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大开眼界的羌族傩艺,不单单是上刀山,还有……
2023-04-28 来源:飞速影视
古老的驱鬼逐疫、禳灾纳吉的祭祀仪式中,最具特色的是“技”。
陕南汉中是五斗米教的发源地,有着深厚的道教根基。由于羌族傩艺和原始宗教巫、道的渊源密切,端公对巫术及其活动有不同程度的再现,虽然是一种原始宗教的形式,却也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社会文化现象。先民从自己的经验中,创造了多种多样的巫术形式,如祈求,比拟,接触,驱赶,诅咒,灵符,占卜,禁忌等。后期的端公不断使其具体化、神秘化,就是傩技。

陕南山区羌人居住的环境条件差,生活贫穷落后,缺少医疗技术,端公的角色中又增添了医生这一角色。
在人类史的初期,时常对许多现象不能理解,朦胧地感到幸福和痛苦,成功与失败的后面宛若有种宏大无比神奇的力量。他们乞求命交好运,祈盼五谷丰盛、人畜兴旺的太平盛世。当天旱无雨时,端公为求降雨,走向山峰或河浜,敲击陶器,咒声大作;战争时,端公又往往以刚毅的舞术、摩擦、抛掷、埋藏,使每个参战者能联想到攻击、防御的技能;围猎时,端公时常在神坛外围奔跑,挥舞火炬,使人们领略到动物对火的畏惧;恋爱时,端公动作舒缓,举止柔和,口中赞语悠悠扬扬……端公的这一切所作所为,仿佛是对过往生活的彩排。
端公的“法术”,作为一种文化在今天陕南人的生活中,仍有其深远的影响力,在某些方面仍可给我们诸多启示。如果说上刀山、下火海下油锅中探宝取物多少还带有“法术”与神奇色彩,那么端公治病救人的医技,却是用得十分广泛的,也是陕南人民普遍接受的。

陕南端公法术治病,具体地说比较适合的病例一是“疯病”,也就是农村常见的精神失常;二是“邪祟”,也就是突发的、莫明其妙的、疑神疑鬼的病,就是俗话说的“心病”,三是“窝子病”,即一家人或一拨人突然患一种病,这个好了那个又跟着病,此起彼伏,即通常所说的瘟病;四是“病身子”、“药罐子”,即同一个人患同一种病,时好时坏,间续不断。
据徐春圃著《古今医统》载:“巫彭初作周医官,谓人唯五谷、五药养其病,五声、五色视其生,观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五脏之动,遂用五毒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气养之,以五味节之,以祛百病。”巫彭在《山海经》中是一个半人半仙的神医。民间传说活了八百岁的彭祖也和他颇为相似。《黄帝内经》对五行的解说更为详细,是中医阴阳五行说集大成的典籍。在中医药学里,五行说是最具有权威的指导理论。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有大量的篇幅也阐述了这个理论,“天地造化而草木生。刚交于柔而成根茎,柔交于刚而成枝干,叶萼属阳,华实属阴,由是草中有木,木中有草, 得气之粹者为良,得气之戾者为毒。故有五形焉,金、木、水、火、土。”由于“阴阳”“五行”构筑了中国医学的大框架,因此它与传统的养生学也有着紧密的联系,民间尤其精通此类学问。“端公者,古之大巫也。
”而这些世代寧传承的陕南羌族端公们,师承了几千年的民以间文化精粹,以其独特“五行”、“民间养生”会的外在形式寓“阴阳”、为一体就不足为怪了。

陕南羌族端公对五行的广泛运用,还表现在打卦、占卜、相术、算命、风水、占侯、测字择吉等等。因为五行的运用始终贯穿了广大农民和山民们的生产、生活的全过程,所以,端公在地方上的年节礼仪中,在山民们的红白喜事中,甚至在邻里纠纷中都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通过端公,可以达到娱神娱人的效果,还能够兼顾到祛病消灾,病者何乐而不为呢?
缺医少药、生活困难、精神崩溃的病者及家属,得到了“神的关注”、“神的保佑”和“病一定会好”的承诺,这种心理上的安慰让患者精神为之振奋,这种心理暗示,更让患者增强了与疾患作斗争的信心和力量,真是“神药两解”。这其中的奥秘和中医的“五行”“阴阳”治疗学有密切的关系,这也是陕南羌族端公祛病的法宝。

