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Beyond《无语问苍天》有感

“……路遥路斜路远/作别昨日昨天/避人避情避责/胜命胜运胜天/决心冲开这巨网/不记望/以后会是如何/只要避人海……欲言无言无语/最后最尽最终/淡忘淡名淡世/对月对日对影/哪管苍天有没错/不记望/以后会是如何/只要避人海/道尽歪曲的众生/闭上眼/作叹息/WOO HOO/麻木面对苍生只懂不说话/忘掉创伤唏嘘作别无悔憾……”，这是Beyond乐队演唱的《无语问苍天》的部分歌词（黄家强作词、黄家驹作曲），列表随机播放到这首歌，不禁感慨万千——尤记得高中时对Beyond乐队的由衷喜爱——转眼，已是“中年大叔”。
Beyond乐队是不是伟大的乐队，这关乎听众个人的评价标准——但它绝对是一只能打动多数中青年的杰出乐队——起码，就我个人而言，彼时或此时的困惑、迷惘、挣扎、奋进等总能在一首或多首歌曲中找到些许共鸣——“谁作附和”？“愿我能”！
不同于《不再犹豫》、《再见理想》、《愿我能》、《大地》、《长空》等心中“TOP榜单”，《无语问苍天》给我更多的感觉是尝遍辛酸苦辣后的沧桑感、是历经人世间坎坎坷坷后的虚无感。怎么说呢？诗歌诗歌，这歌乍听了后有点像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所不同的是，后者苍凉悲怆的背后是慷慨豪迈，像一位负剑独行千里的侠客，而前者，更像一位看破红尘，离群索居的入定老僧——沧桑、虚无，于是乎，无语问苍天。
是的，确切来说，“虚无感”这三个字，是十几年前读高中的我对这首歌的第一印象和最直接的共鸣点。或许作词者的最终落脚点是明悟后的豁达，但传达到彼时和此时的我的耳朵和心坎上的，就是——“虚无感”。
我们且不说这“虚无感”滋生的缘由及过程，首先，我们必须将“虚无感”与“孤独感”区分开来：粗浅、形象地来说，孤独是从众人间分化出的一个被隔离或自我隔离“人”，虚无则直接湮没了上述集合体——此时，不是“众”成“人”，而是成“〇”了——甚至这个“〇”都有随时被湮没的可能（当然，此处需要特别提及的是，我们不应该也不允许陷入那种“绝对的虚无”、“既然虚无就没有‘虚无’”之类的言语逻辑游戏，否则，思想、文字还有什么意义？——况且，说到逻辑，假设维特根斯坦所说的“不可言说的便需保持沉默”是真命题，那么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当我们言说时，便说明这是有所指向的、可以言及的？）；至于“挫败感”等负面情绪更是与“虚无感”泾渭分明——前者含有得与失、成与败、名与利等若干因子，后者则否定、无视所有因子。作为听众的我，从该歌中既听出了“挫败感”、“孤独感”，更多的，则是这空虚无物、荒谬滑稽的“虚无感”。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万般不同的人生境遇，是在何种契机下何时何地第一次滋生出“虚无感”的呢？又是如何摆脱或战胜这“虚无感”的呢？这种情绪是个人人生征程上的磨刀石还是从此一蹶不振的拦路虎呢？“直面虚无”、“战胜虚无”……多么鼓舞人心的字眼！这里，我无意（其实也是力所不逮）从哲学、心理学或社会学层面解读“虚无”，只是一个听众的杂乱思绪。就我个人而言，这种虚无荒谬感一度令我倍感颓废、无奈。我是谁？我的存在究竟何以存在的呢？存在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呢？生命或者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真的有终极意义这种东西吗？真的是活得有意思就行吗？……等等，在这张虚无的巨网种种挣扎、尝试总是徒劳无功……正如歌里唱道：“路遥路斜路远/作别昨日昨天/避人避情避责/胜命胜运胜天/决心冲开这巨网”，继而，歌词劝诫我辈凡夫毋须庸人自扰、平淡是才真：
“莫问谁错/苍生中很多/欲望若能降/你会更快乐/别用一生的脑袋/探索这世间”。
放在当下，歌里的劝诫约莫就是所谓的“鸡汤”了。我们深知，历史虚无主义是一条死胡同，我们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具有强大的主观能动性的社会个体，只要我们肯静下心来充实自我、观照自我，终能直面虚无，继而战胜虚无——我们甚至可以断言：“虚无感”的滋生从侧面佐证了自我人格的觉醒、独立，并且，击败它，“自我”会更加完善、强大。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是一句流传甚广的希伯来谚语，我习惯于仅从字面意思去解读它。躺着听到一首陈年老歌就能胡思乱想这么多，上帝ta老人家岂不得笑得合不拢嘴——如果 ta没有被虚无湮没的话。不过，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圣经》里的那句“太阳照常升起”——我喜欢它的深层含义，用我们中国先辈的话来解读就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或许，能战胜虚无的不二利器，就是比虚无更为真实、更为充实的心怀信念的现实奋斗。
“……麻木面对苍生只懂不说话/忘掉创伤唏嘘作别无悔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