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俊二——日本“王家卫”的导演成长历程

岩井俊二:我不是一个天才导演,我经过了很多的失败,然后才慢慢培养出创作的技巧... ...我认为,用全部生命都不能拍一部最好的电影。

从电影大萧条时期走出的少年
相比如今的状况，对中国影视行业不景气的说法：“电影寒冬期”、“低谷期”、“没有投资”和龙头影视集团面临财政问题的紧迫屡见不鲜。可在80年代，日本电影也经历了最萧条的时期——老一辈导演的相继离世，少数导演艰难的在日本影视行业辛勤劳作，这样的年代，却诞生了一位有志的日本青年。在1987年走向前所未有的隆冬时，以往的影视制片体系几乎濒临崩溃。岩井俊二站在未来生涯的十字路口上，选择等待七年。匮乏的条件，又如何在七年之内拍出影响整个亚洲的佳作《情书》？
在电影人中，常会出现一个难以解答的疑问：从这个年代走出来的优秀导演，大概是因为超凡的天赋，天资和努力的争论中，岩井俊二却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阶段1：从迷茫期慢慢走向希望

大学时，岩井俊二加入电影社团，其实是颇具挂羊头卖狗肉的俱乐部，社团最重要的活动并非拍摄，而是打麻将和喝酒。在那个人人都不太看好日本电影的年代，碌碌无为成了普遍的选择。而他却找到了机遇——只要稍微专注于自己的梦想，就会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凭借着社团的电影设备，开始创作他早期的影视作品。然而，成功并没有向他挥手，也许创作之路上，80%的人会在这个阶段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当自己的作品在学校放映时，仅仅只有观众的离场和疑惑。
电影有它独特的制作技巧和手法，岩井回忆以往的经历：在学生时代光凭着自身的兴趣和遐想去完成制作，势必碰钉。在他毕业后的两年里，才真正开始寻找应该具备的技巧。如此简单的两段岁月里，就消耗了八年的时光，可见影视创作并没有刚涉足时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创作时期，把握角色内心是一件非常困难之事，太多有关爱与恨的剧情，却很难找到其中的深层意识。UCLA的剧作老师曾经也提醒过读者：甚至在成功的电影中，人物的爱，也有可能是站不住脚的。岩井俊二刚开始处理杀人事件中，就对角色“仇恨”动机感到非常棘手——他知道：光光单纯的恨，是没有办法直接导致杀人的。
岩井俊二：我发现在电影里非常现实地描写杀人的事情非常难，越来越难。在这部电影里我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也只能这么解释，就是许多事情发生以后他的脑子里越来越乱，不一定是什么理性的原因。
都市的成人之恋，太过容易。初中和高中时期的爱，却令人回味深长。情窦初开的少年，却不知所措。初中时代喜欢的人，很长时间都不会真正告诉对方，当有机会表达时，却又用相反的举动弄巧成拙。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耍一些小花招捉弄对方。如此含蓄的漫长三年生活，也许是一封来信和一只借出未还的笔，就会成为将来思念的线索。
还记得高中时的早操课上，排队时看到排在队伍末尾的女孩，对着自己的一个回眸，这个画面就会无限定格在高中的美好回忆中。也许一直到高中生涯的结束，也没有真的和她对话过几句，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情窦初开的回忆，在岁月更替的春秋里，成了荧幕上无限遐想的空间。
生活像是在高速公路上，简单的两点一线的生活，慢慢的，在高速运行下，周围的风景只是模糊地掠过，等我们到达人生的另一站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留下。留下的，是银行卡里逐年积累的数字，和越来越多的烦恼。而美好的记忆和定格，却在高中的下课铃声后，逐渐的失去了它的回音。
岩井俊二：人年龄越大，就越向往着单纯。
经过岩井俊二多年的研究后，发现好的想象力并非光有天赋就可以实现，想象力和灵感就像一粒种子，只有每天的呵护和耐心的培养，再加上一些信念，也许就会在某天萌发。日积月累，终于将这段想象之花深深地扎根在电影土壤中。坦言电影路之难，甚至从未对过往的作品满意过。而最珍贵的灵感，并非时时刻刻都有的，在枯竭时期出去走走和独自待着，期望能够再次回到状态中去。
阶段2：想象力之花终于发芽 结果在了精彩的影片中
直到1994年，还在电视剧工作的他，一边完成了《爱的捆绑》、《梦旅人》两部作品，其中《爱的捆绑》在没有任何营销情况下，产生极大影响力。
日渐成熟的岩井，多年没有机会能够在接触到影视，凭借着两部电视剧的积累《烟火》和《人鱼传说》，以及MTV拍摄，获得了经验和资源，终于能够重回自己所梦想的电影之路，《爱的捆绑》正是通过独立筹资完成的。95年，轰动亚洲的《情书》横空出世后，一夜之间诞生出无数个用“藤井树”为笔名的痴情男女。
岩井俊二：如果拍过了，知道很难了，还继续坚持做，会得到一定的成果。好电影应该能唤起人的想象力，这样的作品才是伟大的。这种想象力是需要培养的，也是一种技术，比如魔术，怎么从袖子中变出鸽子，就需要你琢磨。
相比于《维朗妮卡的双重生活》相同题材的《情书》，少了一些哲学和教条的思考，让情感和东方的含蓄和诗意流淌在整个柔和的影调之中。岩井的风格强调把不能用语言表达之情，通过故事和人物举动的方式呈现，而并非通过人物来“讲故事”。
这一门叙事技术也被人称作“揭露”，不像好莱坞编剧，从一开始就让观众直白的了解事情的所有，而是像几块拼图，最后才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想必正是岩井俊二在大学时代所研究的成果——他善于将残酷的事实和绝对的温馨浪漫混在一起，在几乎绝望的事实中，反而烘托出了人情之深，超越了语言可以传达的界限。不增加任何魔幻的情节，却能引发无限的遐想空间。《情书》中的博子几乎每次都不放弃对远在“天国”未婚夫藤井树的联系.在岩井看来，单相思和初恋之情是最值得人回味的。博子宁愿相信寄出去的信一定能被藤井树收到，而她所期待的结果恰恰既没有让未婚夫“复活”，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取得联系。博子选择不愿意走出对藤井树的爱恋，出自对这段感情浓浓的眷恋。
也许传统的电影教育无法培养出岩井的才华，而他认为：甚至即使没有受过教育，依旧可以在社会中获得社会性：反而是遵循守旧的生活方式，更加令人怀疑。他更加着重于自己探索世间的“真实性”，也许，印刻在心中的景象，才真正挥之不去吧！
我们的人生本来是比较平庸和平常的，但如果你切开其中一面，发现它还是光鲜水润的。我喜欢拍青春片也是想带给大家光鲜水嫩的感觉。——岩井俊二
参考文献：
符抒 来源期刊：《电影文学》2009年 第2期
《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02年 第5期 | 章慧霞
《电影》2003年 第4期 | 马丽
作者：阿作 来源期刊：《电影文学》2004年 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