陕南羌族端公在“行医”的时候,是法术与医技同时进行的。
端公在为愿主还愿、禳灾、逐疫的时候,一般都要根据不同需要使用包含许多原始巫术成分的傩技加上医技,如扎茅人替病替灾,用草船将鬼疫送出家门,端公背上小孩爬上刀梯、踏过火坑表示渡过人生关隘,等等,有不少是特技表演,十分惊心动魄。
陕南羌族端公常用的傩技和医技多达30余种,下面列举几样和医技有关的法术:

上刀山
上刀山是在小孩还“过关愿”仪式中进行的,分“踩天刀”和“踩地刀”两种。
在巫术信仰看来,小孩多灾多难,是遇上了恶魔鬼怪,要在神灵护佑下,由端公驱赶鬼怪,指引小孩闯过人生的关隘,长大成人。“踩天刀”由端公手执角号,口念咒语,背着过关孩子,赤脚爬上由12把刀锋锐利的刀(也有24把、36把的,根据“劫难”的大小而定)组成的刀梯之上并翻过去。“踩地刀”是把刀刃朝上安放在刀架上,端公赤脚背上过关童子从刀上走过。
在上述程序中,端公要念咒语、挽诀、打卦。在观众看来,则是一幕惊险、有趣的特技表演。
类似上刀山的巫术表演,还有衔红耙齿。是将铁耙齿烧红,端公将它衔在嘴上表演;下火海,是在地上挖一个沟槽,槽内装满烧红的木炭,端公赤脚在烧红的炭火上行走、表演;开红山,是端公将一把锋利的剃头刀敲打进额头,刀扎至定深度后放开手,刀直直地竖于头顶,向众人敬“红山酒”。另外还有很多绝技表演,如“捞油锅”、“钉八卦”等,都很惊险奇绝。
舔红铁和趿铧顶鏊
陕南山区人家若有人患腹部肿胀或患肚痛心痛等方面的疾病,甚至是久治不愈的“恶疾”时, 就请端公作舔红铁的法事。即由端公将只生铁铧放在火塘中烧红,取出时用自己的舌尖舔铁铧,舔时发出吱吱的响声。舌尖舔过的地方,立刻微微变黑,但此刻铁铧的温度仍然很高。这时,端公立即将铁铧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盛有水的碗中淬水给病人喝下,喝了铁铧淬的水后,病人的病痛便会减轻。若是腹胀病重的人,端公将病人平躺在床上,或睡在火塘旁,把烧得通红的铁铧放在地上,然后赤脚在灼热的铁铧上时左时右地“舞蹈”,或者是将脚趿进烧红的铁铧里,然后立即将踩过或趿过铧的脚板心轻踏在患者的裸腹上,由上而下反复几次,病人会明显感到腹部灼热发烫,事后病会痊愈。
踩红锅
踩红锅的法事与踩铁铧的过程相似,其作用也基本相同。即端公将一铁锅放在火塘上烧红,锅的两边各放一条凳子,一切准备就绪后,画符念咒“公又公,明又明,怀中擂手, 脚上穿鞋。冰又冰,冷又冷, 头上戴雪帽,身上穿雪衣,腰拴雪山带,脚穿雪山鞋。雪大哥,雪二哥,雪三哥, 陕南羌族端公上刀山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退去火塘中的柴火,开始作法事:先铲一铁铲火灰在锅底,然后把张喷过水的纸(非常粗糙的黄表纸或麻纸)放在锅底的火灰上,先由端公敲击羊皮鼓念经,跳上一条凳子,用一只脚从铁锅中的纸上踏过,跳过另一边的凳子如此反复三次从红锅中踏过,再把病人扶上凳子,在端公的帮助下,病人也踩红锅三次。法事完毕后,病人浮肿之苦即可消退,好转,甚而全好。
油火、雷火
这种法术主要针对两种情况:一是某人家有病人临终落气时,没有亲人在旁守候,被认为死者死得不明白,魂魄遗留在家中,造成家中不吉祥,家人经常看到令人惊惧的幻影。二是某人家中发生老鼠咬食猪、牛、羊耳朵或尾巴的怪现象等。凡有上述现象之一的人家,就会请端公在家中打油火:把一二两清油煎沸盛在饭碗中,再在盛有煎沸清油的碗里放上一把小瓢(汤匙),另准备一碗冷水和一把竹火把。一切准备好后就和主家人到“不洁净”处,舀一汤匙热油浇在火把上,然后再向火把上喷洒冷水,火把燃旺时遇冷水发出细小的爆炸声,端公执火把在该户人家中来回走一遍,每走一处就往火把上浇油,油燃喷水,火熄浇油,如此往复,直到把该户人家认为不洁净的地方都走一遍为止,这户人家的心灵就轻松了。若是第二种情况,端公只在牲畜圈处走一遍,最后举着火把驱邪到大门外,就算法事完毕。

