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虚构性媒介与现实的复杂性争胜

《9号秘事》回归了我们永远的神剧、YYDS、BBC年度大剧、高分英剧，反转王、天才之作、有生之年系列——《9号秘事》第六季这次真的回归了。

从今年2月就有回归的消息，一直到5月份，第六季终于得以和观众见面，大家久等了。

不过，这部任何了不起的称呼和标签都配得上的神作，值得我们的等待。《九号秘事》第六季的《西蒙说》太可了。

虽然每一句台词都和《权力的游戏》毫无半点关系，但很多台词都勾起了我这个权游迷最痛的回忆。

资深粉丝怒怼编剧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当时权游迷内心的真实写照。

《九号秘事》系列剧集有着潜意识里的两种划分，它好像是关于两类不同的审美兴味，着力点和施痛处是截然不同的——前一种关乎气氛，以场景的塑造见长，目的在于讲述一个丰富的故事，所谓“琳琅满目”；后一种关乎情节，以转折的力量取胜，全部的用心都在于结尾的出人意料，可称“细思恐极”——以第六季为例，我会将E1 Wuthering Heist，E5 How do you plead，E6 The Last Night of Proms划为前者，而将E2 Simon Says，E3 Lip Service，E4 Hurry up and Wait 归为后者。

当然现实和文本的复杂性决定了所有划分的努力最终都是徒劳无功的，我们不妨借用维特根斯坦的家族相似性来包容地看待这两类特征，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每个剧集在审美范式和表现意图上往往都有着不同的侧重，不少剧迷将九号秘事的风格定位为后者，时常指斥前者为平庸寡淡，这对于一部抱着向着现实的卓然野心的剧集而言，或许是不那么公允的。

在前一种兴味中，呈现给观者的往往是数不尽的梗和文化隐喻，琳琅满目而驳杂万分，对于中国的观众而言实在不能做到屡屡会心，因此评论区总会有许多大拿给出他们的分析和解读，读来实在脍炙人口，令人受益匪浅，值得一提的是每集中那些文化隐喻往往都来自于完整的文化传统。

比如E1Wuthering Heist致敬意大利即兴喜剧，E5 How do you plead致敬浮士德博士，E6 The Last Night of Proms意在脱欧的政治现实与圣经传统……层出不穷的梗点狂轰滥炸式地出现，使得异域的观众往往跟不上而眼神迷离，在这种追思莫及的恍惚之间，观者对于剧集产生了一种接近现实的错觉，尽管头顶的星空和森林的叶子在复杂程度上远非一个量级，但是对于人类有限的双眼和想象力而言，它们都呈现为捉摸不透的无定，一种深藏于未知的渴望。

后一种兴味则是关于叙事的艺术，全部的努力都在于使得现实在结构上百转千回的尝试，无趣的平铺直叙成了确凿的罪恶，曲折生致则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魅感，情节往往在伏笔和暗处给人以迷惘的误导，又在结尾的突然转折中打破观众简单的预期，然后再引向圆满的融合，西方文学理论家凯慕德对此有过一个意味深长的论述：“转折愈出奇，我们就愈会觉得那部作品尊重我们的现实感；我们也愈肯定那部小说打破我们天真的预期里那种普通的平衡，由此而为我们有所发现，为我们找出真实的东西。”

说得太好了，完全道出了《九号秘事》对于我心理感知的震撼，我们需要这个结尾，它使得整个漂泊无定的故事产生意义，在未曾设想的震惊之中，观众得以意识到现实往往比我们构想的圆满框架要复杂深刻得多，愈是打破我们预期结尾的叙事，愈能把叙事情节的发展复杂化，给人一种接近真实的感觉，换句话说，《九号秘事》通过虚构性的反转结尾给予观众对于真实复杂性的敬畏，观众时常需要这样可贵的点拨，将我们从平庸合理的麻木中暂时解脱出来。

上述这两种兴味，无论隐喻，抑或反转，其实都是在通过影视的虚构性媒介与现实的复杂性争胜，这当然无异于蚍蜉撼树，但是在这种不自量力的必定失败中，一种人类可贵的精神浮出水面，捕风，捕风，明知它是虚空，偏要去追迹，偏要去讨索，在一场实力悬殊的博弈当中，败下阵来的绝不只是观众，然而真正令观众感动的也是这种蕴于其中的勇气和决心，漫无休止的永恒博弈中长存着一种高贵的趣味，Long live the Inside No.9！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