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济先生，梅妃等

为了争取更多的年轻观众，李世济先生进行了全面的改革。她通过舞台实践，不断摸索，力求精益求精，在继承的基础上根据自身条件加以融合。她将程腔通俗化，普及化，让青年观众能接受，她赋予程腔一种激情澎湃的生命力。

李世济先生
李氏程韵（3）：李世济先生不单对唱腔、服装改革，还对传统戏的剧本加以整理、丰富。
剧本（2）：《梅妃》是程砚秋1925年的作品。他在剧中唱二黄慢板（十二句）、南梆子；唱“西皮二六转流水”时设计了“惊鸿舞”；老本中，梅妃死于乱军之中。

程砚秋《梅妃》剧照
李世济先生在60年代经常演出此剧，慢板唱十句。1982年，她请杨毓珉先生修改《梅妃》剧本，慢板改唱八句，唐先生此段的伴奏堪称经典，旋律富于变化，节奏鲜明，整段伴奏跌宕起伏，铿锵有力，充分表现出了梅妃内心极度失望，心境极度感伤的痛苦；新本删除了江采萍、杨玉环争宠的情节，把老本中梅妃死于乱军之中改为江采萍为国捐躯自刎，留书激励将士平叛。我特别喜欢这后半场，非儿女情长，念家国天下。李先生改编成这样的结局，使人物坚贞不屈的性格更加鲜明，人物深明大义的形象更加丰满，令人荡气回肠，使观众感觉到梅妃不是争宠的小女人，而是胸怀爱国情怀的、有责任感的人物。

李世济《梅妃》戏单

李世济《梅妃》剧照
“自刎”一场，出场时唐在炘先生设计了“四平调”，别嫣红时设计了“反西皮”的成套唱腔，很有气势和感染力，符合人物身份，表现出梅妃的临危不惧、“宁玉碎，勿瓦全”的忠贞气节。
“梦会”一场，唐先生设计了“二黄转反二黄”的唱腔，唱词是长短句，突破了传统“三三四”的格律，李先生唱来，低回婉转，丝丝入扣，感人肺腑。“反二黄快板”在京剧中很少用，唐先生的设计巧妙，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梅妃对唐明皇薄情寡义、荒淫失政的控诉。
不同于老本的这些新编板式，有人喜欢，有人非议。这都不重要。探索，给后人留下京剧音乐的改革经验，就有价值了。
《祭塔》是一出传统剧，是“反二黄”的基础戏。程砚秋年轻时常唱，程派传人很少演出此剧。李世济先生在1989年排演此剧，恢复了“反二黄”38句唱词，并把唱词做了适当修改。音乐由唐在炘先生设计，几乎把“反二黄”的唱腔全部囊括。我没有看过程砚秋的《祭塔》。表演上，我看出李先生的演法不是程砚秋的路子。因为剧中李先生的长身、抬袖等，是因为自己的身材不高，这样表演美；程砚秋身材高大，不会频繁长身的。李先生此剧突出“母子情深”，观众看到的不仅仅是白素贞，而是一位爱子心切的母亲，观众能真切地感受到伟大的母爱。李、唐二老对此剧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当年李先生以60岁的年龄演出此剧，慢板就有30多分钟，嗓音或高亢明丽，或低回婉转，唱功炉火纯青，游刃有余。晚年多病的李世济还想辅导学生复排此剧。我听说杨磊已经演出，有机会很想看一看。

李世济《祭塔》剧照
《荒山泪》是程砚秋1929年的作品，又名《祈祷和平》，编剧是金仲荪先生，程砚秋1956年将此剧拍摄了电影。
李世济先生60年代常演此剧。1987年，她以程砚秋电影版为蓝本，适当删减，复排此剧。她删掉了电影中出场时的“四平调”和婆婆打儿媳一场，保留了“祝寿”一场的“西皮二六”，“逃山”的流水也是按程砚秋电影的路子。伴奏上，唐先生在“夜织”的西皮和进山后的二黄上，均做了润色，这算是一种尝试吧。
看了李先生的此剧，我觉得《荒山泪》不适合李先生，事实上，她也很少演出这个戏。

李世济《荒山泪》剧照

李世济《荒山泪》“逃山”剧照
《春闺梦》是程砚秋1931年的作品。“西皮二六”的身段借鉴了昆曲；“南梆子”的唱法借鉴了荀派，很有特色。为了表现梦境中的缠绵，这段“南梆子”不用京胡，只用京二胡伴奏，大家在程砚秋1946年的实况录音中可以听出来。程砚秋演出此剧时也做了一些尝试，如在乐队中加入笙、梦境时舞台上用薄纱，演员在薄纱后面演。
李蔷华先生演出《春闺梦》是很早的，她很爱这出戏，唱腔上也有自己的理解和特色。但是《春闺梦》影响最大的，是赵荣琛先生，虽然他一生只演了1983年那一次。之所以影响大，是因为赵先生的《春闺梦》有弟子张火丁在延续。

程砚秋、俞振飞《春闺梦》剧照
李世济先生在60年代和闵兆华先生演出过此剧。在1984年，李先生复排全本的《春闺梦》，由“征兵”演至最后。李先生的唱法，遵循程砚秋的路子，特别是借鉴了荀派特色的那句“被纠缠”，完全是程砚秋的唱法。我听其他程派传人的这句，均做了改动。都说李先生叛逆，但在这个戏上，她是忠实继承的。“二黄”一段，李先生唱程砚秋的老词：“锦袍铠似裹着模糊血影，瞬刻间箭穿胸刀断臂，粉身靡体想到此禁不住遍体寒噤。那不是龙虎斗沙飞石滚，更有那剑戟挥铿锵声声，离人妻新人妇谁来存问，黄金印缀玉带诱人功名，隔河流有无数泣妇弃婴，听凄凄和切切似诉说哀怨惨苦，愿苍生莫争恋奢欲虚名，耳边厢又听得刀枪响震”，与其他程派传人的词有所不同，现在都是以程砚秋1946年实况为蓝本。