雷火所遇的情况和油火一样,只是将清油换成另一种物品。端公一边作法念咒,一边抓起这种东西打向火把,爆发出“嘭嘭”的响声,燃出蓝荧荧的火光,火星乱溅,火光飘忽,很神秘。
耍火链
陕南羌族人家的火塘上,有一根专门用来悬挂茶壶烧水或挂耳锅煮饭,同时可升降调节的铁链,又叫搭钩。一旦家中有人生病,就请端公来为病人耍火链治病:端公将火塘上的搭钩取下放在火塘里烧红后,一边默念咒语,一边赤手取出火链在病人身上缠绕几下,以达到驱魔治病的目的。
立水箸子
立水箸子是陕南羌族民间常用的一种法事。每当家中有人患头痛腹痛等病,患病人家就请端公立水箸子。做法是:用一个碗装半碗清水放在地上,然后在碗口上横架一支或两支竹箸子,接着再在横箸子上竖立起三支箸子,先用一只手将这三支筷子扶着,随后另一只手用食指不断往竖起的箸子上浇水,同时在心里暗自默想患者的病因,是源于路上野鬼呢,还是源于家中的祖神,抑或是某个活人在捣鬼?当端公反复默念并念准某种病因时,即使放开手后,立在横放的箸子上的三支箸子不倒,那么,就可认定是谁导致了家人生病。如果是祖先神灵,就采用烧香燃纸、祭酒献饭的方式将其送走;如果是其他邪怪妖气,就从火塘中取一点木炭灰撒向碗箸,然后将碗中的水及木炭灰起泼至门外,再将碗箸取回屋中放于地上,并将其倒扣在地上。倘若是活着的人,则采取说挖苦话的方式加以羞辱。法事完毕,箸子就倒下了。
如遇箸子不倒,端公就要采取跨尿骚的方法跨过碗筷,其意思是以“晦气”去驱赶邪怪妖气,使家人的病能从此好起来。
有时端公在立筷子时不断呼唤所怀疑的死者的姓名,呼唤谁的名字箸子立起,谁就是害人鬼。
九龙水
遇到有人喉咙生疮饮食难咽、小孩或大人在吃鱼时不小心被鱼刺卡在喉咙的时候,痛得没办法时只得去找端公划水治疗。端公在一碗清清的水里放上切成寸长左右并带有斜茬口的九节竹箸子,用手指在碗上画符。有的端公功夫不够,就在纸上画一道符,默念一阵咒语后,将符烧成灰放在水碗中,然后叫喉咙生疮或被鱼刺卡住喉咙的人连水带箸子喝下去,患者“水到病除”,疼痛顿消。

拔火罐
拔火罐一般用于扭伤淤肿,腰痛头痛和骨节疼痛等。在肿痛处或附近穴位用细瓷渣或花椒刺划破痛点,将少许纸点燃,迅速放入罐中,造成罐内负压,将罐口扣在痛点处。扣上后,感觉有一种力量在向外拉拽,罐冷后自行脱落,能见划破处吸出乌紫淤血,拔罐后觉得疼痛减轻了,在头部(脑眉心)拔火罐时不划破,以免留下痕迹影响美容。火罐脱落后眉心紫红,接口处有深的凹痕。
烧灯火
烧灯火用于小儿走胎(黄皮寡瘦)、走阴(睾丸流动)、腹泻、肚子痛(肚盘经),或用于着凉、扭伤、局部骨节痛和因湿气产生的麻木等。端公懂得经络穴位,
根据病情选穴位及经脉,用灯草蘸上清油点燃,对准选择的穴位处迅速点烧,若一触皮肤发出爆炸声响最好。也有用红黄纸隔着疼痛处用灯草烧患处的。此法多用顽固患疾,如颈、腰、尾根、脊骨等处。
羊毛丁
有人患心口痛和背心痛,端公用绣花针在病者腹部和背部挑刺,针刺处能挑出细羊毛样的丝状物,能减轻疼痛。有时端公也取温热的灶心泥用酒和匀揉成稀团,不住地在上开红山,用额头上的血祭奠神灵。下趿烧红的铁铧患者痛处上下滚动,滚后将泥团打开,能见似羊毛一样的丝状物。

