跳了起来,跟着傅祗逃离现场。

杨骏的另一个手下左将军刘豫正带着部队在门外,准备为杨骏负隅顽抗一下。他看到那个裴,就问:“你看到杨老大了吗?”
刘豫就是个蠢材。
因为裴顾不但不是个老实人,而且他不是杨骏的同伙,心里老早就想把杨骏干掉了。这时他看到刘豫傻傻地向他问这个事,马上就说:“我从西掖门那边来的时候,就看到杨老大坐着小车从西门逃跑了啊。你还在这里布防有什么用啊。”
刘豫一听到这话,马上问裴颁:“那我该怎么办?”
裴颁说:“只有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啊。”
刘豫一听,觉得裴颁的话十分正确,便把部队交给裴颁,跑了。
裴颁一看,哈哈大笑,然后向倒杨集团的高层报告了这事。只一会儿工夫,司马衷就下了一道诏书,任命裴代理刘豫的职务,让裴更加高兴了。一句谎话就提拔一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要是老碰到这个机会,这辈子可就幸福到头了。

任何敢于向当权者发动政变的人,办事效率都很高,而且很果断。在杨骏的部下纷纷跳槽的时候,“倒杨统一战线”的高层们已经组织好部队,雄赳气昂昂地向杨骏的老窝发起攻击。这些部队一面放火焚烧杨骏的件宅,一面还向住宅里交叉放箭,射得杨家卫队的战士们头都不敢抬。这样的战斗谁都知道,局势已经一边倒,连杨骏也知道自己这点儿兵,再怎么勇敢也挡不住人家的攻击。他这时才想到要逃跑。
可现在他能逃到什么地方去?他现在觉得只有马厩那地方最安全了,就跳进马厩躲起来了。可不一会儿,人家的兵大喊大叫着冲了进来,问也不问一声,大刀一举,杨骏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死了。史书上说是“就杀之”,很简洁。
四十三年前,曹爽就在这个地方被司马懿杀掉。那时桓范大骂曹爽兄弟,现在杨骏兄弟也跟曹爽差不多,如果桓范还在,估计下的评语也跟当时没两样。

这时,倒杨战线的前敌总指挥孟观过来,下令将杨骏弟珧、济、张劭、李斌、段广、刘豫、武茂及散骑常侍杨邈、中书令蒋俊、东夷校尉文鸯等都捉拿归案。而且断案迅速,只几天工夫,就定下罪名,皆夷三族。据说,受牵连的有数千人。杨珧和杨济比杨骏有水平得多,人气也比杨骏高,如果杨骏没有那个皇后女儿,这辈子的官是当不过这两个老弟的。
杨珧早就预料到杨骏会完蛋,曾经跟司马炎打过赌,说杨骏以后一定没有好下场。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先做了这个手脚,又舍不得跟哥哥划清界限,而是跟这个败家老兄分享权力,是脚踏两只船的办法。他开始跟着哥哥做事时还很小心,后来觉得这权力也太好玩了,胆子就越来越大,连算计司马攸的事也大大方方地参与进来,终于彻底地成为杨骏的好帮手。

他虽然聪明,以为自己留了一手,不管老哥的后果如何,自己的这条命肯定会保住,说不定到时因为这一手,人家还会说他早就揭露了杨骏的阴谋,还给他记一等功呢。可他却想不到,现在处理他们的人是那个贾南风。贾南风丑得要命,但却能成为皇后,本身就是贾充不按常理打出的一张牌。而这个姐们更是不会按常理出牌。
本来,当初司马炎好几次想把她丢到那个金镛城里当城主,那个杨皇后硬是多嘴,当她的保护伞,终于让她成功当上皇后。但杨芷也知道这个丑女不是什么好人,又经常把她叫来,做她的思想工作。那个贾南风听她讲一句就已经烦了,天天听她讲,就恨不得把她杀死。而且杨芷又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从不跟人家说自己多次救过贾南风。
所以,这个贾南风并不知道杨芷是她的恩人,而是只把她当作仇人来看待。现在自己得势,当然就只会把杨家的人当仇人来处理了。

杨珧在被押赴刑场的时候对司马繇说:“我早就揭发过杨骏的阴谋,那个揭发报告就在宗庙的石柜里,不信你可以问一下张华。张华是个诚实的人啊。”
这事其实不仅张华知道,很多人也都知道,所以觉得应该像以前司马昭宽大处理钟毓的后代一样,宽大处理一下这个杨珧。
现在负责处理这个大案的人是那个安东公司马繇。
司马繇想到司马氏的天下被杨骏闹成这个样子,他们一群司马家的弟子个个被弄得跟二等公民差不多,恨不得把天下姓杨的全都拉出去砍掉,哪能让这个杨珧留下活口?这时,贾南风集团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说不杀杨珧不能平民愤。司马繇这就找到了借口,一个祸国殃民、罪大恶极的人,不杀哪能平民愤。杀!

杨珧这才知道,脚踏两只船的办法有时也不灵啊。他又是个十分怕死的家伙,在刑场上努力挣扎,放声大哭大叫,弄得执行死刑的刽子手竟然没办法把刀对准他的脖子砍下去,最后为了完成任务,只得用刀劈开他的脑袋。贾南风就连那个杨芷也不放过。
在事件发生的时候,杨芷知道他的老爸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当然想把老爸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把“救太傅者有赏”几个字写在绢帛上,然后用箭射出宫外。她以为有她的指示,就会有很多人遵照她的指示去救人然后回来领赏。哪知,这几个字非但救不了她的老爸,反而让贾南风抓到了把柄。贾南风一看到这几个皇太后的亲笔题字,冷笑一声,当场宣布:“太后同反。”杨芷就这样变成杨骏反动集团的核心成员。

倒杨战线在倒杨成功的当夜就加班加点儿地处理杨骏反动集团的一批首要分子,而主持这个事的就是司马繇。本来那个三十三年前的猛男文鸳跟杨骏并没有多少瓜葛,可因为司马繇是诸葛诞的外孙——文鸳父子跟诸葛诞本来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可后来却变成你杀我,我杀你的仇人了。
虽然司马昭没对文鸳怎么样,但司马繇却一心要为外公报仇,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哪能放过?现在杀谁放谁是他说了算,而不是别人说了算。因此,在杨骏反动集团的名单上加上文鸳的大名,然后大喝一声,拉出去砍了。
这个黑乎乎的夜晚,司马繇突然变成全国最有权势的人。他觉得好爽。
人在这个时候,大多都是这个心情。

不过,聪明的人都能想得到,这种权势是不宜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下去的。因为,司马繇的权势是没有基础的,是薄弱的不能再薄弱的。王戎当场就知道司马繇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管是肉体生命,还是政治生命,统统都会很快结束。他就劝了一下司马繇:“办完这些事后,最好丢掉这个权力。”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是不丢掉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可司马繇手中突然有了这个权势,心情好得不得了,哪肯一下就去掉?好不容易爽一下,要是丢掉,可就要不回来了。
杨家兄弟以及这个集团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倒了大霉。可很多人却撞了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