挑翳子
在眼睛被植物枝叶所伤或因其他原因引起眼睛流泪、不适,甚至在眼球的玻璃体上出现白色障碍物—现今医学术语叫白内障,旧时俗称翳子——就请端公将翳子“化”掉。其具体做法是:早晨太阳出来的时候,患者面向太阳,使阳光照眼。端公用左手将患者眼皮轻轻撑开,右手在眼前画符,口中念咒语:“雪山雪河雪姑娘,挑起雪水来引露,一更令,下大雪,二更令,下大霜,三更金鸡来报晓,杉木林中下金丹,隔山叫,隔山应,阿巴师傅, 阿巴师傅,切切思望,师傅引前,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咒语反复念两遍,念完,用手撑大眼睑,向眼睛内猛吹一口气,如是连续三晨即好,一般三至九天便翳消目明。
放血
有人突然昏倒不省人事, 端公急用线扎其手指尖或足板心,用针尖放血,并掐人中,昏者很快醒来。有的人用瓷瓦针放血,有的用獐牙制成麝针放血,如对中暑上吐下泻的人,在其舌根正面将绿筋刺破出血;小儿走胎刺四指缝出血;蛇咬伤后将咬伤处刺破挤压,使毒血排出。端公常在火搭钩上挂上麝针,家庭妇女也常在针筒上挂上麝针,以备不测。
打通秆
因食积胃胀等,用火烤软尖端的灰菜(磨)秆或柔软有弹性的植物秆,从患者口腔把秆插入食道及至胃里,随即取出,引发其患者呕吐出胃内沉积之物。
灰熨
灰熨常治因风寒引发肚痛、肚胀或妇女月经不调引起的小腹疼痛等。用碗在火坑中盛上温灰,用布包好碗口,在碗口布上喷酒,产生有蒸汽,叫患者仰卧或俯卧,将碗口在患者身上上下左右慢慢熨烫,布干后再喷酒,灰冷后另换,连续熨烫10 分钟,病可减退。
蛇缠腰
蛇缠腰初发时,红疹颗粒从腰部首发,逐渐窜至颈部,患者心紧气喘,胸中如有物堵塞,烦躁不安,如绳捆全身。端公用棉花扯成薄纸状贴在红疹处,用火柴点燃(皮会灼痛),烧后疹泡变成紫黑色而结痂慢慢脱落,有的不用棉花,把银圈或银元烤烫,不停地擦熨起疹部位,也有同样功效。
送茅人
陕南羌人有“茅人”害人传说。说原来人畜兴旺,五谷给人带来各种灾害。端公作法,认定是“茅人”作祟,就扎“茅草人”并给穿上纸衣纸裤然后将其送出村子。
除上述法术外,端公术界联台会还能作“招魂”、“除煞”“划水”化骨吞念)等法。
从端公的法术与医技来看,多数是有科学道理或带科学性的。如有人沙被蛇咬伤后,端公将咬伤处刺破挤压,使毒血排出。当然,端公的“医技”与“糟粕”同在。如在遭受灾害后,请端公作法事,端公则以扎“茅人”并为“茅人穿上纸衣纸裤,然后送出山寨再如“招魂”“除煞”“驱鬼”治病等。但其中的精神疗法和精神安慰, 是值得肯定的。

很多法术和医技,是演给鬼神看的,告诉各路鬼神妖魔,端公法力无边, 各路鬼神妖魔不得胡作吹响角号,沟通人神非为,更不得给愿主家带来灾难,否则就要遭到灭顶之灾;同时也是演给信徒和观众看的,在于展示傩坛威风,吸引信徒,招徕观众。
自2005年在汉中首届陕南民歌节开幕式上宁强羌族傩艺展演以后,傩艺在青木川古镇旅游景区、汉中民俗园、汉中邮政大酒店、汉中市委第一会议室、西安兰州、永靖、福州等地应邀表演傩技傩舞30多场次,受到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宣传部长、省文化厅厅长、省委常委的接见及好评,中央电视台、陕西电视台、甘肃电视台、东南卫视、汉中电视台均做了多次报导,《华商报》、《三秦都市报》、《陕西日报》、《汉中日报》也有专版专刊文章介绍,充分说明了陕南羌族傩文化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
来源:陕南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